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的谋杀预告

后视镜里的谋杀预告

主角:陈默陆文渊
作者:拒绝刘亦菲数次

后视镜里的谋杀预告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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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九分。陈默的白色卡罗拉像一滴即将凝固的油脂,

精准地滑入建设路高架由南向北的主干道,然后立刻失去了所有速度。引擎盖前方,

无尽的红色刹车灯次第亮起,绵延到视线的尽头,

在灰蒙蒙的晨雾里连成一条灼热而疼痛的血管。城市的脉搏在这里栓塞了。

雨刷器刮擦着前挡玻璃上的污迹,发出单调的噪音。陈默关掉了聒噪的收音机,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沉闷的呼吸,以及他自己刻意压抑却仍显粗重的喘息。目光无可避免地,

又一次定格在前方那辆银色奥迪A6上。车牌尾号9K17。流线型的车身泛着冷光,

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后挡风玻璃内侧那只轻轻晃动的招财猫摆件。以及,

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修剪整齐的灰发,松弛的脖颈皮肤贴着深色衣领。每天如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车,同样那颗后脑勺。精确得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今天,

那颗后脑勺一动不动地正对着他。焦躁像藤蔓一样从胃部缠绕上升。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三年了,每天被困在这条该死的路上,看着同样的车,

同样的后脑勺。

来越少的笑容、上司永远不满意的目光...所有压力都在这停滞不动的车厢里发酵、膨胀。

而前面那辆奥迪,

那个从不着急、永远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连刹车灯亮起的频率都似乎经过计算的男人,

成了这一切的具体象征。一个冷漠的、置身事外的、占据着前方空间的障碍物。

陈默开始想象。有时是简单的——奥迪突然爆胎,

不得不狼狈地挪到路边;有时更复杂——那人突发急病,痛苦地趴在方向盘上,而他,陈默,

会从容地绕过那辆车,甚至不屑于看一眼。更多时候,是更黑暗的幻想。不需要见血,

不需要暴力,只需要一点...意外。比如,如果那辆奥迪的刹车突然失灵,

在下一个下匝道的弯道上...或者,

如果那人打开车门时没注意后方来车...这些念头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具体。

陈默甚至开始研究奥迪A6的车身结构,哪里是脆弱点,多大的冲击力会让安全气囊失效。

他会估算速度、角度、撞击后的轨迹。这成了他每天早上的思维游戏,

一种对抗无聊和无力感的秘密武器。他有时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但随即又会自我安慰:只是想想而已。每个人都会有这种瞬间吧?在压力之下,

在无尽的等待中,大脑总得找点事情做。就这样,时间在刹车灯的红光中流逝了不知多久。

车流依然纹丝不动。高架桥下的城市已经彻底苏醒,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却无法穿透这钢铁牢笼的死寂。突然,前面奥迪的刹车灯熄灭了。

不是前进的征兆——车流依然没动。只是刹车灯熄灭了。紧接着,

驾驶座的车窗开始缓缓降下。陈默愣了一下。这在三年来的“仪式”中是前所未有的。

那人从不开窗,即使在盛夏,也永远紧闭车窗,

开着空调——陈默能从奥迪排气管微弱的排气节奏推断出来。

灰白色的烟雾从降下的车窗缝隙中飘散出来,是香烟的味道。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上,

手指间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手指修长,皮肤光滑,

但松弛的皮肤和隐约的斑点透露出年龄。陈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某种莫名的紧张攫住了他。他盯着那只手,盯着那缕飘散的烟雾,

突然意识到——对方能看到他。通过后视镜,对方一直能看到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下来。然后,那颗后脑勺动了。不是转头,

而是通过后视镜——陈默清楚地看到,奥迪车内后视镜的角度调整了,

现在正直直地反射着后方,反射着他的白色卡罗拉,反射着驾驶座上他惊愕的脸。

时间在那一刻变得粘稠。高架上的喧嚣、远处隐约的喇叭声、空调的风声,

一切都退到了遥远的背景里。陈默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撞击着耳膜。接着,他看到了后视镜里的眼睛。

一双平静的、深色的、带着某种探究意味的眼睛,通过两面镜子的反射,与他四目相对。

陈默感到喉咙发干。他想移开视线,但做不到。那双眼睛里有种东西,

一种了然的、近乎怜悯的东西,让他所有隐秘的幻想突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显得如此幼稚而肮脏。然后,那只夹着香烟的手抬了起来,

朝后视镜的方向——也就是朝着他——随意地挥了挥,做了个“过来”的手势。陈默僵住了。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在四肢百骸。过去还是不过去?假装没看见?

可他明明看见了,而且对方知道他看见了。鬼使神差地,他解开了安全带。

这个动作本身就像背叛了他的理智。他推开车门,潮湿闷热的空气瞬间涌入空调车厢,

带来一股汽油和灰尘的味道。他走到奥迪车旁。车窗已经降下了一半,足够他看到里面的人。

那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POLO衫,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优雅。

他看起来不像商人,不像官员,有一种难以定义的松弛感。他正平静地看着陈默,

眼神里没有任何陈默预期中的愤怒、挑衅或恐惧。“早啊,”男人先开口,声音温和,

略带沙哑,像用了很久的皮革,“等很久了吧?”陈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道歉、解释、询问——全都卡在喉咙里。

男人的平静让他所有的防御都显得可笑。“我姓陆,陆文渊。”男人自顾自地说,

弹了弹烟灰,“看你跟在我后面,**年了吧?时间真快。”三年。他连时间都记得。

“我...”陈默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不是...我没有...”“没有想把我撞下高架桥?”陆文渊接得自然而然,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没有研究过A6的B柱强度?

没有计算过从45度角撞击油箱盖下方可能引发的后果?”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卡罗拉的车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衬衫传来。

“你...你怎么...”“后视镜是个很有趣的东西。”陆文渊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它让你能看到后面,也让我能看到你。你的表情,你的嘴唇无声的蠕动——在骂人?

在计算?你的眼神...那种聚焦在我车尾某个特定位置的眼神,

不是一个普通路怒司机会有的眼神。”他转过身,正对着陈默,

手臂依然随意地搭在窗沿上:“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烦躁。后来我发现,

你的眼神里有计划。日复一日,越来越具体的计划。”陈默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部,

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隐秘的猎手,却原来一直是玻璃缸里的鱼,

被观察、被分析、被看透了每一个黑暗的念头。“我没有...”他虚弱地重复,

但连自己都不相信。“今天早上,”陆文渊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你在想,

如果我的刹车油管在昨天被人划了细微的口子,现在应该开始渗漏了。最迟在下个长下坡,

刹车会完全失灵。你想的是南湖隧道前的那个下坡,对吧?坡度4.7%,长度八百米,

尽头是急转弯隔离墩。”陈默的呼吸停止了。准确无误。那就是他今天早上,

在等待的第十五分钟,脑海里具体演算过的场景。每一个数据。

“你...”他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是谁?”“一个同样被困在路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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