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赐婚大燕永安三年,三月初三。京城沈府,一片愁云惨雾。“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沈氏嫡女昭宁,温婉贤淑,特赐婚镇北王萧衍之为侧妃,择日完婚。钦此。
”宣旨的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沈府上下跪了一地的人,脸色却是各异。沈昭宁跪在最前面,
一袭素衣,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
衬着乌发,愈发显得病骨支离。“沈姑娘,接旨吧。”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京城谁不知道,镇北王萧衍之,那可是出了名的纨绔王爷。斗蛐蛐、养歌姬、逛花楼,
正经事一件不干,荒唐事样样精通。嫁给他做侧妃,跟跳火坑有什么区别?更别提,
这位沈姑娘还是出了名的病秧子——据说从娘胎里就带了弱症,常年卧病在床,
连门都出不了几步。一个病秧子,配一个纨绔。满京城都在等着看笑话。
“臣女……领旨谢恩。”沈昭宁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带着一丝颤抖。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道明黄的圣旨,指节细瘦得几乎透明。旁边,
她的嫡母周氏已经红了眼眶,
抹着泪上前扶她:“我苦命的儿啊……”沈昭宁顺势靠在她肩上,
虚弱地咳了两声:“母亲莫要伤心,女儿……女儿没事的。”这一幕落在宣旨太监眼里,
又是几分感慨。多好的姑娘啊,可惜了。送走太监,沈府的正厅里,气氛骤然一变。
周氏松开扶着沈昭宁的手,脸上的悲戚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淡:“行了,
别演了。回你院子里歇着吧,别到时候真病倒了,嫁不出去,我们沈家可担不起抗旨的罪名。
”沈昭宁缓缓站直身体,方才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也收了几分,
却依旧是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她垂着眼,声音依旧轻软:“女儿知道了。”说完,
便抱着圣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院走去。周氏看着她的背影,
嫌弃地皱了皱眉:“真是晦气。一个病秧子,倒是攀上了王府。
也不知那镇北王是倒了什么血霉,娶这么个东西回去。”旁边的嬷嬷陪笑道:“夫人息怒。
左右是个侧妃,翻不出什么浪来。倒是咱们姑娘,嫁过去怕是要受罪了。”“那是她命不好。
”周氏冷冷道,“她那个短命的娘留下的种,能有什么好命?”这话说得刻薄,
嬷嬷也不敢接,只低头应是。沈昭宁走得慢,但该听见的,一个字都没漏。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抱着圣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很快,
她就走回了自己住的那个偏僻小院——说是院子,其实就是沈府最角落里的几间破屋子,
连下人的住处都比这里体面。推开门,一个圆脸的丫鬟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
立刻扑上来:“姑娘!听说皇上给您赐婚了?嫁给那个镇北王?”沈昭宁把圣旨往桌上一丢,
方才那副病弱西子的模样彻底消失了。她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这才懒洋洋地开口:“嗯。”“您怎么能答应呢!”丫鬟青萝急得跺脚,
“那个镇北王是什么人?京城第一纨绔!斗蛐蛐斗到朝堂上去的主儿!您嫁给他,
那不是……”“那不是正好?”沈昭宁抬起眼,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哪有半分病气,
“我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身份,他需要一个有名无实的侧妃。各取所需,天作之合。
”青萝一愣:“可是……”“可是什么?”沈昭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三月里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远处沈府正院的飞檐翘角,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我在这沈府里装了十年的病秧子,不就是为了等一个离开的机会?
如今圣旨赐婚,正大光明地走出去,不是比偷偷摸摸地逃要好得多?”青萝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说出反驳的话来。她跟了姑娘八年,知道姑娘的性子——看着温温软软的,
实际上比谁都清醒,也比谁都狠。“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沈昭宁转过身,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柔弱笑容,“三日后就要过门了,可别让人看出来,
我这个‘病秧子’,屋里还藏着半屋子的兵书和暗器。”青萝应了一声,赶紧去忙了。
沈昭宁独自站在窗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纤细**,看着像是一阵风就能折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双手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十年前,她的父亲沈将军战死沙场,
母亲殉情而去,留下她一个人在沈府这个狼窝里苟活。嫡母周氏容不下她,
几次三番想要她的命,她就只好装病——装成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病秧子。这一装,
就是十年。十年里,她跟着师父学了医术、毒术、暗器、武功,
把自己练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杀器。她等的,
就是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离开沈府、接近权力中心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镇北王萧衍之。
沈昭宁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这个京城第一纨绔,真的是个草包吗?她不信。
第二章大婚三月初六,黄道吉日。沈昭宁出嫁了。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凤冠霞帔。
沈家给她准备的嫁妆,寒酸得连普通商户都不如——几箱子旧衣裳,几件不值钱的首饰,
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周氏倒是给她配了几个陪嫁丫鬟,但沈昭宁只要了青萝一个,
剩下的都婉言谢绝了。理由是:“我身子不好,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周氏巴不得省事,
立刻就答应了。花轿从沈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往镇北王府去。
沿途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这就是那个嫁给镇北王的沈家姑娘?听说是个病秧子?
”“可不是嘛!一个病秧子配一个纨绔,真是绝配!”“啧啧,这嫁妆也太寒酸了吧?
沈家好歹也是侯府,就这么打发女儿的?”“谁让人家是庶出的呢?又不是嫡女,
能嫁进王府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花轿里,沈昭宁端端正正地坐着,
把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她面无表情,
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一枚银针。这枚银针上淬了毒,见血封喉。不过今天,
它派不上用场。今天,她只是沈昭宁——一个柔弱的、可怜的、随时会晕倒的病秧子侧妃。
花轿在镇北王府门前停下。沈昭宁被人搀扶着下了轿,低眉顺眼地往里走。
她借着盖头的缝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王府的布局、守卫的分布、暗哨的位置……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飞速地过了一遍。
和她之前调查到的差不多,但有些细节对不上——比如,正门两侧的守卫看似散漫,
实际上站的方位暗合阵法;比如,院子里的几棵古树看似随意,
实际上正好封住了几个关键的进攻角度。这个王府,不简单。这个王爷,更不简单。
“侧妃娘娘,请往这边走。”引路的嬷嬷声音恭敬,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轻慢。
沈昭宁装作没看见,乖乖地跟着走。拜堂成亲,一切从简。镇北王萧衍之没有亲自来迎亲,
只派了个管家出面,说是“王爷身子不适”。这话说出去,谁信?整个京城都知道,
镇北王昨天还在花楼里喝得烂醉如泥,今天就不适了?分明是不把这个病秧子侧妃放在眼里。
沈昭宁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完成了仪式,被送进了新房。新房布置得倒是中规中矩,
红烛高照,喜字贴满。沈昭宁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监视,
便伸手把盖头掀了。“姑娘!”青萝吓了一跳,“您怎么自己掀了?
新娘子得等新郎官来掀的!”“他不会来的。”沈昭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要是来了,那才奇怪。”青萝一愣:“为什么?”“因为他是镇北王。
”沈昭宁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个纨绔王爷,被皇帝硬塞了一个病秧子侧妃,
你觉得他心里会高兴?他今天不来,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满意这桩婚事,
也不在意我这个侧妃。”“那……那您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沈昭宁端起茶杯,
似笑非笑,“他不来才好。来了我还得演戏,多累。
”青萝:“……”她突然觉得自家姑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沈昭宁喝了口茶,忽然皱起眉头。
“这茶……”她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被人动过。”青萝脸色一变:“什么?!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将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即笑了。“**。”她淡淡道,
“剂量不大,但足够让一个普通人昏睡到天亮。”“是谁下的?”青萝紧张地四处张望。
“不是‘谁’。”沈昭宁把茶杯放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是‘谁们’。
”她转头看向窗外,夜风习习,树影婆娑,看起来一片祥和。但她知道,
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涌动。有人想看她出丑,有人想试探她的深浅,
有人想借她的手做文章。而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装。装弱、装病、装无辜。
装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病秧子,没有任何威胁。“青萝,
把床上的花生红枣收一收,我要睡觉了。”沈昭宁打了个哈欠,
“明天还要早起给王妃请安呢,可别迟到了。”青萝:“……姑娘,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啊。
”“洞什么房?”沈昭宁已经躺到了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我一个人睡挺好的。
记得把灯熄了,太亮我睡不着。”青萝彻底无语了。她默默收拾了床上的干果,熄了灯,
退到外间守着。黑暗中,沈昭宁睁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唇角微微翘起。萧衍之,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很期待,明天的“见面”。而此时,镇北王府的书房里,
灯火通明。萧衍之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兵书,看得入神。
他的贴身侍卫陆鸣从外面进来,低声道:“王爷,侧妃已经安置了。”“嗯。
”萧衍之头也没抬,“她怎么样?”“很安静。”陆鸣顿了顿,“喝了杯茶,然后就睡了。
”萧衍之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来。烛光下,他的面容俊美而凌厉,
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却又暗藏锋芒。“喝了茶?”他问。“是。
”“那茶里有东西。”“属下知道。”陆鸣犹豫了一下,
“但是侧妃喝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她没晕,也没吐,就那么喝完了,然后就睡了。
”萧衍之放下兵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有意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一个病秧子,
喝了掺了**的茶,一点事都没有?”“也许……是药量不够?”陆鸣猜测。“不。
”萧衍之摇头,“那药是我让人下的,多少量我清楚。足以放倒一个成年男子。
”陆鸣面色微变:“那侧妃她……”“她要么是体质特殊,百毒不侵。”萧衍之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新房的方向,“要么就是——她根本不怕这种药。”夜风吹进来,
吹动他玄色的衣袍。“去查。”他淡淡道,“查清楚这个沈昭宁到底是什么人。”“是。
”陆鸣领命退下。萧衍之独自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新房里熄灭的灯火,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一个病秧子,嫁进王府的第一晚就给了他一个惊喜。沈昭宁,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忽然有些期待明天的“请安”了。第三章请安第二天一早,沈昭宁就起来了。
她让青萝帮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略施薄粉,
看起来气色好了一些,但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走吧,去给王妃请安。
”她扶着青萝的手,慢慢地往外走。“姑娘,您慢点。”青萝配合着她,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路走到正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听说昨晚王爷都没去新房?
啧啧,这位新来的侧妃怕是要独守空房了。”“可不是嘛,一个病秧子,谁稀罕?
王爷的眼光高着呢,哪里看得上她?”“我倒是听说,这位沈姑娘长得还不错?
就是身子骨太差了,风一吹就倒。”“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生养。王爷纳她,
不过是圣旨难违罢了。”沈昭宁站在门外,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轻轻咳了两声,然后推门进去。门内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个坐在屋里的妾室看到她进来,
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正座上,镇北王妃柳氏端端正正地坐着,
一袭华服,妆容精致,看起来端庄大方。她是皇帝赐婚的正妃,出身名门,
父兄都在朝中为官,在王府里地位稳固。“妾身给王妃请安。”沈昭宁走到她面前,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柳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这个侧妃,
比她想象的还要瘦弱。一张小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身子单薄得像一张纸,
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威胁的人。“起来吧。”柳氏的声音温和,
“妹妹身子不好,以后不必每日来请安,免得累着了。”“多谢王妃体恤。
”沈昭宁又咳了两声,声音虚弱。“来人,给侧妃看座。”柳氏吩咐道。沈昭宁坐下之后,
柳氏又关切地问了几句她的身体情况,言语间满是关怀。旁边的妾室们见状,
也纷纷凑上来嘘寒问暖,仿佛刚才那些刻薄话从来没有说过一样。沈昭宁一一应对,
姿态温顺,态度恭谦,挑不出任何毛病。柳氏看着她的表现,眼底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满意。
这个侧妃,看起来确实是个软柿子。好拿捏,好控制,不足为虑。“对了,
妹妹昨晚……”柳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王爷他……”沈昭宁低下头,
声音更轻了:“王爷公务繁忙,妾身不敢叨扰。”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抱怨,
也没有诉苦,反而让柳氏觉得她懂事。“王爷确实忙,有时候连我这个正妃都见不到他。
”柳氏叹了口气,“妹妹别往心里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是,妾身明白。
”又坐了一会儿,沈昭宁便以身子不适为由告退了。柳氏也没挽留,让丫鬟送她出去。
等她走远之后,屋里一个妾室忍不住开口了:“王妃,您看这个侧妃……”“是个老实人。
”柳氏淡淡道,“不必管她,让她安分待着就行。
”“可是王爷那边……”“王爷连新房都没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柳氏端起茶杯,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一个病秧子而已,翻不了天。”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而此刻,
已经走出正院的沈昭宁,唇角微微翘起。柳氏对她的评价,她大概能猜到。老实人?
她确实是。老实到所有人都会低估她。“青萝,扶我去花园走走。”她忽然说。“姑娘?
您不回去休息吗?”“难得出来一趟,看看风景。”沈昭宁笑着说,
“听说王府的花园很漂亮,不去看看多可惜。”青萝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看风景,
但还是依言扶着她往花园走。沈昭宁当然不是真的想看风景。她是要摸清整个王府的布局。
昨晚是新婚夜,她不好乱走。今天来给王妃请安,正好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花园、假山、池塘、回廊……她一边走一边记,把沿途看到的一切都刻在脑子里。
走到花园深处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前面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斜靠在亭子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壶酒,看起来喝了不少,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衣襟半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散落,随风轻扬。
远远看去,像一幅画。沈昭宁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个人……“姑娘,
那是……”青萝也看到了,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我知道。”沈昭宁轻声打断她。
那是镇北王,萧衍之。她的夫君。昨晚缺席洞房花烛夜的男人。
她本以为会在书房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遇到他,没想到是在花园里。而且看起来,他喝醉了。
沈昭宁犹豫了一瞬,然后做出决定——她装作没有看到,转身要走。“站住。
”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又莫名地清晰。沈昭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标准的柔弱表情。凉亭里,
萧衍之已经放下酒壶,正歪着头看她。一双狭长的凤眼半睁半闭,目光落在她身上,
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你是谁?”他问,声音含糊不清。“妾身……”沈昭宁低下头,
“是王爷新纳的侧妃,沈氏。”“哦——”萧衍之拉长了音调,似乎在想她是谁,
“沈家的那个病秧子?”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沈昭宁的脸色白了白——当然,
这是她刻意表演出来的。“是。”她轻声应道。萧衍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过来。”他朝她勾了勾手指。沈昭宁犹豫了一下,
慢慢地走过去。走到近前,她才看清他的样子。确实是好看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唇形优美,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即便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矜贵和锋利。但最吸引沈昭宁注意的,是他的手。修长的手指,
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留下的痕迹。一个真正的纨绔,
不会有这种茧。沈昭宁心里有了数,面上却更加惶恐。“王……王爷。”她声音发颤,
像是被吓到了。萧衍之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与他对视。“长得还行。
”他漫不经心地评价,“就是太瘦了,硌手。”沈昭宁:“……”她垂下眼睫,
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蝴蝶。“王爷醉了,妾身扶王爷回去休息吧。”她轻声说,
伸手要去扶他。萧衍之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沈昭宁心头一跳——这个力度,
绝对不是一个醉鬼能有的。但他很快就松开了,像是无意识地用力,
然后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不用。”他摆摆手,又靠回栏杆上,“你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