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瞳圣域，碎光城。没有昼夜交替，
只有天穹之上那些被称为“渊痕”的光斑缓慢流转，投下永恒的、琥珀色的柔光。
城中心是一片名为“琉璃海”的奇特地域——并非真正的海洋，
而是由半凝固的琉璃质液体构成的广袤平原，色泽从深紫渐变至浅金，平静无波。
临海的最高处，矗立着梵家府邸。今夜府内气氛不同寻常。产房外的庭院里，
现任家主梵天衡负手而立，已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他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面容英挺，
一身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星轨纹路。作为碎光城三大世家之一的家主，
圣域“真意境”巅峰的强者，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紧张过了。“父亲，您坐下等吧。
”长子梵青云轻声劝道，他年方二十，已是“意凝境”中期，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梵天衡摇了摇头，目光始终盯着产房紧闭的门。
他的妻子云芷已有身孕三年零七个月——这在圣域虽不常见，但也不算绝无仅有。
真正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三个月前开始出现的异象。先是府中所有观测星象的仪器同时失灵，
指针疯狂旋转。接着是琉璃海无风起浪，七日内潮汐规律全乱。最后是七天前，
天穹上那些永恒的“渊痕”，有三颗突然改变了运行轨迹，在梵家府邸正上空交汇，
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投下的光芒将整座府邸染成了纯金色。“生了！夫人生了！
”产婆惊喜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梵天衡身形一闪，已到门前。几乎是同时，房门打开，
产婆抱着襁褓走出，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家主，
公子……公子他……”梵天衡接过孩子。襁褓中的婴儿不哭不闹，安静得可怕。
而当梵天衡看清孩子的眼睛时，他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一双纯黑的眼睛。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深渊般的黑色，宛如两枚最上等的黑曜石镶嵌在脸上。更奇异的是，
那黑色并非死寂，其中仿佛有亿万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
像是将整片星空浓缩在了方寸之间。“黑瞳……”梵青云倒吸一口凉气，“圣域历史上，
只出现过三次黑瞳。”“三次。”梵天衡声音低沉，“第一次，三万年前，
‘观星圣者’梵天问出世，创七塔观测之法，奠定圣域修行根基。”“第二次，
一万八千年前，‘琉璃尊者’梵琉璃降生，独闯域外三千里，带回‘净世琉璃火’的传承。
”“第三次……”梵青云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千年前那位……”“梵寂。
”梵天衡说出了那个在梵家乃至整个圣域都讳莫如深的名字，“堕入邪道，叛出圣域，
最后被七塔联手镇杀于‘无光深渊’。”庭院里一片死寂。所有闻讯赶来的长老、族人，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黑瞳是圣域最高天赋的象征，
但也是最大的诅咒——历史上每一位黑瞳者，要么登临绝顶，要么……堕入深渊，绝无平庸。
“父亲，给他起个名字吧。”梵青云打破了沉默。梵天衡凝视着怀中婴儿那双纯黑的眼睛，
良久，缓缓开口：“梵明澈。”明，日月之光，洞察万物。澈，琉璃之净，映照真实。
梵明澈——这个名字既承载了梵家对黑瞳先祖的追忆，
也寄寓着对这个孩子能“明心见性、澄澈如琉璃”的期许。第二章观星梵明澈三岁那年，
做了一件让全府震惊的事。那日正值“渊痕潮汐”周期，天穹上七颗最大的光斑连成一线，
投下的琥珀光芒比平日强烈数倍。这是圣域每七年一次的盛事，各大家族都会开启观测阵法，
记录能量波动，以供年轻子弟参悟。梵家观星台上，十三位年轻一辈的佼楚者盘坐阵法之中，
试图感应潮汐中蕴含的法则碎片。梵青云坐在首位，已是“意凝境”后期，
周身隐隐有星辉流转。三岁的梵明澈坐在角落——他本不该来，
是母亲云芷执意带他来“感受气氛”。毕竟再高的天赋，也需要后天培养。潮汐开始了。
琥珀光柱从天而降，注入观星台中央的“星核阵眼”。阵法嗡鸣，
十三位梵家子弟同时闭目凝神，运转家传功法《星寰诀》。一炷香过去，有人额头见汗。
两炷香过去，三人脸色发白，身形摇晃。三炷香时，除了梵青云外，
其余十二人全部退出感悟状态，满脸疲惫与失望——这次潮汐蕴含的法则太过晦涩，
他们连门槛都摸不到。而梵青云，也不过是勉强捕捉到一丝流萤般的光点，正在全力炼化。
就在此时，一直安**着的梵明澈，忽然站了起来。“明澈，
别乱动……”一位旁观的族老刚想阻止，却戛然而止。只见三岁的孩童迈着蹒跚的步伐，
径直走向观星台中央的阵眼。那里是能量最狂暴的区域，寻常“镜境”修士靠近都会被震伤。
“快拦住他！”有人惊呼。但已经晚了。梵明澈走到了阵眼边缘，
那双纯黑的眼睛仰望着从天而降的琥珀光柱。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伸出了小手。不是运转功法，不是结印防护，
就是简简单单地，将右手探入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洪流之中。“不——！
”云芷尖叫起来。可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发生。琥珀光柱在触及梵明澈手掌的瞬间，
忽然……温顺了。狂暴的能量变得柔和，化作潺潺溪流，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光柱中那些晦涩难明的法则碎片，竟然主动显形，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
环绕着梵明澈缓缓旋转。梵明澈仰着小脸，纯黑的眼眸中倒映着无数符文。他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阅读一本摊开的书。一刻钟后，他收回了手。琥珀光柱恢复狂暴，
但那些金色符文并未消散，而是凝聚成三枚实质的光粒，轻轻落在梵明澈的掌心。全场死寂。
良久，主持仪式的三长老梵天海——一位“真意境”中期的强者，
声音干涩地开口：“那三枚……是‘潮汐本源印记’。一枚可让‘镜境”修士直入‘意起’，
三枚……可筑‘完美意境’根基。”他看向那个三岁的孩童，眼神复杂：“历代潮汐仪式，
我梵家最多的一次，是三百年前，七位天才合力，捕获过一枚。”“而明澈他……一个人，
徒手，抓了三枚。”第三章破境如饮水梵明澈六岁时，开始正式修炼。
碎光城三大世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十年举办一次“三族小比”，
限定二十岁以下年轻子弟参加。既是交流切磋，也是资源分配的凭据之一。下一次小比，
就在四年后。“青云哥已经在‘意凝境’巅峰徘徊两年了，这次小比，
定要突破到‘意圆境’，为我梵家争光！”“雨薇姐也不差，十九岁的‘意凝境’后期，
放在往年都是夺冠热门。”“可惜林家和白家这一代也有怪物……听说林家那个林破军，
十七岁已摸到‘意圆’门槛了。”演武场上，一群梵家子弟边修炼边议论。角落的凉亭里，
六岁的梵明澈正捧着一本比他的脸还大的古卷，安静阅读。
那是《星寰诀》前三层的完整注解，正常子弟需要三年才能初步理解的内容。“喂，
你们看那小怪物。”有人朝梵明澈努了努嘴，“听说他三岁抓潮汐印记，
五岁就看完了家族藏书楼一层？”“有什么用。”一个略带嫉妒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梵家二房的梵青峰，十六岁，“镜境”巅峰，在同龄人中算是优秀，
但在天才云集的主脉面前就显得平庸了，“修炼可不是看书就能会的。
我赌他十岁前都入不了‘镜境’。”话音未落，凉亭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梵明澈手中的古卷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末页。而他本人则闭上了眼睛，
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初时微弱，但迅速变得凝实，
最后竟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光茧。“这是……”梵青云第一个反应过来，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灵气自生，周天自成——这是《星寰诀》第一层圆满，
‘镜境’初入的征兆！”“六岁……入镜境？”有人喃喃道。圣域修行，起步即是“镜境”，
但即便是三大世家的嫡系子弟，通常也需要八到十岁才能完成灵气积累，开启修炼之路。
六岁入镜境，在碎光城的历史上，只有千年前的梵寂做到过。光茧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缓缓散去。梵明澈睁开眼睛，那双纯黑的眸子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缕白色的灵气在指尖萦绕、跳跃。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让人崩溃的事——将古卷翻回第一页，重新开始看。“他……他在干什么？
”有人不解。梵青云苦笑道：“《星寰诀》第一层圆满后，需要巩固三日，
才能尝试冲击第二层。他这是……嫌进度太慢，打算直接从头再练一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演武场上的梵家子弟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破境如饮水”。第一遍看完，
梵明澈体外的白光浓郁了一分。第二遍看完，白光中开始有星点闪烁。第三遍看完……“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凉亭中爆发开来，梵明澈身下的石凳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体外那层光茧彻底凝实，表面浮现出清晰的星轨纹路。《星寰诀》第二层，成。
“镜境中期……”梵青峰的脸都绿了。一个时辰，连破两小境。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简直就是规则的破坏者。梵明澈似乎对这个进度还算满意，终于放下了古卷。他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抬头看向演武场中央的测试石碑。那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
是专门用来测试“镜境”修士力量强度的。石碑上有九道刻度，对应镜境九个小层次。
寻常镜境初期，能点亮第一道刻度就算合格。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
六岁的孩童走到了石碑前。没有蓄力，没有呐喊，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发力姿势。
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石碑底部。下一刻——第一道刻度，亮。第二道，亮。
第三道……石碑上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烽火，一道接一道向上窜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当第七道刻度亮起时，整个演武场已经鸦雀无声。第八道……第九道！石碑顶端，
九道刻度全亮，散发出刺目的金光。这意味着，单纯的力量层面，
梵明澈已经达到了“镜境”的极致，再进一步就是“意起境”的门槛。而这，
发生在一个刚刚踏入修炼之路不过一个时辰的六岁孩童身上。梵明澈收回手，
石碑上的光芒缓缓熄灭。他转身，纯黑的眼睛扫过演武场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同族，
最后落在梵青峰身上。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刚才说，赌我什么？
”梵青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第四章琉璃火种八岁那年，
梵明澈遇到了修炼路上的第一个“瓶颈”。不是无法突破，而是……《星寰诀》九层，
他已经练完了。从六岁到八岁，两年时间，
他将这部梵家传承万年的镇族功法从头到尾修炼了整整三遍。第一遍用了八个月，
第二遍四个月，第三遍……两个月。八岁，“镜境”大圆满，距离“意起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个速度，打破了梵家所有记录，
包括那位“观星圣者”梵天问——后者当年是十一岁才达到这个境界。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明澈，你可知为何圣域修行，要在‘镜境’大圆满后停滞至少三年？”书房内，
梵天衡看着眼前身量已到自己胸口的儿子，沉声问道。梵明澈点头，
声音平静无波：“镜境打磨肉身，积蓄灵力。但‘意起境’需要凝聚自身意志，
形成‘意境种子’。过早破境，意志不固，轻则意境虚浮，重则……走火入魔。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冲击得如此之急？”梵天衡皱眉，“这两个月，
你每晚都在尝试凝聚意境种子，对不对？”梵明澈沉默了片刻，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父亲，我不是急。只是……太简单了。
”“太简单？”梵天衡一愣。“《星寰诀》的运转路线，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灵气在经脉中的流动，像是清水流过早已挖好的沟渠。就连最后凝聚‘星寰意境’的口诀，
我也觉得……”梵明澈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是现在才翻开卷子。
”梵天衡心中一震。他忽然想起家族秘典中的一则记载：黑瞳者，天生近道。
他们不是在学习规则，而是在……回忆规则。“所以你想凝聚意境种子，随时都可以？
”梵天衡试探着问。梵明澈点头：“三天前就可以了。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星寰诀》的‘星寰意境’，核心是‘以身为镜，映照诸天星辰’。
”梵明澈缓缓道，“可我觉得，星辰太高，太远。我想要的意境，应该更……实在一些。
”梵天衡陷入了沉思。儿子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八岁就能自创意境？
这听上去像是天方夜谭，但放在黑瞳者身上，又似乎并非不可能。“你打算怎么做？”最后，
他问道。“我想去琉璃海深处。”梵明澈说，
“那里有圣域最古老的‘净世琉璃火’残留火种。据说，当年琉璃尊者就是在那里，
以琉璃火淬炼己身，最终凝成‘琉璃意境’，横压一个时代。”梵天衡脸色一变：“不行！
琉璃海深处温度极高，就算是‘真意境’修士也不敢长时间停留。你才八岁——”“父亲。
”梵明澈打断了他，那双纯黑的眼睛直视着梵天衡，“您觉得，按部就班地修炼《星寰诀》，
凝聚‘星寰意境’，我最快多久能到‘真意境’？”梵天衡想了想：“以你的速度，
二十岁前应该可以。”“太慢了。”梵明澈摇头，“我有预感，圣域……或者说这个世界，
留给我的时间没有那么多。”这句话让梵天衡心头一凛。他想起了三个月前，
天穹上那些突然改变轨迹的“渊痕”，以及琉璃海越来越不稳定的潮汐。最终，
他叹了口气：“我陪你去。但一旦承受不住，必须立刻退出。”“好。”三日后，
琉璃海深处。这里已是碎光城的禁区，方圆十里内没有任何生灵。
脚下的琉璃质液体从浅金色变成了炽热的金红色，不断翻滚、冒泡，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空气都被热浪扭曲，视线中的一切都像是在晃动。梵天衡撑起一道淡金色的护体光罩，
将两人笼罩其中。即便如此，他也能感到灵力在飞速消耗——这里的温度，
足以在十息内焚化“意凝境”修士。而梵明澈，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前方百丈处，
琉璃海的中心，有一簇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呈现出纯净的琉璃质感，半透明，
色泽从内到外由浅金渐变为深紫。它静静燃烧着，没有声音，却仿佛在灼烧着空间本身。
净世琉璃火的残留火种。“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梵天衡脸色凝重，“再往前，
我的护罩也撑不住。明澈，你确定要……”话未说完，梵明澈已经一步踏出了护罩。“明澈！
”梵天衡惊呼。预想中肉身焚毁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在接触到梵明澈身体的瞬间，忽然变得……温和了。不，不是温和，
是“认可”。琉璃火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火焰微微摇曳。下一刻，
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从主焰中分离，缓缓飘向梵明澈，最后轻轻缠绕在他的右手食指上。
梵明澈低头看着那缕火线，纯黑的眼眸中倒映着琉璃色的火光。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梵天衡心脏骤停的动作——将缠绕着火线的手指，点向了自己的眉心。
“嗤——”皮肉灼烧的声音响起，但梵明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缕琉璃火线如同活物，
顺着他指尖钻入眉心，消失不见。紧接着，梵明澈整个人的气息开始暴涨。
“镜境”大圆满的屏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捅破，
一股全新的、炽热而纯净的意志从他体内升腾而起。那意志初时微弱，但迅速壮大，
最后竟在他头顶凝聚成一朵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琉璃火焰。火焰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
都洒下点点琉璃光屑。光屑所及之处，连扭曲的热浪都为之平息。琉璃意境种子，成。八岁，
“意起境”。梵明澈睁开眼睛，那双纯黑的眸子里，
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色彩——那是琉璃火种的倒影，深紫浅金，美得惊心动魄。他看向父亲，
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温度：“父亲，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第五章三族小比梵明澈十岁那年，碎光城迎来了十年一度的“三族小比”。
这场盛会不仅关乎年轻一辈的荣耀，更直接决定接下来十年三家在琉璃海的资源分配比例。
按照规矩，每家出五人，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进行五场一对一比试，胜场多者资源配额高。
往年，梵家都是中游，偶尔能抢到第二，但从没赢过林家——后者已经连续六次夺冠，
底蕴深厚得可怕。但今年，情况有些微妙。“听说梵家那个黑瞳怪物……也要参赛？
”“十岁？就算他是黑瞳，十岁能强到哪去？顶天了也就‘意起境’中期吧？”“中期？
你消息太落后了。我舅舅在林家当管事，他说三个月前亲眼看见，
梵明澈在城外试验新学的术法，一道‘琉璃指’点碎了半座小山！
”“真的假的……”小比当天，碎光城中心的“琉璃斗场”人山人海。斗场呈圆形，
地面由特制的琉璃石板铺就，四周是阶梯式观战席。三大世家的家主、长老坐在最前排，
身后是各自的族人。梵家的队伍里，梵青云站在首位，如今他已二十二岁，超过年龄限制，
只能作为领队。
梵青山（意凝境中期）、十七岁的梵青河（意凝境中期）、十六岁的梵青峰（意凝境初期），
以及……十岁的梵明澈。当这个身高只到其他队员肩膀的孩子走上备战区时，
整个斗场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梵家是没人了吗？让个娃娃上场？”“嘿，
说不定是秘密武器呢？”“再秘密的武器，十岁能顶什么用……”林家那边，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桀骜的少年嗤笑一声：“梵青峰，你们梵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让个奶娃娃来充数？待会可别哭鼻子。”说话的是林家这一代的第一天才，林破军，十九岁，
“意圆境”初期——这个境界放在往届，基本就是内定的冠军。梵青峰脸色难看，但没接话。
倒是梵明澈，抬起那双纯黑的眼睛看了林破军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指。是的，
他在玩手指。左手食指上一缕琉璃色的火苗时隐时现，像只听话的小宠物。第一场，
梵雨薇对白家一名女修。双方激战百招，梵雨薇凭借更扎实的根基险胜，为梵家拿下开门红。
第二场，梵青山对上林家一个“意凝境”中期，苦战落败。第三场，梵青河对白家，胜。
第四场，梵青峰对林家……毫无悬念地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三招就被轰下了台。
前四场结束，梵家两胜两负，白家一胜三负，林家三胜一负。
最后一场的结果将决定冠军归属——如果林家赢，则直接夺冠；如果梵家赢，则要看小分。
而最后一场，是梵明澈对林破军。当裁判念出这两个名字时，全场哗然。“梵家疯了吧？
让十岁孩子对林破军？”“这是直接放弃了？”“也不一定……说不定那黑瞳真有点东西？
”林破军率先跃上擂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梵明澈，咧嘴一笑：“小鬼，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待会拳脚无眼，把你打哭了，别人该说我欺负小孩。
”梵明澈终于抬起了头。十岁的孩子，面容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纯黑的眼睛里，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以开始了吗？”他问裁判。裁判看了看双方家主，得到点头示意后，
高声道：“最后一场，梵家梵明澈，对林家林破军——开始！”话音未落，林破军动了。
没有试探，直接就是全力。他深知黑瞳者的诡异，打算速战速决。
“意圆境”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
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巨熊虚影——林家的招牌意境“裂山熊意”。巨熊仰天咆哮，
一拳砸下，拳风所过之处，琉璃石板寸寸龟裂。这一拳，
足以将寻常“意凝境”后期轰成重伤。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梵天衡甚至已经站了起来，
随时准备出手救人。然后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梵明澈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那砸落的巨熊拳头，轻轻一点。指尖与拳面相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下一刻——“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不是骨裂，而是意境碎裂。
那尊威势滔天的巨熊虚影，从拳头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崩散，
化作漫天光点。林破军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
鲜血狂喷。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运转已经彻底紊乱，
连最简单的术法都施展不出来。而梵明澈，依旧站在原地，指尖那缕琉璃火苗轻轻摇曳，
连衣角都没乱。全场死寂。一招。十岁对十九岁，“意起境”对“意圆境”，一招定胜负。
良久，裁判颤抖着宣布：“梵……梵明澈胜！”梵家备战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梵青云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而林家那边，家主林震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梵明澈收回手指，跳下擂台，走到父亲身边。“做得不错。”梵天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眼中满是欣慰，但也有一丝担忧——今日之后，梵明澈这个名字，
将真正进入碎光城所有势力的视线。黑瞳的荣耀，也是黑瞳的枷锁。
梵明澈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头问道：“父亲，赢了是不是有奖励？”“当然，
资源配额会提高三成。”“不是这个。”梵明澈摇头，“我是说，现在可以回家吃饭了吗？
我饿了。”梵天衡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是啊，无论天赋多高，实力多强，
他终究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一个会因为肚子饿而惦记着回家吃饭的孩子。
第六章暗流小比结束后的三个月，碎光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梵明澈这个名字，
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圣域大大小小的势力。十岁，意起境，
一招击败意圆境的林破军——这种战绩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就是妖孽。
梵家府邸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有来结交的，有来试探的，甚至还有来……提亲的。
“云家那个老狐狸，居然想把他的小孙女嫁给明澈？”书房里，梵天衡看着手中的烫金请帖，
哭笑不得，“那丫头才八岁吧？”“重点不是这个。”大长老梵天海面色凝重，“这三个月，
我们在琉璃海的七处矿脉，有四处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虽然损失不大，但很明显，
有人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林家的手笔？”梵青云皱眉。“不像。”二长老摇头，
“手法很老辣，不像是碎光城本土势力能做出来的。我怀疑……是外面来的。
”“外面”两个字，让书房里的气氛顿时一沉。圣域广袤，
碎光城只是边缘地带的一座中等城池。在更核心的区域，有着更强大的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