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陵五年,上京城海棠花开,秾丽娇娆。距离沈棠梨被逐出宫,亦有五年。
晋王府,摇云院内,沈棠梨再度坠入梦境。
梦里的男人气息清冷,伴着清醇的龙涎香,与她呼吸交缠,吻在一起。
他浑身灼热,血脉喷张,一寸一寸裹紧她的肌肤。汗珠细密滑过她的锁骨,在床帐深处晕出一片片潮渍。
男人嗓音低沉,诱惑又强势:“棠棠,来我身边。”
她意识沉沦,似溺水之人挣扎着浮出水面,手指攥紧锦被,艰难发声:“不,我不要……”
纱帐轻晃,天光乍明。
沈棠梨猛然睁开眼睛,汗珠自鬓边垂落,陡然坐起。
一只素手掀开床帐:“娘娘,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宫里?
沈棠梨抚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如擂鼓。
她梦中那人,可不就在宫里。
丫鬟流泉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娘娘,可是又梦到了……”
沈棠梨回过神,压下心中悸动。
“无妨。”
“来的是谁?”
流泉:“是陛下身边的郭公公,带着圣旨,说是……要召娘娘入宫呢。”
沈棠梨睁大一双秀目,抓在床帐上的手指一时脱力,“嗒”得一声,垂落下来。
当今的皇上渐陵帝与她青梅竹马,更曾有婚姻之许。当年以秀女身份入宫却又被他逐出后,沈棠梨有意避着,这些年也算相安无事。
自她的夫君晋王远征之后,沈棠梨便常常梦到渐陵帝。梦中场景令她羞耻难言,红帐之中,渐陵帝强势又生猛,逼得她与他夜夜荒唐。
如今又要召她入宫?
流泉满脸忧虑:“当年在宫中,娘娘受尽委屈,一双腿也差点因他而废。娘娘已是晋王侧妃,他又召娘娘入宫,不知安的什么心!”
沈棠梨脚步顿了顿,噩梦般的往事翻涌而出,她定了定神,“往事已矣!陛下威势日盛,朝野内外无不敬服。咱们晋王府树大召风,必得谨言慎行。”
沈棠梨速速梳妆,赶往王府正堂。
晋王是大梁朝唯一的铁帽子王,世袭罔替、配飨太庙。王府正堂轻易不动用,今日在这正堂招待郭衡,已是极高的尊崇。
沈棠梨的婆婆晋王府太妃曹月东端坐正堂之上,问着渐陵帝的情况。
郭衡答得恭谨,却也不避讳。只因曹太妃身份特殊,不仅是当今太后的亲妹,且是圣上的生母。
先帝独子瑞缇太子骤然薨逝,晋王世子慕容绪被过继到先帝名下,封为太子。身登大位之后,不仅抛弃沈棠梨这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也斩断了与亲生父母的亲缘。
曹太妃见着沈棠梨便笑:“棠儿快来,就等你了。”
早有伶俐的丫鬟垫上金丝罗绣的软枕,呈一盏热茶递在她手上。沈棠梨接过来轻抿一口,是西域的天山八宝茶,七分甜三分甘,正合她素日喜好。
晋王府并无正妃,沈棠梨掌家之后,御下有度。王府侍女进退之间,端容整肃,未发出半分声响,比之训练有素的宫娥,也不遑多让。
郭衡不动声色打量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侧妃娘娘好会**人,这些个丫头倒是伶俐。”
沈棠梨笑得温婉:“不过是些粗苯的,怎能入郭公公的眼。”
她侧头吩咐:“能得贵人一句夸赞,也是你等的福分,领赏去吧。”
丫鬟们低着头退出去,堂中便静下来。
郭衡更觉得妙。
他不过一句话沈棠梨便看出他的心思,秉退了下人。这位沈娘子,比五年前在宫里,可是明慧得多了。
他走到堂中昂首肃立,朗声道:“传皇上谕旨。”
这便是代行天子口谕。
曹太妃与沈棠梨不敢怠慢,先是对着虚空处遥遥相拜,又侧立一旁听旨。
郭衡道:“传晋王侧妃沈棠梨于今日入宫面圣。”
旨意已下,即成定局。沈棠梨必得入宫了。
郭衡说完又恢复太监的身份,对沈棠梨说:“娘娘带一位贴身丫鬟即可,皇上也没说要住多少时日,倒是不拘带什么东西,宫里都有。”
曹太妃便不太乐意。
把一个嫁了人的妇人就这么召进宫去,没有缘由,也不说要住多久,这太不像话。
她问郭衡:“陛下日理万机,不知何事竟要见棠儿这等内宅妇人?”
郭衡笑容和善:“此事机密,原不是杂家能知道的。可太妃娘娘既问起,杂家揣测着,应与韦相有关。”
韦相?
曹太妃与沈棠梨对视一眼,两人均在对方面上看出几分不解。
右相韦物生,乃朝中重臣。于十日前被渐陵帝当朝申饬,责令闭府思过。
可这事,与沈棠梨没关系啊!
曹太妃道:“棠儿愚钝,从不关心朝堂事……”
郭衡笑容不减:“侧妃娘娘淑雅贤德,在民间有甘棠夫人的贤名。更是帝师沈召大人的嫡长女,幼承庭训,诗书皆通,何来愚钝之说?”
沈棠梨听着“帝师”二字,眉梢轻轻一动。
她父亲被污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五年前流放到琼州。郭衡是皇上身边人,如今重提“帝师”二字……
郭衡不动声色,瞧着她微微笑,似是在肯定她心中所想。
沈棠梨心中惊疑不定,手心泌出汗珠。
当年正是韦相主审她父亲一案,难道渐陵帝,是查出了什么?
她按捺心神,对曹太妃道:“母妃,既是陛下垂询,想来,棠梨去说清楚就好。”
曹太妃侧目瞧过来,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棠儿,既如此,你便随郭公公走一趟。”
沈棠梨心中一顿。
因她曾入宫做过渐陵帝的秀女,失了清白之身。
曹太妃心生芥蒂,总觉得她配不上晋王,时常给她脸色瞧。这一次必然是要借题发挥,给她使绊子的。
果然耳边听着曹太妃叮嘱:
“在宫中需行事妥当,不可令我晋王府蒙羞,亦不可违逆君上。下个月老王爷的祭礼还需你来主持,可记住了?”
她起身,抚裙,敛容,垂首。
整个人莹然玉质,姿态娴雅端庄,柔声道:“棠梨明白。”
——
说明:1.男洁。皇帝自始至终只碰过女主,身心都洁。后妃们会侍寝、假孕、真孕、生子。但这些通通与男主无关。至于他是用什么手段做到这一点的,后续会慢慢讲清楚。
2.会遣散后宫。后妃们没害过女主的都会妥善处置,不会在宫里苦熬等死。
3.女非洁。女主被逐出宫后并没有为男主守身如玉,该干啥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