导语:递离职报告时,人事部经理正低头拆着糖盒。“离职?”经理捏着糖纸顿了顿。
“顾总会同意吗?她今天早上刚发了糖给大家,说今天是你们交往五年的纪念日。
”我没接话,只把报告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拿去给顾影签字。没过多久,
经理拿着签好的报告回来:“陈特助,顾总签了,但她刚才在打电话,
好像没注意到离职的是你。”他顿了顿又说:“你真不再想想?
你可是顾总最重用、最信任的特助。”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阵钝疼。昨晚,
我在两人未来的婚房里,看到了一个男人用过的小雨伞。她之前说装修完要通风,
转头却带别的男人睡在那里。第1章签字“陈屿,东西都收拾好了?
”人事经理老王把签好字的离职报告递给我,脸上带着几分惋惜。我点点头,接过那张纸。
右下角,顾影的签名龙飞凤舞,带着她一贯的张扬。她签得很快,力道很大,
几乎要划破纸背。她确实没注意到离职的人是我。我和顾影,从大学创业到公司上市,
在一起五年。我是她的男友,也是她最核心的特助。公司的每一份核心合同,
每一个重要客户,每一条人脉,都经由我手。老王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我是顾总的亲信。
他更不知道,顾影也不知道,她刚刚签掉的,是这家公司真正的“核心资产”。“行,
那你去财务那办手续吧。”老王叹了口气,把桌上那盒还没拆完的喜糖推给我,“这个,
也带上吧,顾总的心意。”是啊,心意。纪念我们五周年的心意。我看着那盒包装精致的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那枚刺眼的垃圾,和这盒甜蜜的糖果,在我脑中交替出现。
我没拿糖,只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里,我的东西不多。一个水杯,
一本用了五年的笔记本,还有抽屉里一部从不离身的备用手机。我把笔记本放进背包,
拿起水杯,走到绿植旁,将剩下的水倒掉。然后,我拉开抽屉,拿出那部黑色的备用机。
这部手机,顾影不知道它的存在。
里面存着公司所有核心客户的私人联系方式、他们的喜好、家庭情况,
甚至是一些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交易细节。它还记录着公司所有隐性资产的脉络,
那些顾影从未亲自过问,但每年都能带来巨额利润的投资项目。我曾以为,
这些都是我们共同的未来。现在看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取出手机卡,用指甲一掰,
芯片断成两半,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我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放回抽屉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我待了五年的办公室。窗外是城市的CBD,高楼林立。
顾影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此刻,我还能隐约听到她清脆的、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她大概在和那个男人打电话。我关上门,走向电梯。身后,是顾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
而我,带走了它的地基。第2章瘫痪的开始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婚房”,
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去南方海边小城“南湾”的票。坐在疾驰的列车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迅速倒退,最后汇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我拿出自己的常用手机,打开通讯录,
从第一个开始删除。
“A-安盛资本王总”、“B-北辰实业李董”、“C-程氏集团……”每一个名字背后,
都是一场场酒局,一次次谈判,一个个我为顾影打下的江山。删到“顾影”的名字时,
我停顿了一下。头像还是我们上个月去山顶看日出时拍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得灿烂,
依偎在我怀里。我看着那张照片,心口那股钝痛又开始蔓延。我曾以为,
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我闭上眼,手指用力按下删除键。“确认删除联系人‘顾影’?
”是。世界清静了。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影驰科技”总部,58楼总裁办公室。
顾影挂断电话,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意。她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按下了内线电话:“陈屿,
给我冲杯咖啡,要手磨的。”一秒,两秒,十秒……内线里没有任何回应。“陈屿?
”顾影皱了皱眉,又按了一遍。依旧是忙音。她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陈屿人呢?死了吗?”新来的行政助理小莉吓了一跳,
怯生生地站起来:“顾总,陈特助……他今天好像没来。”“没来?
”顾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请假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在她的认知里,
陈屿是不会请假的。五年来,无论刮风下雨,无论生病发烧,他永远是第一个到公司,
最后一个离开。“我……我不知道。”小莉快要哭出来了。“废物。”顾影不耐烦地挥挥手,
自己走到茶水间。她看着那台复杂的咖啡机,摆弄了半天,
最后只得到一杯满是咖啡渣的苦涩液体。她烦躁地把杯子摔在水池里,
拿出手机想给陈屿打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已经找不到他的名字。“搞什么鬼?”她嘀咕着,
以为是手机出了问题。她没多想,只当是陈屿闹什么小脾气。毕竟,五年了,
他偶尔也会这样。但每次只要她一个电话,一句软话,他就会立刻出现。她不知道,这一次,
不会了。下午三点,一个紧急会议。
合作方“启明集团”突然提出要修改合同中的一个关键条款。
这个项目是公司下半年的重中之重,标的额高达九位数。会议室里,
顾影看着对方律师拿出的补充协议,一脸茫然。上面的专业术语和数据模型,
她一个都看不懂。“这个条款,之前陈特助和我们张总已经通过气了,
只是没来得及落实在纸面上。”对方律师公事公办地说道。顾影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空位。
以前,这种时候,陈屿会立刻递上一份文件,用三两句话点明要害,并给出最优解决方案。
但今天,那里只有空气。“这个……我们需要内部讨论一下。”顾影强装镇定。“顾总,
我们张总的时间很宝贵。”对方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会议不欢而散。顾影回到办公室,
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慌。她抓起电话打给人事部:“把陈屿的档案给我调过来!
我要他的私人电话!”老王很快把电子档案发了过来。顾影拨通了那个号码。“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浇下。
第3章海边的院子火车到站时,南湾正下着小雨。
空气里满是咸湿的海风和泥土的清新气味。我没有预定酒店,背着包,撑着伞,
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走。这里和我生活了五年的大都市截然不同。没有高楼,
没有刺耳的鸣笛,只有低矮的民居和屋檐下躲雨的猫。我在镇子的尽头,
看到一个挂着“出售”牌子的小院。院墙是石头砌的,有些斑驳,爬满了青苔。
推开虚掩的木门,里面是一个荒废的庭院,杂草丛生,但布局很好,
一棵巨大的桂花树立在院子中央。正屋是两层的木结构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但主体结构还很结实。我几乎是立刻就喜欢上了这里。中介很快就来了,
是个爽朗的本地大姐。她告诉我,这院子原来的主人出国了,急着出手,价格很便宜。
我没还价,当天就签了合同,付了全款。我卡里有八位数的存款。这些年,
除了顾影给的工资,我自己也做了一些投资。那些她看不上、嫌麻烦的小项目,
在我的打理下,都获得了不错的回报。我曾经想,等我们结婚,就把这张卡给她,
给她一个惊喜。现在,这些钱,成了我“躺平”的资本。我给这个院子取名“屿间”。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院子的改造中。我没请设计师,自己画图纸。
把一楼打通,做成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只摆四张桌子,做一个小小的私房菜馆。
二楼改成两间客房,一间留给自己,一间招待有缘人。我脱下西装,换上粗布衣裤,
每天和泥瓦工、木工师傅混在一起。搬砖、和水泥、刨木头,从一个运筹帷幄的特助,
变成了一个满身尘土的建筑工。身体是累的,但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每天最享受的时刻,是傍晚收工后,去海边的市场买些新鲜的海产,回来就着简单的工具,
给自己做一顿晚餐。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昂贵的红酒,只有一条刚上岸的鱼,几颗扇贝,
配上一瓶本地的啤酒。海风吹过院子,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我偶尔会想起顾影。
想起她曾经说,等我们老了,也找一个这样的小院子,她种花,我做饭。言犹在耳,
人事已非。我摇摇头,喝光杯里的酒。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而我不知道,
在我享受着海边小镇的宁静时,顾影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第4e章第一次崩溃陈屿离开的第七天。影驰科技的股价,毫无征兆地跌了5%。
起因是上周那个“启明集团”的项目。由于顾影迟迟给不出专业的回应,对方失去了耐心,
单方面宣布终止合作。消息一出,市场哗然。这只是个开始。紧接着,
公司几个重要的技术骨干,几乎在同一时间递交了辞职信。
他们都是陈屿当年亲自从竞争对手那里挖来的。他们只认陈屿,不认顾影。
公司的服务器也开始频繁出现问题。以前陈屿在的时候,无论多复杂的系统故障,
他总能第一时间找到症结,指挥技术部解决。现在,技术部像一群无头苍蝇,焦头烂额。
顾影的办公室,第一次变得像个战场。文件堆积如山,电话响个不停。每一个电话,
都是来质问,来催促,来解约的。“顾总,城西数据中心的续约合同找不到了!”“顾总,
海外的服务器供应商说我们上个季度的款项支付流程有问题,要暂停服务!”“顾影!
你答应我的那笔投资到底什么时候到账?陈屿呢?让他给我打电话!
”一个愤怒的投资人直接在电话里咆哮。顾影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她烦躁地摔了电话,
双手**头发里,发出了第一声失控的尖叫。“陈屿!陈屿!陈屿!他到底去哪了!
”整个总裁办的人都噤若寒蝉。新来的助理小莉战战兢兢地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顾总,
人事部的老王说,这……这是陈特助离职前交接的最后一份文件,让您务必亲启。
”顾影一把抢过来,撕开文件袋。里面不是什么交接清单,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是她和一个备注为“小狼狗”的人的对话。“宝贝,今晚还去那个房子吗?
你家那位不会发现吧?”“他忙着呢,跟个陀螺一样。房子刚装修好,正好我们去‘暖房’。
”“你爱他还是爱我?”“爱你的年轻和身体。”……聊天记录的最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角落,是一个被丢在垃圾桶里,用过的小雨伞包装袋。拍摄地点,
正是他们那套准备用作婚房的江景大平层。拍摄时间,是我提离职的前一晚。轰!
顾影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她终于明白了。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
陈屿是真的不要她了。他什么都知道。他以一种最安静,也最残忍的方式,判了她死刑。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想发火,却找不到力气。
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她。她第一次意识到,她失去的,
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男朋友。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了出去。她要去南湾。
她要把他找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第5章屿间屿间小院的改造,进入了尾声。
院子里的杂草被清理干净,铺上了青石板。石板缝里,我撒上了草籽,过不了多久,
就会长出绿茸茸的小草。那棵桂花树下,我用老船木搭了一个小小的茶台。
木工师傅的手艺很好,还用边角料给我雕了几个可爱的猫咪摆件。是的,我养猫了。
一只在工地上捡来的橘猫,瘦骨嶙峋的,见人就躲。我每天给它喂食,它渐渐地敢靠近我了。
我给它取名叫“十一”,因为它是我来南湾的第十一天捡到的。私房菜的菜单我也想好了,
不设固定菜单,每天去市场上看到什么新鲜,就做什么。一天只待客四桌,预定制。
我把这个规矩写在一块小木板上,挂在院门口。“屿间小叙:一日四桌,随缘而食。
有酒有故事,无催无俗事。店主陈屿,敬上。”开业前一天,
我请所有的工匠师傅和邻居们来院里吃饭。我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满满一桌菜。
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海虾,姜葱炒蟹……都是最新鲜的食材,
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保留了食物的原味。大家吃得赞不绝口。“小陈,你这手艺,
不去开大饭店可惜了!”木工老李竖起大拇指。“就是啊,这味道,
比镇上最有名的海鲜楼都好!”邻居张婶说。我笑着给大家倒酒:“开大饭店太累。
我就想守着这个小院子,过点安生日子。”大家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十一在人群的脚边钻来钻去,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桂花树下,
看着这满院的人间烟火,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
停在了古朴的石板路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跟鞋和精致套裙的女人走了下来。是顾影。
她瘦了,也憔悴了,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但她依旧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顾影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我身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向我走来。“陈屿。”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闹够了没有?
跟我回去。”第6章回不去我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邻居和师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闹?”我轻笑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顾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离职报告你签了字,手续也办完了。我们之间,
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陈屿!”顾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
“你别跟我玩这套!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承认,那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她嘴上说着道歉,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回去,你的职位、薪水,所有的一切都翻倍。二,你开个价,
这件事,你要多少钱才肯算了。”她的话,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顾影,你还是没明白。”我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我既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职位。我只是,不想要你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顾影的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拿起桌上一盘还未动过的白灼虾,递到她面前,“这盘虾,
是我早上五点去码头,从刚回港的渔船上买的。很新鲜,甜的。
”我又指了指她脚下那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你的鞋,很漂亮。
但是它不适合走这里的石板路。”“顾影,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