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毁容失声的第六年，我在洗脚城撞见了陆京尧。他被一群老总簇拥着坐在C位，

而我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脚修剪死皮。熟悉的气息夹杂着酒气逼近。“88号，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抬脚想勾我的下巴，我握着修脚刀的手猛地一颤。包厢里灯光昏暗，

看不清彼此的表情。陆京尧声音戏谑，带着醉意。“这双眼睛，

倒是像极了我那位死去的故人。”“可惜她是个千金大**，

不会干这种伺候人的**活……”我没敢抬头，死死地按住口罩边缘，生怕露出一丝疤痕。

他突然来了兴致，从怀里掏出一叠红钞票砸在我脸上。“把口罩摘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像她一分，我给你一万……”他笑着把钱踩在脚下。“要是全像，我包养你下半辈子。

”我默默地捡起散落在洗脚水里的钞票。目光扫向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六年时间，天渊之别。

我早已是个哑巴，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了。

......01我默默地捡起散落在洗脚水里的钞票。红色的纸张吸饱了浑浊的水，

变得沉甸甸的。像极了我这六年的人生。一张，两张。水很烫，我的心却冷得像冰窖。

陆京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皮鞋尖还在滴着水，就在离我手指几厘米的地方。

周围的老总们发出哄笑。“陆总真是念旧情啊，对个洗脚妹都这么大方。

”“这哑巴虽然脸毁了，身材倒是不错，关了灯都一样。

”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往我耳朵里钻。我麻木地把钱攥在手心。刚想站起身，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人推开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初雪”。我六年前调制的成名作。现在，

它用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京尧，怎么出来这么久？”女人的声音娇媚，带着一丝埋怨。

我浑身僵硬，死死地低着头。沈芝澜。我的亲妹妹。那个踩着我的尸骨，

爬上神坛的“天才调香师”。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定礼服，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是顾辞。当年火灾现场，我见过的最后一个人。陆京尧看到沈芝澜，

眼里的戏谑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宠溺的笑。“遇到个手脚笨拙的**，耽误了点时间。

”沈芝澜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我，嫌恶地皱了皱眉。“这种地方的人，

果然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她松开顾辞，走到陆京尧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既然手脚笨拙，那就换一个好了，别坏了陆总的兴致。”她说着，

目光突然定格在我的右手上。那里有一道蜿蜒的旧疤。是小时候为了给她采药，

被山石划伤的。沈芝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认得这道疤。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恐惧？不，是兴奋。那是猎人发现猎物没死透时的兴奋。沈芝澜笑得花枝乱颤，

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恶毒。“这只手长得真丑，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经理，语气轻飘飘的。“经理，你们这儿的**手脚不干净，

刚才是不是偷拿陆总的东西了？”经理吓得冷汗直流，连连摆手。“沈**，

88号虽然是个哑巴，但平时很老实……”“老实？”沈芝澜打断他，眼神阴狠。

“既然手脚不干净，不如剁了吧，省得以后再偷东西。”陆京尧挑了挑眉，

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很有趣。“听你的，芝芝说剁，那就剁。”他随口一锤定音，

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经理吓软了腿，为了保住饭碗，他猛地冲过来按住我的头。

“还不快给陆总和沈**磕头赔罪！”巨大的力道压下来。我的额头重重地撞在地板上。

一下。两下。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我的眼睛。视线一片血红。我透过血雾，

死死地盯着沈芝澜脖子上的那条项链。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里面藏着我最珍贵的配方芯片。02额头上的剧痛让我有些眩晕。我是个哑巴，

连惨叫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沈芝澜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底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行了，

别弄脏了地板。”她嫌弃地挥挥手。“看着真晦气。”陆京尧却没动。他盯着我流血的额头，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幽深。那种眼神，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沈芝澜。”他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你不觉得，她的眼神很熟吗？”沈芝澜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陆京尧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京尧，你喝多了吧？

一个洗脚妹而已，像谁？”“像那个死人吗？”提到“死人”两个字，

陆京尧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是他的禁忌。也是他心底最阴暗的秘密。经理见势不妙，

赶紧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了出去。“滚滚滚！去更衣室处理一下，别在这儿碍眼！

”我被扔进了更衣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软在地上。镜子里的女人，半张脸缠着纱布。

那下面，是红黑交错的烧伤疤痕。六年前。我是被誉为“神之鼻”的天才少女沈听澜。

而沈芝澜，只是个躲在我身后，因为眼盲而自卑的妹妹。为了治好她的眼睛，

我没日没夜地试药，只为换取高昂的手术费。甚至不惜以身试毒，

哪怕副作用会损伤我的声带。手术很成功。沈芝澜复明的那天，

我在实验室里为她准备庆祝礼物。可是，大火烧起来了。我拼命地拍打着实验室的玻璃门。

门外，沈芝澜静静地站着。她刚刚拆下纱布，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我绝望的脸。

她手里拿着那把锁，咔嚓一声。锁上了我唯一的生路。“姐姐，既然你是天才，那就去死吧。

”“只有你死了，陆京尧才会多看我一眼。”“你的配方，你的荣耀，还有你的男人，

以后都是我的了。”她在火光中笑得像个恶鬼。那一夜，我吸入了大量的毒烟，

嗓子彻底废了。脸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我拼死从通风管道爬出来。等我醒来时，

新闻铺天盖地。【天才调香师沈听澜嫉妒亲妹复明，纵火自杀未遂，尸骨无存。

】【沈芝澜含泪继承姐姐遗志，发布新品“涅槃”。】黑白颠倒。杀人诛心。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姐姐，还没死呢？刚才磕头的样子真像条狗。】【今晚我的订婚宴，缺个擦鞋的，你来吗？

】【如果不来，我就把你藏在出租屋里的那些破烂奖杯，全都碾成粉。】我死死地捏着手机。

指节泛白。原来她早就知道是我。刚才的一切，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03我回到了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墙上贴满了照片。那是我曾经获得的奖杯，

每一张都被我用刀片划得稀烂。房东站在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拖欠三个月房租了！

再不交钱，就把你的破烂扔出去！”他一脚踢翻了我放在门口的纸箱。

里面滚出来几个空香水瓶。那是我这几年，靠着捡垃圾凑钱买劣质原料，偷偷调制的香水。

虽然没有精密的仪器。但我的鼻子还在。嗅觉，是上天留给我最后的武器。

我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瓶子。看着手机上沈芝澜发来的地址。帝豪酒店。

那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我不去，她真的会毁了我仅剩的一点念想。更重要的是。

我藏在沈芝澜身上的那个秘密，已经发酵了六年。是时候去收网了。

我换上了一身清洁工的制服。从酒店的后门溜了进去。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沈芝澜和陆京尧的巨幅海报挂在正中央。郎才女貌，讽刺得让人想吐。我推着清洁车，

低着头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是沈芝澜发布的新品——“涅槃”。

所有宾客都在赞叹。“不愧是沈芝澜**，这香味简直绝了，让人如痴如醉。

”“听说这是为了纪念她死去的姐姐特意调制的，真是有情有义。”我冷笑。这味道，

我太熟悉了。这是我六年前废弃的一个配方。叫“幻灭”。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前调虽然迷人，但中调极不稳定，遇到酒精就会挥发出一种焦臭味。而且，

长期吸入会损伤神经。沈芝澜那个蠢货。她偷走了我的笔记，

却看不懂我在旁边标注的“剧毒”警示。陆京尧拿着话筒走上台。“今天，除了发布新品，

我还要向我最爱的女人求婚。”他单膝跪地，举起一枚鸽子蛋钻戒。“芝芝，嫁给我。

”沈芝澜捂着嘴，感动得泪流满面。“京尧，我愿意……如果姐姐还在，看到我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