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旭脚步一顿,眼神闪了闪:“你怎么知道?”
我轻声回:“我刚才遇见乔浩泽同志了,他说让你替她给柳心语同志道个歉。”
郑新旭沉默很久,这才道:“温颜,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你好像对心语有些意见,我怕你多想才没说。”
明明阳光明媚,我却只觉得内心一片冰凉。
半晌,我勾唇一笑:“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决定不爱了,所以没关系。
我又问了一句:“柳心语同志不会影响演出吧?”
郑新旭没听出我的言外之意,松了口气:“不会,心语吊了一夜水,已经没事了。”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剧院的票:“这是心语送给我们的票,到时一起去看好吗?”
我看了一眼,是在五一劳动节。
我点头:“好。”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跟新来的同事交接工作。
等到停下来,五一到了,距离我离开也只有五天了。
五一当天,文工团在大剧院汇报演出。
我原本是和郑新旭坐在一起,可就在节目开始前,郑新旭突然被人叫走。
他原本说去去就来,可这一去就是一个小时,节目都快结束了他才回来。
我顺嘴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他坐下后压低声音:“没事,就是文工团的演出服出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
文工团的事,郑新旭能怎么解决?
我的疑问还没出口,下一场表演就开始了,我只好闭上嘴看演出。
压轴出演,气质得到位,服装要夺目。
灯光下,是柳心语踩着鼓点缓缓进场。
台上的女孩红裙张扬,裙上的褶子层层叠叠转开像极了一朵娇艳牡丹。
周围的同志们纷纷屏气凝神,然而我却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我下意识抓住一旁郑新旭的手,声音都发颤:“为什么……我的婚服会在柳心语身上?”
那是我嫁给郑新旭前,母亲传给我的,更早之前,是姥姥穿的。
姥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是当年她出嫁时家里人特意找上海最好的裁缝,用最好的布料定制的。
外婆和母亲都婚姻顺遂,所以将那条裙子给了我,也希望我能像她们一样幸福一辈子。
裙子穿过一次后就被我锁在了柜子里,除了郑新旭,没人知道。
郑新旭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台上,头也没回的低声道:“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他没能注意到,我望向他的眼神冰冷而又破碎。
直到文艺汇演结束后,郑新旭才转头看我。
“心语的演出服坏了,要找一条红裙,我想着,你那衣服就穿过一次……”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可那是我姥姥和我妈传给我的婚服,你明明知道它对我的意义。”
我的声音因为无法抑制的激动而提高。
郑新旭皱眉:“衣服不就是给人穿的,温颜,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行了,回去说,在外面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我强压着即将落下的眼泪,深吸一口气:“你把衣服给我拿回来。”
柳心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台跑来,站在郑新旭身后。
她神色委屈,一副仿佛被欺凌的模样,泫然欲泣:“新旭哥,嫂子,我不知道那个裙子那么珍贵,会闹的你们不愉快,如果知道,我不会穿的。”
这时,郑新旭又有了哄人的精力:“和你没关系,那裙子是我拿给你的,你喜欢就送你了,是温颜小题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