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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伽蓝连忙扑过去,想护住什么。
沈叙却直接将埋好的骨灰盒挖了出来。
“沈叙,我求求你!不要,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女人扑到土堆上,用身体去挡,泪水糊了满脸。
“我们的孩子?”沈叙讽刺地扯唇,“一个野种,也配叫孩子?”
他狠狠将骨灰盒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叶伽蓝愣住了。
山风卷起灰白的粉末,瞬间被吹散。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叶伽蓝跪在地上,看着那空荡荡的骨灰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僵硬得可怕。
沈叙看着失魂落魄的她,脸色越来越冷。
他没有再开口,而是搂住一旁暗自得意的苏婉,大步离开墓园。
一切都结束了。
叶伽蓝呆滞的跪在原地。
什么都没说。
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生疼。
叶伽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墓园的。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别墅铁门外,散乱地堆着她的东西,保姆一箱一箱地全部扔进垃圾桶。
抄了一半的佛经,被践踏到泥泞不堪。
保姆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苏婉却倚在门框旁,穿着真丝睡袍,笑脸盈盈。
“回来啦?阿叙说你的东西不干净,太晦气,怕影响我养胎。”
“叶尼姑,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不过,我看你连寺庙都回不去了吧?毕竟,身子都不干净了。”
叶伽蓝垂眸站在门外。
她脸色苍白,始终没有开口。
垃圾桶旁,有一个很小的平安符。
是当初她为宝宝求的,只可惜,没有用。
叶伽蓝缓缓蹲下,伸手想去捡。
苏婉却一脚踩在上面,居高临下道:“听不懂人话吗?这些垃圾,还有你,都脏得很。”
叶伽蓝眨眨眼。
她手指磨到出血,坚持把平安符捡了起来。
苏婉勾唇,朝旁边招招手。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过来,眼神黏腻地盯着叶伽蓝。
“我表哥,他说不嫌你脏,反正你也没地方去了,跟谁睡不是睡?”
男人伸手就摸叶伽蓝的脸。
“妹子,跟哥走,哥疼你......”
“滚开!”
叶伽蓝尖叫挣扎,指甲无意识刮过那人的脸。
“妈的,给脸不要脸!”
男人恼羞成怒,又要扑上来。
叶伽蓝转身就跑。
她赤着脚,极其狼狈地往别墅后山的方向狂奔。
半山腰处,车灯却忽然亮起。
沈叙摔门下车,几步追上,声音压着怒火。
“跑什么?这幅鬼样子,演给谁看?又想让我心软?”
叶伽蓝抬头,眼神格外死寂。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叙眼神讽刺,语气更是笃定。
“叶伽蓝,收起你这套装可怜的模样,你以为跑到山里,我就会又跪三个月求你下山?我告诉你,没用!”
叶伽蓝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绕过他,继续往山上走。
沈叙在她身后冷笑,“你今天走出这里,就别想再回来!”
叶伽蓝极轻地扯了下唇角。
她错了。
真的错了。
她不该下山,更不该为了沈叙那些甜言蜜语还俗,落得如今的下场。
到最后,竟然连孩子的骨灰都保不住。
女人抬起头。
深山尽头,熟悉的寺灯在夜里亮着。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寺庙门前,跪在地上。
“师父,我回来了!”
叶伽蓝闭上眼,重重磕头。
从此,万丈红尘,皆与她无关。
她只求一盏青灯,了此残生,永不回头。
寺内大门缓缓打开,师妹抱着僧衣,匆匆跑过来。
冰凉的剃度刀贴上头皮。
长发无声落下。
叶伽蓝平静垂眸。
沈叙。
她在心里,最后一次默念这个名字。
没有恨、没有怨。
甚至连遗憾都没有。
就像是彻底遗忘那样,毫无痕迹。
永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