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冤家路窄雨水顺着伞骨滴滴答答砸在水泥地上,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林小满的帆布鞋边缘。她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人行道边,
看着搬家公司的小货车载着她最后几箱家当消失在街角,只觉得喉咙发紧。手机屏幕亮着,
房东那条“房子已售,三天内清空”的信息像根刺,扎得她眼睛生疼。“师傅!出租车!
”她踮着脚朝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挥手,车子却毫无减速地从她面前驶过,
只留下一片冰凉的尾气。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狼狈地抹了把脸,
低头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几个租房APP间焦躁地切换。预算有限,时间紧迫,
合适的房源少得可怜。突然,一条新发布的招租信息跳了出来:【朝南次卧出租,家具齐全,
拎包入住。要求:女,安静整洁,无不良嗜好。租金可议。
】配图是几张窗明几净的房间照片,米白色的窗帘,原木色的书桌,连床单都铺得一丝不苟。
最重要的是,价格低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眼花。希望的火苗“腾”地燃起。
林小满几乎没犹豫,手指飞快地点了“联系房东”。对方回复得很快,语气简洁:【看房?
现在方便?地址发你。】雨势渐小,林小满拖着沉重的行李箱,
按照导航拐进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楼龄不算新,但绿化很好,楼道也干净。
她停在503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雨打湿的刘海,
又低头确认了一遍APP上的门牌号。没错,就是这里。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一半是对新住所的期待,一半是面对陌生室友的忐忑。
门开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门内站着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
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从最初的平静无波,到看清她面容的瞬间,
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惊涛骇浪。
林小满脸上的礼貌微笑僵住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塌,
最后凝固成一个难以置信的、微微张开的O型。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指尖的冰凉。周予安?!
针锋相对、辩论赛上把她驳得体无完肤、连食堂打饭都要跟她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的周予安?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在疯狂刷屏,像中了病毒的电脑屏幕,
密密麻麻,几乎要冲破她的天灵盖——怎么会是他?!老天爷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周予安显然也没比她好多少。他握着门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眉头紧锁,
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的眼睛里,
此刻清晰地映出林小满同样震惊的脸,以及同样翻江倒海的内心OS——怎么是她?!
稿子能堆满整个书桌、辩论场上被他气得跳脚、还总爱在背后偷偷叫他“周扒皮”的林小满?
!空气凝固了。楼道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和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无意识滚动发出的轻微“咕噜”声。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你……”周予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的难以置信,
“是来看房的?”林小满猛地回神,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背脊,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尽管她现在看起来像个落汤鸡,还拖着一个巨大的、贴着卡通贴纸的行李箱,
实在没什么气势可言。“APP上联系的就是我。”她硬邦邦地回答,声音有点发紧,
“你是……房东?”“合租。”周予安纠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但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并未完全褪去。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看吧。
”林小满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拖着箱子进了门。玄关干净得能反光,
客厅的陈设简洁到近乎性冷淡风,黑白灰的主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连沙发靠垫都摆放得棱角分明。这风格,很周予安。次卧和照片上一样,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温暖明亮。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
衣柜、书桌、单人床一应俱全,床品是崭新的素色格子。这条件,这价格,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如果馅饼不是周予安递过来的话。“怎么样?”周予安靠在门框上,
双手插在家居服口袋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林小满内心天人交战。搬?还是不搬?搬,
意味着要和这个大学时代的死对头朝夕相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头皮发麻。不搬?
她银行卡里的余额在尖叫,被房东扫地出门的狼狈还历历在目,今晚住哪都是个问题。
而且……APP上那笔不菲的押金,她已经付了。现实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瞬间浇熄了她所有“掉头就走”的冲动。她转过身,
对上周予安那双深邃、此刻也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声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僵硬:“行,我租了。房租怎么付?合同呢?”周予安看着她,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他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客厅:“合同在茶几上,电子版待会儿发你。房租月付,押一付三,转账。
”林小满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客厅里,
她那个贴着“熬夜冠军”和“碳水万岁”贴纸的粉色行李箱,
与这黑白灰的冷硬空间格格不入,像是一个闯入禁地的异类。
她拿起茶几上那份打印好的合同,纸张冰凉。乙方签名处还空着。她拿起笔,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落笔的瞬间,她感觉不是签了一份租房合同,
而是签下了一份通往未知尴尬深渊的“卖身契”。周予安站在一旁,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又扫过那个刺眼的粉色行李箱,最终移开视线,
望向窗外尚未停歇的细雨。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雨声淅沥,敲打着窗玻璃。503室的门关上了,
将两个各怀心思、被迫捆绑在同一屋檐下的“冤家”,
关进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空间里。尴尬的空气无声流淌,弥漫在每一寸角落。
同居生活,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仓促地拉开了序幕。
第二章同居条约合同签完的最后一笔,笔尖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将两人彻底圈禁在这方寸之地。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雨声反倒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林小满放下笔,指尖残留着笔杆冰凉的触感,
她盯着“林小满”三个字,只觉得那墨迹未干的名字都透着股荒唐。周予安收回合同,
动作利落地折好,塞进茶几抽屉。他直起身,
目光扫过那个与客厅极简风格格格不入的粉色行李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次卧钥匙在玄关柜上。公共区域,”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措辞,“保持整洁。”这干巴巴的提醒像根火柴,
“嗤”地一下点燃了林小满心里那点强压下去的别扭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她猛地抬头,
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等等!”声音有点冲,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既然要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话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周予安停下脚步,侧身看她,
眉梢微挑,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第一,不准进我房间!任何情况都不行!
”她可不想自己熬夜赶稿时蓬头垢面或者满桌零食的邋遢样子被他看见,
更不想那些宝贝玩偶被他用那种“看幼稚鬼”的眼神打量。“第二,”她伸出两根手指,
语速加快,“不准动我放在冰箱里的零食!我做了标记的!
”想起大学时被他抢走的最后一块排骨,她至今耿耿于怀。“第三,”她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不准干涉我熬夜赶稿!我是自由职业者,作息跟你这种朝九晚五的不一样,
别用你那种健康生活的标准来要求我!”一口气说完三条,她微微喘气,
脸颊因为激动有点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你敢说不行试试看”的倔强。
周予安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似乎在评估她这份“同居宣言”的分量。片刻后,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甚至带着点嘲弄的弧度。“说完了?”他问,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雨声。林小满梗着脖子:“暂时就这些!”“好。”周予安点了点头,
双手重新插回家居服口袋,姿态放松,却莫名带着一种压迫感,“那我也补充几条。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她那个贴着“熬夜冠军”贴纸的行李箱,又落回她脸上,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第一,客厅是公共区域,不准堆满你的玩偶。
”他刻意加重了“堆满”两个字。林小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行李箱侧面凸起的玩偶轮廓,
脸颊更热了。“第二,”周予安继续,视线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厨房方向,
“不准半夜偷吃我做的甜点。”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布丁。”林小满呼吸一滞,
仿佛已经闻到了布丁香甜的气息,内心的小人疯狂叫嚣着“你怎么知道我爱吃布丁?!”,
但表面上只能强装镇定,甚至不屑地撇了撇嘴,表示“谁稀罕”。
周予安看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最后一条,他语速放慢,
带着点意味深长:“第三,不准……”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像是要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偷偷看我。”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缓,
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林小满的心湖,激起一片慌乱的水花。“谁、谁要偷偷看你了?
!”林小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耳根瞬间红透,眼神却倔强地瞪着他,
“自恋狂!你以为你是谁啊!”周予安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炸毛的样子,
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很好。”他点点头,
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希望林**能说到做到。”说完,他不再看她,
转身走向自己的主卧,“你的行李,请尽快处理。”主卧门“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他的身影,也像是给这场“条约谈判”画上了句号。林小满站在原地,
对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牙痒痒。什么叫“希望说到做到”?说得好像她会违约似的!
还有那最后一条……她用力甩了甩头,把“偷偷看他”几个字从脑子里甩出去。怎么可能!
她林小满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多看他周予安一眼!赌气似的,
她弯腰去拖自己那个巨大的行李箱。箱子很沉,里面塞满了她的画稿、衣物,
还有几个她实在舍不得丢下的宝贝玩偶。她铆足了劲,试图把它直接拖进次卧。
箱子轮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刚拖到次卧门口,一个用力过猛,
箱子重心不稳,猛地朝一侧歪倒。“啊!”林小满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但箱子太重,她根本拉不住。就在箱子即将砸向门框的瞬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稳稳地托住了箱子的另一侧。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林小满愕然抬头,
只见周予安不知何时又出来了,就站在她身侧。他皱着眉,
似乎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也有些意外,但手上托扶的力道却未松。“松手。”他言简意赅,
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林小满下意识地松开抓着箱子的手。周予安弯下腰,
一手握住箱子的提手,另一只手托住底部,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轻松地将沉重的箱子提了起来,稳稳地送进了次卧门内,靠墙放好。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甚至没让箱子碰到门框一丝一毫。放好箱子,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也没看林小满,只丢下一句:“下次用搬的。”便再次转身回了主卧。
林小满站在次卧门口,看着那个被安置妥当的箱子,又看了看那扇再次关上的主卧门,
一时有些愣神。刚才那一瞬间的默契配合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她松手,他接手,
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而他最后那句“下次用搬的”,虽然语气冷淡,
却莫名少了点之前的针锋相对。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箱子沉甸甸的触感,以及……他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手背时,
那一闪而过的、微凉的、陌生的温度。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空气里弥漫的尴尬似乎被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一丝,
却又沉淀下一种更为微妙、难以言喻的气氛。同居条约白纸黑字地立下了,像一道无形的墙,
泾渭分明。然而,生活这潭水,似乎已经因为某个不经意的涟漪,开始悄然流动。
第三章布丁事件午夜十二点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过表盘。客厅一片漆黑,
只有次卧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黑暗中一只窥探的眼。林小满蜷在电脑椅上,
手指在数位板上飞快移动,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疲惫却亢奋的脸。画稿进度卡在关键帧,
胃里却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空鸣。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
可就在这时,一丝若有似无的、极其熟悉的甜香,如同狡猾的藤蔓,
悄无声息地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精准地缠绕上她的嗅觉神经。是布丁。
焦糖的微苦混合着浓郁蛋奶香的布丁。林小满的动作僵住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周予安下午那句带着警告意味的“不准半夜偷吃我做的甜点,尤其是布丁”。
她用力咽了下口水,试图把那股勾人的香气和随之翻腾起来的渴望一起压下去。
可那香气太霸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她心尖发痒。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紧闭的房门。“就……看一眼?”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心底怂恿,
“他肯定睡了。客厅那么黑,拿一个不会被发现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林小满你有点出息!刚签的条约就想破戒?被他抓到脸往哪搁!
”可布丁的香气仿佛带着魔力,第一个声音迅速占了上风:“反正条约又没说不能‘拿’,
只说不能‘偷吃’……我拿回房间吃,不算偷吃吧?
”理智的堤坝在香气的持续攻势下摇摇欲坠。林小满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
轻轻拧开次卧的门把手。客厅果然一片漆黑寂静,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踮着脚尖,像只猫一样无声地溜向厨房。冰箱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冷藏室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她紧张又期待的脸。视线扫过,
瞬间定格——保鲜层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着三只小巧精致的玻璃杯。
琥珀色的焦糖液覆盖着光滑细腻、颤巍巍的奶黄色布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林小满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主卧门缝里没有灯光透出,
这才迅速伸手,拿起离她最近的那一杯。冰凉的玻璃杯壁激得她指尖一缩,
她赶紧关上冰箱门,客厅重新陷入黑暗。她紧紧攥着那杯“罪证”,心脏狂跳,
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次卧。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背靠着门板,
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阵羞耻和莫名的兴奋。她走到书桌前,
将布丁杯放在电脑旁,暖黄的台灯光下,那杯布丁显得更加诱人。她拿起小勺,
迫不及待地挖下一大块。冰凉、顺滑、香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焦糖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蛋奶的甜腻,口感细腻得不可思议。林小满足足地眯起眼睛,
发出满足的喟叹,连熬夜赶稿的烦躁都被这口甜蜜暂时熨平了。她沉浸在美味里,
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更没注意到,主卧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就在她心满意足地挖下最后一口,正准备送进嘴里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好吃吗?”“噗——咳咳咳!
”林小满吓得魂飞魄散,那口布丁差点呛进气管,她猛地转过身,
手忙脚乱地把勺子藏在身后,脸上瞬间爆红,像被当场捉赃的小偷。“你……你怎么还没睡?
!”声音因为惊吓和心虚拔得又尖又细。周予安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他双手环胸,
目光落在她嘴角残留的一点奶黄色布丁渍上,又缓缓移到她藏在身后的手上,
最后定格在她因为惊吓而瞪得溜圆的眼睛上。“被某个不守规矩的小偷吵醒了。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谁是小偷!”林小满梗着脖子,
试图找回一点气势,“我……我只是拿回房间吃!条约只说不能偷吃,没说不能拿!
”她强词夺理,耳根却红得滴血。周予安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哦?
‘拿’?”他向前踱了一步,走进她的房间,目光扫过桌上那只空了大半的布丁杯,
“不问自取,谓之偷。林**的中文理解能力,看来和大学时一样,有待提高。”“你!
”林小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羞又恼,口不择言地反击,“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大学时在食堂,是谁趁我不注意,把我排了十分钟队才打到的最后一份糖醋排骨给抢走了?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不问自取谓之偷’?!”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周予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他没想到她还记得这种小事,
而且记得这么清楚。他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原来你还记得。”林小满也愣住了。她怎么会记得?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可刚才那句话就那么顺溜地冲出了口,
连带着当时那份排骨被抢走的憋屈和愤怒都清晰地浮现出来。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
嘴硬道:“谁记得了!我……我就是随口举个例子!”周予安没再追问,
只是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
因为这段猝不及防的、关于大学食堂的旧事,变得有些微妙和粘稠。“那份排骨,
”周予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种林小满从未听过的、近乎温和的回忆感,
“后来被隔壁桌的猫叼走了。”“啊?”林小满愕然转头看他。“我刚端回座位,
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野猫跳上桌子叼跑了。”周予安耸耸肩,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白排了那么久的队。”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一直以为他是故意抢她的排骨来气她,为此记恨了好久。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有点酸,有点涩,
还有点……荒谬的好笑。周予安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没再多说。他走到桌边,
拿起那只空了的布丁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杯壁上残留的一点凉意。他的动作很自然,
仿佛只是来收拾残局。“下不为例。”他丢下四个字,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直到主卧门再次轻轻合拢的声音传来,
林小满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心,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是刚才他说的那句“被猫叼走了”,和他最后那带着点无奈的语气。这一夜,
林小满的画稿进度彻底停滞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布丁的甜香,
耳朵里反复回响着周予安那句关于排骨的话,还有他离开时那模糊的背影。第二天早上,
林小满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周予安似乎已经出门了。她松了口气,
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厨房,习惯性地打开冰箱想找点喝的。
目光触及保鲜层时,她猛地顿住了。昨天放布丁的位置,依旧摆着三只玻璃杯。只是,
其中一杯的旁边,多了一张小小的黄色便签纸。
上面是周予安那手干净利落、带着点锋锐骨感的字迹:给小偷。林小满盯着那两个字,
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子根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想要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可嘴角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
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终定格成一个清晰上扬的弧度。
第四章发烧风波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将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林小满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字,赶着漫画连载的最终稿。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交织。主卧的门紧闭着,
一整天都没什么动静。周予安昨晚似乎又熬了个通宵,林小满早上起来时,
只看到他留在玄关柜上的钥匙,人已经不见踪影。她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撇撇嘴,
继续埋头工作。资本家真是吸血鬼,她腹诽着,手指敲得更用力了些。傍晚时分,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林小满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路过主卧门口时,脚步顿了顿。里面安静得过分,连一丝翻书或者敲键盘的细微声响都没有。
这不像周予安的风格,他就算在家,也总是带着一种无形的存在感。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板。“喂,周予安?你……在里面吗?”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林小满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力道。“周予安?你没事吧?”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丝莫名的焦躁爬上心头。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没锁。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客厅透进去的一点微光,
勉强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轮廓。“周予安?”她试探着又叫了一声,声音放轻了些。
床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林小满的心提了起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寻常的燥热感。
她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周予安蜷缩在薄被里,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额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鬓边。他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沉重,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脆弱,与平日里那个冷淡自持、甚至有些刻薄的周予安判若两人。
林小满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炭。
“嘶——”她猛地缩回手,心头一紧,“怎么烧成这样?”床上的人似乎被她的动作惊扰,
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涣散,焦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落在她脸上。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水……”林小满立刻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回来。
她扶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上半身托起一点,把水杯凑到他唇边。周予安就着她的手,
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动作有些急切,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几滴,洇湿了衣领。“慢点喝。
”林小满低声说,看着他虚弱的样子,
心里那点因为布丁事件刚缓和下来的别扭劲儿又冒了出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活该!让你天天加班不要命!资本家给你灌迷魂汤了?还是你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她嘴上骂得凶,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喂完水,她把他轻轻放回枕头上,
转身去客厅翻找医药箱。幸好她平时备得齐全,退烧药、感冒药、体温计一应俱全。
量体温的过程有些艰难。周予安烧得迷迷糊糊,对腋下塞进冰凉的体温计十分抗拒,
手臂胡乱地挥动。林小满费了好大劲才按住他,嘴里忍不住又数落:“老实点!
烧成傻子了我可不管你!这么大个人了,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电子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林小满抽出来一看,
39.8℃。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得更紧。找出退烧药,按照说明书抠出两粒,
又倒了杯水,回到床边。“起来,吃药。”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周予安半睁开眼,眼神依旧迷蒙,看着递到嘴边的药片和水杯,似乎有些抗拒,偏过头去。
“周予安!”林小满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药吃了!你想烧死在家里吗?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凶,也许是高烧让他失去了平日的棱角,周予安最终顺从地张开嘴,
任由她把药片塞进去,又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把药咽下。整个过程他都很安静,
只是吞咽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喂完药,
林小满去卫生间拧了条凉毛巾回来,叠好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似乎让他舒服了些,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她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
看着他被高烧折磨得失去血色的脸,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眼睛紧闭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缺水而微微干裂。
褪去了清醒时的锋利外壳,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无害。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些。林小满每隔一会儿就给他换一次毛巾,
用温水擦拭他汗湿的脖颈和手臂,试图帮他物理降温。她动作算不上多温柔,
甚至带着点笨拙,但足够认真。夜越来越深。林小满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连续赶稿的疲惫和高度的紧张感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就在她意识朦胧,
几乎要滑入梦乡的边缘时,床上的人忽然不安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
她猛地惊醒,凑过去查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周予安没有回答,
只是眉头又痛苦地皱起,呼吸更加急促。他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身体微微颤抖,
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什么。林小满下意识地伸出手,
想按住他乱动的手臂,免得他碰到伤口或者打翻东西。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那只滚烫的手却猛地翻转过来,
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蛮力,
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她微凉的手腕皮肤。林小满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灼人的温度,以及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节。那热度透过皮肤,
一路烧灼,直抵心脏,让她自己的心跳也骤然失去了节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想抽回手,
手腕却被他死死攥住,动弹不得。她低头看去,周予安依旧闭着眼,眉头紧锁,
似乎并未清醒,只是本能地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带着凉意的东西,寻求一丝慰藉。
昏暗的灯光下,他潮红的脸颊近在咫尺,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手背。林小满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手腕处传来的滚烫触感和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腕,和彼此都清晰可闻的、乱了拍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秒。周予安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紧握的力道也微微松懈。林小满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滚烫的掌心里一点点抽离出来。肌肤分离的瞬间,
手腕上残留的灼热感和指痕清晰可见。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发烫的皮肤。脸颊和耳根热得发烫,她甚至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一眼,
匆匆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主卧,轻轻带上了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
林小满才敢大口喘息。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腕,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慌乱,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异样的感觉甩出去,低声嘟囔了一句:“烧糊涂了……”后半夜,
林小满没再回次卧。她抱了条毯子蜷在客厅沙发上,耳朵却时刻留意着主卧的动静。
隔一段时间,她就轻手轻脚地进去,摸摸他的额头,换掉温热的毛巾。
周予安的体温在退烧药的作用下,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渐渐平稳悠长。天快亮时,
雨停了。熹微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厅。林小满累得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毛巾。周予安是被喉咙干裂的刺痛感唤醒的。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和浑身酸痛依旧存在,
但比起昨晚那种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他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
环顾四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退烧药盒和用过的体温计,旁边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
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滚烫的身体,干渴的喉咙,
模糊中喂到嘴边的水和药片,额头上不断更换的冰凉毛巾……还有,那只在混沌黑暗中,
被他紧紧抓住的、带着凉意的手腕。周予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细腻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掌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复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
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沙发上睡着的林小满。她睡得很沉,侧身蜷缩着,
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单薄的肩膀。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边,
看起来疲惫不堪。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放着她熬夜赶稿的笔记本电脑。
周予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在了厨房的餐桌上。那里,
静静地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还有一盒拆封过的退烧药和一张小小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依旧是林小满那手圆润可爱的字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吃药。
周予安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便签,又看了看沙发上熟睡的身影。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气息,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食物的温暖香气,从保温饭盒的缝隙里悄悄逸散出来。
他沉默地走过去,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在圆润的字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
他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熬得软糯粘稠的白粥,旁边的小格子里,
还细心地配了一小撮切得细细的酱瓜。周予安看着那碗简单的白粥,
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为了照顾他而累得睡着的、嘴里骂着“活该”的身影。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第五章卫生纸大战周予安沉默地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搅动着保温饭盒里温热的米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粘稠,散发着淡淡的米香。酱瓜咸脆爽口,中和了白粥的清淡。
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动作有些迟缓,高烧后的身体依旧带着虚弱的疲惫感,
喉咙吞咽时也还有些干涩的刺痛感。客厅沙发那边传来细微的翻身声。周予安抬眼看过去,
林小满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毯子滑落到了腰间。
清晨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侧影,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在光线下更加明显。
他想起昨夜混乱记忆里那只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
以及此刻自己掌心残留的、仿佛挥之不去的微妙触感。他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粥,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林小满是临近中午才被饿醒的。她揉着酸痛的脖子坐起来,
毯子滑落在地。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保温饭盒和便签纸都不见了。
主卧的门依旧关着。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熬夜赶稿加上照顾病号的后遗症彻底爆发,浑身像散了架。她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准备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
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的左手腕——昨晚被周予安紧握的地方,
皮肤上那圈淡淡的红痕竟然还没完全消退,在白皙的腕子上格外显眼。
林小满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她用力甩了甩头,
低声骂了句:“烧糊涂的笨蛋……”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洗漱完毕,
她习惯性地走到马桶旁,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卷纸架。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塑料轴芯。
林小满一愣,低头仔细看去——卷纸架上空空如也,最后一截卫生纸可怜巴巴地挂在上面,
长度只够勉强遮住轴芯。“周予安!”她几乎是立刻拔高了声音,
带着一股无名火冲出了卫生间,几步走到紧闭的主卧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周予安!
你给我出来!”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周予安站在门后,
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头发有些凌乱,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居家T恤。
他皱着眉,眼神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疲惫:“吵什么?”“吵什么?
”林小满气呼呼地把手里那根光秃秃的卷纸轴芯举到他眼前,几乎要戳到他鼻子上,
“你看看!最后一卷纸!是不是你用光的?用完了你不知道换新的吗?
你是等着我用空气擦手吗?”周予安的目光扫过那根空轴芯,眉头皱得更紧,
声音因为喉咙不适而有些沙哑:“我昨晚一直在发烧,今天早上才起来。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用完的?”“我?”林小满简直要气笑了,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客厅赶稿!除了早上洗漱用过一次,根本没进过卫生间!倒是你,
昨晚烧得跟火炉似的,喝了那么多水,跑厕所的次数少了吗?”“我发烧,迷迷糊糊的,
记不清。”周予安别开脸,又低咳了两声,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就算是我用的,
那又怎样?一卷纸而已,至于这么大呼小叫?”“一卷纸而已?
”林小满的音调又拔高了一个度,“周予安!这是生活必需品!是基本素养!
用完的东西及时补充,这是小学生都懂的道理吧?你这么大个人了,
难道还要别人跟在**后面给你收拾烂摊子,帮你换厕纸吗?”“林小满,”周予安转回头,
眼神锐利地看向她,带着一丝被激怒的烦躁,“你照顾了我一晚,我很感谢。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借题发挥,为了一点小事就对我大呼小叫。一卷卫生纸,我赔你就是了。
”“谁要你赔!”林小满被他这副“我没错,是你无理取闹”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怒火,
“这是赔不赔的问题吗?这是态度问题!是生活习惯问题!
跟你这种人住在一起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我生活不能自理?”周予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讥诮,
“那昨晚是谁烧到快四十度,连药都要人喂?又是谁在沙发上睡得像……”他话说到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