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啊苏锦,你亲妹妹今天穿你设计的婚纱,嫁给你老公了。」「可惜你看不到喽。」
镇静剂从手背爬进血管,我听见走廊里苏瑶的笑声。上一世,我把心掏给他们,
他们把我的心喂了狗。丈夫、妹妹、婆婆,联手夺走我的孩子、我的设计、我的命。这一世,
我睁开眼,回到那个"意外"之前。苏瑶笑盈盈端着汤走上来:「姐,小心台阶。」
我接过汤,倒进了花盆里。「不急,我给你留了更烫的。」【第一章】脊背上贴了一只手。
五根手指轻轻搭在肩胛骨下方。苏锦浑身的血冻住了。这只手她认识。前世,就是这只手,
把她从十八级台阶的顶端推了下去。【我死过了。】记忆像碎玻璃扎进脑子。病房里的白光。
婆婆的脸。「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留你有什么用。」陆承野握着苏瑶的手,站在走廊尽头。
针管扎进手背。冰凉的液体。苏瑶穿着她设计的婚纱,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然后,黑。
然后,她站在了这里。怀孕七个月。脚下是十八级实木楼梯。身后是苏瑶。
苏瑶的手指微微用力。苏锦猛地抓住了扶手。她转过身。苏瑶的脸近在咫尺。圆圆的眼睛,
殷勤的笑容,端着一碗乌鸡汤,筷子上夹着一只鸡腿。跟前世一模一样。「姐,
你站这儿干嘛呀?小心台阶。」苏瑶把汤往前递了递,「婆婆说你最近胃口不好,
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呢。你尝尝,放了红枣和党参,对宝宝好。」【三个小时。
上一世我也信了。喝完这碗汤,十分钟后我就"不小心"滚下了楼梯。孩子没了。
我的命也开始倒计时。】苏锦盯着汤碗。褐色的汤面浮着油花,鸡腿的皮皱巴巴地缩在一起。
她没有接。「怎么了姐?」苏瑶歪了歪头,「你脸色好白,是不是没休息好?
要不要我扶你下去坐一会儿?」苏锦抬起眼睛,一字一字地看清了苏瑶的表情。真诚。温柔。
体贴。和前世她跪在病床前哭着说「姐姐我求求你把版权给我吧,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时一模一样。苏锦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指关节发白。「瑶瑶。」她叫了一声。「嗯?」
「你今天穿的裙子,是我去年给你画的那条吗?」苏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碎花裙,
笑了:「姐记性真好,就是这条!我最喜欢姐姐给我设计的衣服了,穿出去所有人都夸好看。
我跟她们说这是我姐亲手画的,她们都羡慕死我了。」【是啊。你最喜欢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设计,我的丈夫,我的命。你都喜欢。你都拿走了。】苏锦松开扶手。
她从苏瑶手里接过汤碗。然后走向楼梯拐角处的绿萝盆栽,把整碗汤倒了进去。
黑色的汤汁淌过泥土,渗进托盘里。「姐?!」苏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医生说孕晚期不能喝太油腻的汤。」苏锦放下碗,拍了拍手,「你不知道吗?」
她没有看苏瑶的脸。她已经在心里画了一张表。三个名字。三笔债。
楼下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陆老太太从客厅走出来,穿着暗红色的绸缎旗袍,
手里的檀木拐杖敲得大理石地面一声一声响。「又在磨蹭什么?」陆老太太抬起下巴,
皱纹里全是不耐烦,「我说了几点开饭?现在几点了?一天到晚在楼上磨磨蹭蹭,
我陆家又不是养闲人的。」苏瑶小跑下楼,挽住陆老太太的胳膊:「妈,姐姐嫌汤太油了,
不肯喝。我炖了三个小时呢,她一口没喝就倒了。」陆老太太的目光越过苏瑶,
钉在楼梯上的苏锦身上。「你倒是挑起来了。」陆老太太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拿砂纸在磨,「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嫁进陆家三年,吃的穿的用的,
哪样不是我陆家给你的?瑶瑶给你炖汤你倒掉?你什么东西?」苏锦没动。「你那个爹,
当初拿着你的设计稿来求承野投资,什么落魄样子,你忘了?
穿着那件起球的夹克站在我家门口,连客厅都不敢进。」陆老太太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你以为你进得了这个门?」【有点用处。】【上一世,
我给陆氏珠宝设计了"凤鸣"系列,二十七件作品,让他们从一个二线品牌变成国际一线。
陆老太太领奖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对着镜头说"这是陆氏珠宝全体团队的心血"。
但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过我的名字。】【她说的"用处",就是免费的设计工具。
用完了就扔。】苏锦一步一步走下楼。「妈说得对。」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记住了。」
陆老太太哼了一声:「下次我再看到你浪费东西——"「妈——」前门打开了。
陆承野走了进来。深灰色的西装,手腕上的表是苏锦去年生日送的,
但袖口上沾了一根长头发。不是苏锦的。苏锦的头发到肩膀。那根头发到腰。
苏瑶的头发到腰。苏锦的目光在那根头发上停了一秒。前世她没注意过这些。
陆承野把钥匙丢在玄关柜上,朝陆老太太点了点头:「妈。」
然后看了一眼苏锦的肚子:「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语气寡淡。像问今天天气如何。
苏锦说:「医生说一切正常。」「嗯。」一个字。他转身走向餐厅。路过苏瑶身边时,
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很短。如果不是苏锦刻意在看,不会发现。
苏瑶的手指碰了一下陆承野的手背。陆承野没有缩手。【上一世,
我到死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我知道了。从一开始。
从我把妹妹带进这个家的第一天。】苏锦站在原地。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铺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三把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七个月的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
【这一次,谁都别想碰你。】晚饭在沉默中进行。陆老太太坐主位,
筷子敲碗沿:「下周有个珠宝博览会,苏锦,那个新系列的图稿画完了没有?」「还差两幅。
」苏锦夹了一块豆腐。「你怎么回事?」陆老太太脸色沉下来,「一个月前就该交的东西,
到现在还拖着?承野,你管管她。」陆承野头也没抬:「锦锦,妈说得对,抓紧。
公司下个季度的主打就指着这批图。」苏瑶咬了一口虾仁,小声说:「姐姐怀着孕呢,
画图确实辛苦。不然……我来帮姐姐画?反正我跟着姐姐也学了这么久了,基本功还是有的,
至少能帮她分担一点。」苏锦的筷子停了。【帮我画。】【上一世你就是这么"帮"我的。
先帮我整理素材,再帮我填色,最后帮我的名字换成你的。等我死了,你拿着我所有的原稿,
对全世界说"凤鸣系列是我苏瑶的心血"。】「不用。」苏锦放下筷子,「我自己画。」
苏瑶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就说一下嘛,姐姐干嘛这么大反应……我又不是跟你抢。」
陆老太太扫了苏锦一眼:「行了,瑶瑶好心好意,你摆什么脸色?你那个脾气,
跟你那个爹一样,不识好歹。」苏锦没说话。她看着饭桌上的三张脸。婆婆的嫌弃。
丈夫的冷漠。妹妹的伪装。上一世,她在这张桌子上吃了三年饭,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
饭后,苏锦回到卧室。锁上门。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程晏。前世在她死后,
唯一一个公开替她说话的律师。他在采访里说:「苏锦女士的版权被侵犯,设计被盗用,
我有充分的证据。但当事人已经不在了。」前世,太晚了。这一世,不会。苏锦按下拨号键。
嘟——嘟——「您好,明理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找程晏律师。」
苏锦靠在床头,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我要做版权确权。把我所有的设计原稿进行时间公证。
」「请问您是?」「苏锦。"凤鸣"系列的设计师。」她顿了一下。「唯一的设计师。」
【第二章】苏锦一夜没睡。她坐在书桌前,把前世的记忆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版权**的时间节点。苏瑶练习模仿她签名的那个本子。陆承野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
陆老太太和主治医生的那通电话。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死过一次的人,
记性格外好。天亮了。苏锦洗了脸,下楼。保姆王姐在厨房煎蛋。看见苏锦走进来,
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少奶奶,早。」王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苏锦记得王姐。
前世她流产住院,王姐是唯一偷偷给她送过一次换洗衣服的人。后来被陆老太太发现,
当天就被辞退了。「王姐,帮我盯着一件事。」苏锦压低声音,
「如果有人进我的书房动我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王姐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动了动,
最后点了点头。苏锦拿了一片吐司,走向门厅。陆家的司机老赵正在擦车。看见苏锦出来,
他靠在车门上,上下扫了她一眼。「少奶奶要出门?」老赵叼着牙签,语气懒洋洋的,
「今天的车被二**预定了,要送她去商场。您要出门,自己打车吧。」苏锦停下脚步。
「陆家有三辆车。」老赵摊了摊手:「老太太说了,少奶奶怀着孕,少出门,
也省得路上出什么事。我也是照规矩办事。」【上一世,我连出个门都要看人脸色。
陆家的车,我设计挣来的钱买的,我坐不了。】苏锦看着老赵嘴角那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不恨她。他只是觉得她好欺负。没靠山,没脾气,好拿捏。这种恶不需要理由。「行。」
苏锦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我自己走。」老赵翘着二郎腿坐回驾驶座,
嘀咕了一句:「嫁进来三年,连辆自己的车都没有……」苏锦没回头。网约车到了。
她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商场,不是医院。是城东的安信公证处。车上,她翻开手机相册。
里面存着过去三年她所有的设计草稿照片。每一张都带时间水印。这是她的习惯。前世,
这个习惯救不了她,因为手机在她住院时被苏瑶"帮忙保管"后再也没还回来。这一次,
苏锦把所有照片同步上传到了三个不同的云盘。密码只有她知道。公证处。
程晏已经在等她了。三十出头,黑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他看到苏锦挺着肚子走进来,站起身拉开了椅子。「苏女士,我看了你发来的材料,
做了初步梳理。」程晏推了推眼镜,「"凤鸣"系列一共二十七件设计,
你能提供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吗?包括手稿、数字文件和修改痕迹。」「每一件都能。」
苏锦把U盘放在桌上,「从铅笔草图到最终定稿,
包括中间每一版的修改记录和我写的创作笔记,全在这里面。」程晏插上U盘,翻了几页。
他的眉毛越挑越高。「苏女士,这些设计……」他抬起头,
「目前在市面上署名的设计师是"苏瑶"。**妹。」「她不是设计师。」苏锦的声音很平,
「她是助理。我教她用软件,教她打板,教她配色。她上大学四年的学费是我出的。
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我把她带到身边手把手地教。我把她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
带成了能独立出图的助手。」【然后她偷了我的图,署了她的名,
穿着我的婚纱嫁给了我的丈夫。】「版权**协议呢?」程晏问,
「陆氏那边目前持有的版权文件上,签的是你的名字吗?」「是。」苏锦说,
「三年前我跟陆氏签过一份合作协议,约定设计版权归属陆氏珠宝。但那份协议我签的时候,
附件里的设计作品清单只有八件。后来苏瑶增补了十九件,用的是伪造的授权书。
我的签名是她临摹的。」程晏的笔停了。「你有伪造的证据?」「会有的。」
苏锦想起了那个本子。前世她在苏瑶的抽屉里见过——整整三页,全是模仿她签名的笔迹。
那个本子现在应该还在苏瑶卧室的梳妆台第二个抽屉里。苏锦做完了公证。
四十七份设计原稿,每一份都盖上了时间公证章。她把公证书锁进随身的包里。
回陆家的路上,手机响了。陆承野。「你去哪了?」「产检。」「我让助理查过了,
你今天根本没有预约。苏锦,你去哪了?」苏锦的手指捏紧了手机。【他查我行踪了。
】「临时加的,去了社区医院。」苏锦说,「挂了,我在车上不方便说话。」她挂了电话。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别墅里很安静。陆老太太在午睡,保姆在厨房备晚饭。
苏锦上了二楼。苏瑶的房门半开着。苏锦停下脚步。房间里没人。床上的碎花裙扔成一团,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瓶瓶罐罐摊了一桌子。苏锦走进去。梳妆台。第二个抽屉。她拉开抽屉。
一个粉色封面的笔记本压在一堆发卡下面。苏锦翻开。第一页:苏锦,苏锦,苏锦。
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从不像到像,从生疏到熟练。第二页:签名练习。
苏锦的签名被反复临摹,最后一行几乎以假乱真。第三页,
苏瑶写了一行字——"等姐姐生完孩子就不会天天守着那些图了。到时候所有的都是我的。
"苏锦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所有的都是你的。我的设计是你的。我的丈夫是你的。
我的命也是你的。】【上一世你得逞了。】她拿出手机,把三页内容拍了下来。角度清晰。
光线充足。然后把本子放回原处。发卡摆好。抽屉合上。一切恢复原样。她退出苏瑶的房间。
走廊里有脚步声。苏锦抬头。苏瑶站在走廊另一端,拎着购物袋,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苏锦从自己房间出来的瞬间——凝固了。只有一秒。然后笑容重新挂上来。
「姐!你来找我呀?」苏瑶快步走过来,把购物袋挡在身前,
「我给你买了好多孕妇能吃的零食,海苔片、坚果、还有酸奶,你看——」「我来借卸甲油。
」苏锦晃了晃手指,「指甲油过敏了,起了红点。」苏瑶的视线越过苏锦的肩膀,
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梳妆台。抽屉。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哦……卸甲油在洗手间柜子里呢,我帮你拿。」苏瑶侧身滑进房间,目光钉在梳妆台上。
苏锦站在门口,看着苏瑶的背影。【紧张了?你应该紧张。】苏瑶从洗手间拿出一瓶卸甲油,
转身时顺手摸了一下梳妆台第二个抽屉——没被动过的痕迹。她松了口气。肩膀放了下来。
苏锦全看在眼里。「谢了。」苏锦接过瓶子。她转身走了。身后,苏瑶拉开抽屉,
盯着那个粉色笔记本看了好几秒。一切都在原位。苏瑶合上抽屉,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对方备注:野哥「哥,姐今天好像出了趟门,不知道去哪了。回来以后来了我房间。」
三秒后,回复来了。「我知道。盯着她。」【第三章】第二天早上,
苏锦被一阵摔东西的声音吵醒。楼下传来陆老太太的声音,尖得像刀片划玻璃:「苏锦!
你给我下来!」苏锦披上外套,下了楼。客厅里,陆老太太坐在沙发正中。
茶几上摊着一叠打印纸。苏瑶站在旁边,红着眼眶,肩膀一抽一抽的。
鼻尖带着恰到好处的红,像刚刚哭过又忍住了。陆承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脸上没什么表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陆老太太把打印纸甩到苏锦面前,
几张飘落在地上。苏锦弯腰捡起来。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她的工作邮箱。
收件人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竞品公司邮箱。附件名称:凤鸣系列2024最新设计——三件。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苏锦的瞳孔缩了一下。【我没发过这封邮件。】「妈,
姐姐她……」苏瑶抽泣着,声音又软又委屈,「我不想相信的,
但那个邮箱确实是姐姐的……我是今天早上整理工作台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会不会是姐姐不小心误发的?我不相信姐姐会故意这样做。」
陆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误发?半夜两点发到竞品公司叫误发?苏锦,
你是嫌陆家给你的不够多,还是你骨子里就是个白眼狼?
我陆家喂你吃穿、给你平台、让你出名——你就这么回报的?」苏锦握着那叠纸。
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前世,她没看到过这封邮件。但她记得——前世流产住院后,
陆老太太对所有人说「苏锦把设计卖给竞品,背叛了陆家」,所以解除了她的一切权限。
当时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是血,根本没有力气辩解。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苏锦抬起头,看向苏瑶。苏瑶的眼泪掉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腮红晕开,
显得可怜又无辜。「这封邮件不是我发的。」苏锦说。「证据摊在这里,你还想抵赖?」
陆老太太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我的工作邮箱密码,除了我自己,
还有谁知道?」苏锦没看陆老太太。她的眼睛钉在苏瑶脸上。苏瑶的睫毛颤了一下。「姐,
你什么意思?」「上个月你说帮我整理设计目录,说你在学文件管理想练练手。
我把邮箱密码给了你。」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苏瑶的脸色变了。只有一瞬。「姐!
你这是在怀疑我?」苏瑶的声音拔高了,眼泪掉得更凶,抓住陆老太太的袖子,
「我帮你整理东西是好心!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妈,你看姐姐她……我白对她那么好了,
我白替她分担了……」陆老太太的脸更黑了。她走到苏锦面前,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少在这里攀扯瑶瑶!瑶瑶什么性格谁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最听话最乖。是你一手带大的,她巴不得你好!你倒好,自己做了亏心事,
反过来冤枉妹妹?苏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苏锦闭了一下眼睛。【上一世,
我就是这么被冤枉的。越解释越说不清,越说不清他们越认定是我做的。我一个人对三个人,
赢不了。】【但这一世,我不跟你们吵。】「好。」苏锦把打印纸放回茶几上,
「我说不清楚。但邮件有登录IP、有发送设备信息、有操作时间记录。
技术部门一查就知道是谁发的。」空气凝住了。苏瑶的手缩进了袖子里。指甲掐着掌心。
陆承野第一次抬起头看了苏锦一眼。目光里有东西闪了一下。「查什么查?」
陆老太太冷哼一声,「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到此为止。苏锦,
你的工作邮箱权限从今天起移交给瑶瑶代管,所有对外沟通由她审核通过才能发。听到没有?
」苏锦的嘴角动了一下。【移交给苏瑶代管。你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行。」苏锦说。
苏瑶的肩膀松了下来。陆老太太哼了一声,拄着拐杖回了房间。陆承野看了苏锦一眼,
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走了。客厅里只剩苏锦和苏瑶。苏瑶擦了擦眼泪,
凑过来挽苏锦的胳膊:「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怀疑我的,你最近压力大,我理解。放心,
妈那边我帮你说话——」苏锦抽出了胳膊。苏瑶的手僵在半空。「姐?」苏锦没说话。
她转身上了楼。回到卧室,她锁上门,打开电脑。工作邮箱的登录记录还在。
凌晨两点十三分的那次登录——IP地址是陆家别墅的内网。设备名:iPad-Yao。
苏瑶的iPad。苏锦把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她打开手机,
给程晏发了一条信息:「邮箱权限今天会被移交。时间线加速。
我需要在一周内完成所有设计稿的独立版权注册。」程晏回复:「收到。
材料在公证处加急处理,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另外苏女士,我建议你尽快搬出陆家。
你目前的处境不安全。」苏锦看着最后一句话,摸了摸肚子。【还不能走。还差一样东西。
】晚上,陆家来了客人。陆老太太的妹妹陆芳华,带着女儿陆蕊蕊来"看望"苏锦。
陆蕊蕊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妈,你别管人家。不过我听说——」
她抬起眼皮扫了苏锦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凤鸣系列现在署名不是姐姐了?是妹妹的名字?圈子里都传遍了。」
客厅里的空气冷了一截。苏瑶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笑容恰到好处:「蕊蕊姐说笑了,
设计一直是姐姐在做的,我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帮帮忙。」陆蕊蕊撇了撇嘴:「哦?
那新闻稿上署名怎么是你的?采访也是你接的?」
苏瑶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个……是公司品牌部的统一安排,跟姐姐商量过的。」
她看向苏锦,眼底有一丝威胁:「对吧,姐?」所有人都看向苏锦。【上一世的我会点头。
会说"对,是我同意的"。会在所有人面前替苏瑶圆场。然后她拿着我的沉默,
继续偷我的一切。】苏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记得商量过。」四个字。不重不轻。
茶杯落回桌面,磕出一声脆响。苏瑶的脸白了。陆老太太的眉头拧起来。陆芳华的眼睛亮了。
苏锦放下茶杯,站起来:「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各位慢聊。」她走了。
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她知道,这四个字足够了。它们会像种子一样,
在陆芳华和陆蕊蕊的嘴里生根发芽,三天之内传遍整个陆家的亲戚圈。到那时候,
苏瑶的"好妹妹"人设,就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苏锦回到卧室。
手机上有一条程晏的新消息:「公证完成。四十七份原稿的独立版权已经注册在你个人名下。
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人无法覆盖。」苏锦靠在床头,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她低下头,对着肚子轻声说:「妈妈拿回来了。第一步。」
【第四章】第三天。苏锦刚吃完早饭,陆老太太就把一个人带进了客厅。矮胖男人,白大褂,
胸牌上印着"康宁心理诊所王德明主任"。「锦锦。」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
脸上难得挂着笑,「你最近辛苦了,怀着孕还要画图,妈心疼你。这是王主任,
专门做孕期心理疏导的专家,让他跟你聊聊,也帮你减减压。」苏瑶站在陆老太太身后,
低着头。嘴角压着一丝弧度。苏锦看着王德明。前世,就是这个人在她流产住院后,
签了一份"产后应激障碍"诊断书。凭着这份诊断书,
陆家以"监护"的名义冻结了她所有的银行账户和工作权限。「坐吧。」王德明推了推眼镜,
掏出一份量表,笔帽咔嗒一声拧开,「很简单,我问你几个小问题。最近有没有失眠?多疑?
注意力不集中?或者出现过幻觉?」苏锦在他对面坐下。「王主任。」她说,
「你的执业资格证是哪个机构颁发的?」王德明的笔停了。「什么?」
「精神科执业医师需要省级卫健委颁发的执业证书,
注册在精神卫生中心或设有精神科的综合医院。」苏锦的声音不快不慢,
「你的"康宁心理诊所",营业范围是心理咨询服务,不包含精神科诊断。
你现在要给我做的这份量表——」她指了指纸面上方那行小字,「"精神状态初筛评估"。
这是临床精神科的诊断工具。你出具的任何诊断书,在法律上无效。」客厅里安静了。
王德明的脸涨红了。他看向陆老太太。陆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
苏瑶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她没预料到苏锦会查这些。「苏锦,你在说什么?」
陆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来,「王主任是我认识十几年的朋友,来给你做心理疏导,
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只是心理疏导,我欢迎。」苏锦指了指量表上的那行印刷字,
「但这个东西不是疏导用的。妈,你到底想做什么?」陆老太太的手攥紧了拐杖。「你——」
苏锦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爸。「妈,我接个电话。」苏锦站起来,走进门厅。
「闺女啊。」苏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瑶瑶昨天打电话给爸,
哭着说你最近情绪不好,疑心重,天天跟婆婆吵架。她说你连她都怀疑了,
说你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锦锦,你告诉爸实话,是不是在陆家受委屈了?
爸现在就去接你回来。」苏锦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爸。你是被蒙在鼓里的。
】【上一世,我死在医院里,你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你跪在病房门口嚎了一夜。
后来你去找陆家要说法,陆老太太拿出那份"精神障碍"诊断书说我是自己想不开的。
你信了。你这辈子都信了。因为苏瑶在你身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爸,姐姐一直有问题,
我求过她去看医生她不肯的"。】「爸,我没事。」苏锦的声音平稳,「瑶瑶说的不对。」
「那你跟爸说实话,陆家人对你到底怎么样?」苏锦沉默了两秒。「爸,
你还记得瑶瑶上大学的学费是谁出的吗?」「是你啊。」苏建国说,「你姐妹俩感情多好。
四年学费,加上她在外面学设计软件的培训班,零零散散十几万。你一句抱怨都没有。
我还说你对妹妹比亲妈还亲。」「她对我也亲。」苏锦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很苦。「爸,
等我忙完这一阵,有些事我当面跟你说。但现在你别信苏瑶告诉你的话。不管她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锦锦,你吓爸了。」「不是吓你。是保护你。」她挂了电话。转身。
苏瑶站在门厅入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姐,你跟爸说什么了?」苏瑶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含了水,但嘴唇抿得很紧。苏锦看了她三秒。「你猜。」她从苏瑶身边走过。肩膀擦肩膀。
苏瑶的身体僵了一下。苏锦上了楼。身后,苏瑶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了白。她转身走进客厅。
陆老太太正在骂王德明:「你连个行医资格都没准备好,你来干什么?浪费我的时间。」
王德明满头汗,拎着文件包灰溜溜往门口退。苏瑶走到陆老太太身边,俯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