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
“小丫头,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叔叔给忘了呢。”
声音的主人是我叔叔,陈景明。他和我爸是战友,我爸妈意外去世后,他就成了我唯一的亲人。他常年在国外,我们联系不多,但他总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叔叔,我没忘。就是……不想总麻烦你。”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陈景明的声音温和下来,“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我将公司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被泼咖啡的细节,只说了刘学琴用“星光天地”的项目刁难我。
“星光天地?”陈景明在那边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玩味,“有点意思。这个项目确实是块硬骨头。”
我的心沉了下去:“连您也觉得难吗?”
“难,是对别人而言。”陈景明笑了起来,“对你嘛,不难。”
“为什么?”我愣住了。
“因为‘星光天地’的负责人,就是我。”
我握着手机,彻底傻眼了。
这个世界,还能再小一点吗?
前男友的妈成了我的顶头上司,而她用来逼我辞职的项目,负责人竟然是我亲叔叔?
这戏剧性的发展让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丫头,听着。”陈景明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你想怎么做?要叔叔帮你出头,直接跟你们公司高层打个招呼,让她滚蛋吗?”
我几乎没有犹豫:“不。”
“哦?”陈景明似乎有些意外。
“叔叔,我想靠自己。”我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她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觉得我只配在泥里。那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看,我到底能站得多高。”
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不是借着叔叔的势让她丢掉工作。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在她的领域,用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将她彻底击败。
我要她为她的傲慢和偏见,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陈景明沉默了良久,最后,他欣慰地笑了。
“好,不愧是我陈景明的侄女,有骨气。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开口。叔叔给你兜底。”
“谢谢叔叔。”
挂了电话,我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刘学琴,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整个部门最忙碌的人。
我没有再去尝试联系那个神秘的“陈总”,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项目本身。我调阅了“星光天地”所有的公开资料,分析了它的地理位置、商业潜力、目标客群,然后结合我们公司的优势,重新制定了一份详尽的合作方案。
这份方案,比我之前做的任何一份都要用心,都要完美。
同事们都觉得我疯了。
“林晚,别白费力气了,那个陈总谁都见不着,你方案做得再好有什么用?”
“就是啊,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下家吧,别跟刘老妖婆硬碰硬了。”
助理小雅也急得不行:“晚晚姐,要不……我们去求求刘总监?服个软,她也许就不会逼你走了。”
我只是笑笑,继续埋头工作。
他们不懂,我根本不需要去“见”陈总。
转眼到了周五,是刘学琴给我的最后期限。
下午三点,刘学琴把我叫进了她的办公室。
她悠闲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品着上好的龙井,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晚,怎么样了?见到陈总了吗?意向书呢?”她慢悠悠地问,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将手里厚厚一沓的方案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刘总监,这是我做的‘星光天地’项目深度合作策划案。”
刘学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嗤笑一声:“我问你意向书呢?你给我一堆废纸有什么用?”
“意向书,自然是需要双方见面洽谈后才能签的。”我平静地回答。
“洽谈?你见到人了吗你就洽谈?”刘学琴笑得更大声了,“林晚,我真是高看你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你只会做这种表面功夫。既然你拿不出意向书,那就按照我们说好的,今天就去人事部办离职吧。”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离职申请表,扔到我面前。
“填好了,滚蛋。我们公司,不养废物。”
就在这时,她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刘学琴不耐烦地接起:“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吗?”
前台**姐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刘……刘总监,不好了!星光天地的陈总……他,他亲自过来了!现在就在楼下,说要见您和……和林晚**!”
刘学琴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