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嫁给贺向翊,霍清沅金盆洗手多年。
直到婚后五周年这天,她带人闯进地下黑拳场,豁出命去也要为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火拼。
消息爆出的时候,贺向翊正在参加慈善晚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贺向翊和他这个弟弟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这下有好戏看了,半个月前他刚一把火烧了贺知深新买的宅子,要不是霍总赶到的及时,贺知深命都没了。”
“何止!几年前他为了置贺知深于死地,以死相逼要霍总针对贺家,不然你以为贺家最后为什么破产,贺知深为什么沦落到只能在地下黑拳场打黑拳还债?”
“什么仇什么怨啊,他真是够狠的!”
“那霍总今天为了贺知深连金盆洗手的誓言都破了,他不得冲过去杀人?”
……
议论声中,秘书慌忙跑过来,压低声音道:
“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保镖也围堵了现场,现在出发吗?”
贺向翊却一反常态,摆了摆手,容颜清冷无波。
“不去了,让媒体把消息压下去,宴会继续。”
话落,秘书怔住了,整个宴会厅倒是一下子炸了起来,瞬间哗然。
贺向翊却置若罔闻,转身举起酒杯继续应酬。
宴会结束,他刚踏进家门,就看见霍清沅在客厅坐着,姿态慵懒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狭长的凤眸落在贺向翊身上。
“回来了?”她把文件放下,朝他走过去。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处理得不错,那些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
贺向翊点了点头便打算上楼,手腕却被她拉住。
霍清沅看着他,眼底带了丝探究。
“生气了?我办事的时候偶然经过,正好看到有人欺负他。看着他,我就想起你,没忍住才出了手。”
贺向翊抽出手,“我知道。”
因为这已经不是霍清沅头一回为贺知深出头了。
第一次,贺知深被狗仔围追堵截,霍清沅私下花钱压下了新闻,转头对他解释:“我只是担心事情闹大,连累你的名声。”
第二次,贺知深被仇家堵在了巷子里,霍清沅替他生生挡了一刀。贺向翊赶到医院时,气得几乎砸了整个病房。
可霍清沅却说:“他当时的背影太像你了,我才没忍住帮他。”
今天是第三次——女儿出生后,她曾发过誓再不沾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可为了贺知深,却破了多年的戒。
每一次,她都有合理的解释,他也懒得再去深究。
霍清沅见他神情平淡,微微挑眉。
以他的性子就算不当场发作,也该阴阳怪气几句,如今这般安静反倒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她扣住他的掌心,声音放柔了哄道:
“贺知深这次也算惹到大人物了,到现在人还躺在医院没醒。”
“其实这些年他也受了不少惩罚,到底是你的弟弟,要是真出了事,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不如……”
“他一个人在医院确实不方便。”贺向翊出声打断她。
眸光看向这张脸明媚皓齿,是他从十八岁起就爱上的,可如今却让他觉得陌生。
“不如接他过来住一段时间吧,你觉得呢?”
霍清沅一时被噎住了。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你能想开,再好不过。”
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小叔叔真的要回来了吗?我想小叔叔了,小叔叔对我最好了!”
他们的女儿霍蓁蓁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小腿噔噔噔跑下来,眼里全是兴奋。
霍清沅笑着将她一把捞起来。
“快了,到时候让小叔叔陪你玩。”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她接起来,眸色一亮。
“知深醒了?好,我马上来。”
霍蓁蓁听了立刻抱住她的脖子,“妈妈,是小叔叔醒了对不对?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看小叔叔!”
霍清沅拍拍她的头,看向贺向翊。
他扯出一抹笑来,拒绝道:
“今天有点累了,你们去吧。”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霍清沅上前抱了一下他,“我让阿姨给你煲了汤,记得喝。”
大门被关上了。
别墅里空荡荡的,佣人拿着花犹豫走过来。
“先生,纪念日的布置还继续吗?”
贺向翊摆了摆手:“取消吧。”
说完他坐回沙发,看着一家三口的照片。
或许从前他还会歇斯底里地和霍清沅大吵大闹,非逼得她将贺知深送回地下黑拳场。
可如今他不会了。
就在三天前,他因为拒绝贺知深来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便被闹脾气的女儿推入泳池,濒临窒息中他却突然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上一世,也是这天。
听到媒体报道的消息后,他便气势汹汹直接带人冲去了地下黑拳场。
可闯进去时,霍清沅衣衫不整的和贺知深正抱在一起。
贺向翊脑中轰然炸开,所有理智瞬间崩断,他死死盯着霍清沅,声音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明知道是他害我家破人亡,为什么偏偏还是他!”
他满脑空白,不管不顾冲上去厮打谩骂,恨不得杀了贺知深。
他毁了他曾经的家,如今还要来毁了他现在的幸福。
当初父亲出轨,直接将小三和私生子接回。
母亲不堪羞辱,当夜便***了。
从那天起,贺向翊便坠入无边地狱。
贺知深身患血液病,他便成了移动血库,一次次被抽血抽到晕厥,险些丧命。
是霍清沅救下遍体鳞伤的他,甚至帮着他报复贺家破产。
他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贺知深又勾引上了他的妻子。
贺向翊再也听不进霍清沅的解释。
他当场命令保镖摁住贺知深,扯掉他身上的衣服,逼着他跪下来认错。甚至叫来记者媒体,把这一幕全网直播了出去。
谩骂声铺天盖地,他的照片被恶搞传播。
贺知深受不了这份羞辱,当着霍清沅的面冲上天台跳下去,血溅当场。
从那之后,霍清沅便变了。
她给贺知深办了一场极尽隆重的葬礼。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对贺向翊也越来越冷漠。
结婚纪念日、他的生日,她永远缺席,连一句敷衍都不肯给。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就连他们的女儿,也渐渐疏远他、怨恨他,怪他逼死了贺知深,毁了这个家。
后来贺向翊积郁成疾,身子彻底垮了。
霍清沅守在病床前,悉心照料,却从头到尾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眼神里只有麻木,再无半分感情。
临死前,贺向翊不甘心的问出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这么对我?你从前明明说过会爱我护我一生。”
霍清沅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世我不亏欠你什么了,只希望下辈子,我能先遇到知深。”
说完她便毅然转身,不再多看他一眼。
贺向翊朝着她的背影伸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到死才明白,从前的爱意再真,也抵不过后来的心动。
他拼尽全力守住的爱,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只剩不甘和绝望。
再睁开眼——他重生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这天。
前世的一切历历在目,疼得他浑身发麻。
这一世,他不闹了,不抢了,成全他们。
他从口袋里拿起一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你好,我想预约假死服务,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