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癌症晚期,丈夫却在客厅看片。我冲动之下注册了夜遇软件,简介写:「将死之人,
寻一地焚毁。」当晚穿红裙去酒店,天亮却收到更正短信:「报告发错,您只是炎症。」
1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客厅的电视屏幕亮着,
发出刺眼的光。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专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居然毫无察觉。我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周敬仁,
你在干什么?」他猛地回头,看到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尴尬,只有冷漠。我咬着嘴唇,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生病了?」
我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突然觉得,这个家,这个男人,对我来说,早就死了。我拿上车钥匙,转身出了家门。
找到一家卖匿名电话卡的小店。又要了一部便宜的手机。坐回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最终还是颤抖着手点开了应用商店,搜索「夜遇」。注册新号。跳过头像和昵称。简介栏,
敲下几个字:「将死之人,寻一地焚毁。」很快,提示弹出:「匹配成功」。
对方ID:深海。头像全黑。消息窗口跳出一行字:「地址发我。」我盯着屏幕。
手机突然震动。锁屏亮起——女儿周小诗发来一张照片:她站在婚纱店试衣镜前,
笑得眼睛弯起,手里举着一件米白色礼服:「妈,这件适合你吗?」我关掉屏幕。
深海又发来一条:「今晚能见?」窗外,一辆货车碾过水坑,溅起浑浊水花,
啪地打在玻璃上。水痕蜿蜒而下。我发动车子。不确定自己要去哪里。直到路过一家服装店,
看到里面挂着的红裙。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爱自己了呢?我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距离酒店还有十二分钟。我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手心全是冷汗,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隐隐发抖。「你是个癌症晚期病人,你怕什么?」我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我怕什么呢?红灯。车停住。手机又震。这次是语音通话。周小诗的声音蹦出来,
清亮、雀跃:「妈!你说米白还是香槟金?我觉得米白显庄重,但店员说香槟金更衬你肤色!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妈?你在开车吗?信号不好?」她顿了顿,又笑,
「你可得好好挑啊,这可是我婚礼上最重要的画面之一!」绿灯亮了。我没动。
后面喇叭催了一声。「……米白吧。」我终于开口,声音暗哑,「庄重。」「好嘞!
那我就定这件啦!」她欢呼,「等你回来试穿哦!」电话挂断。车内一片安静。发动车子。
导航规划路线:「前方三百米右转,进入枫林路。」酒店就在枫林路尽头。而我的手机,
又一次亮起。不是女儿。是「深海」。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2酒店房门在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锁住了我的退路。房间没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壁灯亮着。男人站在窗边,
背对门口,身形挺拔,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旧款机械表。
不是照片里那种油腻猎艳者。他转过身,眼神沉静,甚至带着点克制的温和。「你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低沉,不轻浮。我扔了手里提着的包。「抱我。」我故作温柔地冲他一笑。
他没动,只微微皱眉:「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我沉默几秒,伸手关了壁灯。
黑暗吞没一切。只有城市霓虹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紫红斜线。
桌上摆着迷你吧台——威士忌、伏特加、干邑。我拧开最烈的一瓶,直接对着瓶口灌。
酒液呛进气管,我咳得弯下腰,眼泪涌出来。喝完半瓶,我头晕得站不住。
眼前闪过周敬仁看片的侧脸,诊断书上的「晚期」二字,
女儿举着婚纱笑的样子……「你能抱抱我吗?」我颤抖着说。他走近,动作很轻。
我放任自己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一点点沉沦。直到意识模糊前,
我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你哭了吗?」我没回答。也没睁眼。但枕头湿了一小片。
凌晨四点十七分。我猛地睁眼。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白。身边的人呼吸均匀,
侧脸轮廓沉在阴影里。我没出声。也没动。先确认自己还活着。然后,轻轻地滑下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冰凉。床单中央有一小片深色印痕——干了,但还在。
浴室柜子里有迷你装漂白剂。我拧开瓶盖,倒在毛巾上,跪在床边,用力擦洗那块区域。
手指搓得发红,直到布料泛白、再看不出印记。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热风嗡嗡响,
我一手压平褶皱,一手吹干水渍。直到看不出异样。红裙搭在椅背上。我拉开手提包,
换好衣服,掏出随身带的指甲剪——金属刃口薄而锋利。咔嚓。咔嚓。真丝被剪成碎片,
塞进包底夹层。牙刷、漱口杯、用过的纸巾——全部卷进塑料袋。
连酒瓶都用湿巾裹着擦了三遍。
门把手、电灯开关、水龙头、遥控器……凡是手指碰过的地方,一一擦拭。做完这些,
天光更亮了些。他还在睡。我蹲在马桶边,掏出那部装了一次性电话卡的手机。屏幕亮起,
登录「夜遇」。头像空白,昵称为空,只有那句简介还在:「将死之人,寻一地焚毁。」
点击「注销账号」。确认。取出SIM卡,对折,再对折。塑料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冲水。漩涡吞掉一切。拎起手提包,走向房门。手搭上门把时,
身后传来一声低语:「你连名字都不留?」我没回头。也没停。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反手带拢。咔哒。走廊空无一人。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8、17、16……手机突然震动。锁屏弹出一条短信,
来自市立医院:「林晚红女士,昨日病理复核结果已出,初步诊断系误判,
建议您于本周内来院领取正式报告。」3我盯着那行字。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
晨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眶发酸。可我已经做了。现在告诉我——我没病?
我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没出去。晨光斜照,保洁员推着清洁车从电梯出来,
橡胶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前台**打着哈欠,
手指在键盘上懒散地敲打。没人看我。没人知道我刚从一场葬礼里爬出来——还是自己的。
可手机还在震。那条短信固执地亮着:「初步诊断系误判」。我转身,重新按下电梯。上行。
18楼。门没锁死。轻轻一推,开了。他不在床上。浴室水声停了,门缝下透出暖光。
我走到窗边那把单人沙发前,慢慢坐下。皮面冰凉,还留着昨夜我坐过的压痕。解锁手机。
点开短信。一个字一个字读。不知道读了多少遍。「误判」。两个字,轻飘飘的,
我也有点轻飘飘的。我不用死了。喉咙里涌上一股气,堵着,压着,翻滚着。我低头,
肩膀微微抖动。没哭。也没笑。只是从齿缝里挤出几声短促的、断掉的声音——嗬嗬。
祭品已经献上。神却说:搞错了,不用你死。浴室门开了。他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微湿,
看见我坐在那儿,脚步顿住。我没看他。
只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甲边缘有搓洗床单时磨出的红痕。他站在浴室门口,没说话。
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个小点。我没起身。也没解释。
只从包里抽出一张酒店便签纸,撕下一半。我写下一行字:「到此为止,永不再见」。
趁他转身去拿毛巾,我快步走到桌边,把纸条塞进他衣服口袋里。动作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指纹解锁,进入转账界面。收款账户——陈景明,宏远实业对公户。
这信息是昨夜匹配后,我顺手查的。企业家的习惯。金额:十万。备注栏:「手术费,别问」
。做完这些,我拎起手提包,走向房门。这次没有回头。走廊尽头有安全通道。
我推开安全门,走楼梯。十七层,十六层……脚步声伴随着我沉重的喘息。手机震动。
银行推送:「您已向宏远实业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100,000.00元」。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电梯间传来人声。保洁开始逐层打扫。我加快脚步,
冲出酒店后门。晨风扑面,吹散最后一丝不该存在的气味。车停在街角。上车,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酒店招牌渐渐变小。现在,我只想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可惜——4女儿说今晚家宴,未来女婿要带他父亲来。没提名字。
只说「陈叔叔」。我坐在书房地毯上,背靠书柜,手里攥着手机。
银行APP还开着——那笔十万的转账记录让我感到隐隐的不安。
保姆在楼下喊:「林姐,鱼要不要清蒸?」「按你拿手的做。」我心不在焉地答。下午三点,
我锁上书房门,打开衣柜。手指掠过所有低领、露肩、收腰的衣裳,
最后停在一件米白色高领羊毛套装上。领子一直包到下巴,袖口扣到手腕,
连纽扣都是哑光的,不反一丝光。化妆镜前坐了四十分钟。粉底盖住眼下的青黑,
眉笔描出温婉弧度,口红选了豆沙色——不艳,不冷,刚好「得体」。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嘴角上扬十五度,眼神柔和,点头时脖颈线条流畅。「欢迎来家里坐坐。」「小陈真是优秀。
」「亲家公辛苦了。」直到我感觉自己稍稍放松了点。四点五十分,
保姆敲门:「客人快到了。」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袖口,抚平裙摆褶皱。
镜子里的女人端庄、克制、无懈可击。可手心全是汗。下楼时,听见女儿在玄关笑:「爸,
你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周敬仁的声音懒洋洋的:「见亲家,总得给点面子。」我没接话。
站在楼梯转角,盯着大门。门铃响了。叮咚——女儿蹦过去开门。「陈叔叔好!爸,
这就是陈叔叔!」我的脚钉在原地。心跳停了一拍。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沉稳、温和:「打扰了。」是「深海」。门开了。女儿站在中间,笑得眼睛弯起,
一手挽着男友,一手指向门外:「妈,这就是陈叔叔!」陈景明站在门口。深灰色大衣,
围巾松松搭在肩头,手里拎着两盒茶叶礼盒。他目光抬起,正对上我。那一秒,世界静了。
耳朵嗡鸣,血液冲上太阳穴,眼前发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又闭上。我不能晕。
不能退。不能眨眼。脸部肌肉绷紧。喉咙里那声几乎冲出口的惊叫,
硬生生压成一声短促的吸气——「呵……」我没看他的眼睛。视线从他肩头掠过,
直接落在女儿脸上。「快请进,外面冷。」我声音沙哑,但平稳。侧身让开,手扶着门框,
指节发白。他迈步进来,大衣带进一阵寒气。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我没动。
周敬仁从客厅走来,笑容满面:「陈总!久仰!」两人握手,寒暄,笑声自然。
女儿蹦跳着去拿拖鞋:「陈叔叔穿这双!新买的!」我转身走向厨房,背脊挺直。
直到拐进走廊,才敢松一口气。手抖得握不住水杯。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
冰得刺骨。镜子里,我的妆还完好。可我怎么都看不清呢?客厅传来谈笑声。
陈景明说:「小诗这孩子,懂事又漂亮,林女士教得好。」我盯着镜中的自己,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没出声。但心里清楚——那张便签还在他口袋里。
那笔十万还在他账上。而今晚,他坐在我家餐桌主宾位,是我女儿未来的公公。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我的心也跟着在滴答。5圆桌铺着米白亚麻桌布,
六道热菜刚上齐。水晶吊灯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清晰柔和。陈景明坐在我对面。
他第三次抬眼看向我,目光沉静,带着询问。我没接。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放到女儿碗里:「你最爱的,趁热吃。」周敬仁放下酒杯,笑得温和:「老陈啊,说起来,
前两天林晚红身体突然不舒服,我还以为出了大事,结果虚惊一场。」他顿了顿,
眼神扫过来,「不过也是,人到中年,一点风吹草动都得当心。」空气凝住半秒。
我立刻转头,对着女儿夸张地叹气:「是啊,吓死妈妈了!还以为更年期提前了那么多,
结果就是普通炎症。」语气带点嗔怪,手指轻轻戳她脸颊,「你爸也是,
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非要我去做**检查。」女儿咯咯笑:「爸这是关心你嘛!」
周敬仁没笑。他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眼睛却盯着我。陈景明低头盛汤,手很稳。
可汤勺碰碗沿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叮」。我继续和未来女婿聊婚礼流程,声音平稳,
语速正常。「酒店定了吗?」「伴娘团有几个人?」中途起身去厨房添汤。背对餐厅,
我才敢闭一下眼。手机在围裙口袋震动。不是来电。是短信提示音。我没掏出来。
但知道是谁。回到餐桌,
陈景明动作自然地把一碟姜醋推到我面前——那是我昨夜在酒店没碰过的调料。我收回手,
换了个远的酱油碟。「不好意思,我不吃姜。」我微微偏过头说。他点点头,没说话。
周敬仁忽然举杯:「来,为两个孩子,也为咱们两家变一家,干一杯。」五只酒杯相碰。
我仰头喝尽。喉咙烧得发痛。而桌下,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那条红裙的碎片,还压在包底。
家宴散了。女儿和未来女婿在玄关试新买的情侣围巾,笑声不断。周敬仁送陈景明到门口,
两人还在聊什么「产业合作」,语气熟络。我站在楼梯阴影里,盯着陈景明的背影。
他大衣穿了一半,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
他转回去,对周敬仁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稍等。」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快步穿过走廊,闪进楼梯旁那间闲置的保姆房。灰尘味扑面而来,窗帘是拉死的,
屋里没开灯。我听见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我猛地伸手,拽住他手腕,
一把将人拉进来,反手锁门。咔哒。黑暗吞没一切。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客厅的光,
照在他鞋尖上。「婚礼前,断干净。」我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冷冰冰的,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保证你儿子在婚礼前会知道他未来的岳母个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没退。也没说话。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晚你哭得那么伤心。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人。」我僵住。同类?
「别自作多情。」我咬牙,「那只是一场交易。钱已经付了,别再联系。」他沉默片刻,
忽然问:「十万……是你赎罪的方式?」我没回答。手摸到门锁,准备开门。
他却低声补了一句:「可你转的是对公账户。财务明天就会做账。」我动作顿住。对公账户。
有记录。能查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不是在试探。他在提醒。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见他呼吸很轻。门外传来女儿的声音:「妈?你在里面吗?」「马上来!」
我故作沉稳地应道。转身拧开门锁前,我最后说了一句:「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账。」
他没答。只是退后一步,让出通道。我走出去,头也不回。身后,那扇门轻轻合上。
而我知道——这事,还没完。6老城区,梧桐巷17号。防盗门锈迹斑斑,门铃坏了,
我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铁链还挂着。老张眯着眼打量我几秒,才卸链子:「林总?
十年没见了。」他屋里没开大灯,只点着一盏台灯。茶几上堆满旧报纸和药瓶,
墙上挂着褪色的警徽。我没寒暄。从包里掏出文件夹,
摊开在桌上——七份担保合同、三份股权质押书、两份银行授信批复。所有签名,
都像我亲笔。连笔锋转折都模仿得一丝不苟。「帮我看看,谁干的。」我说。
老张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手指停在一份用印审批单上,眉头皱紧。「这些操作,
要法人章、公章、身份证原件,缺一不可。」他抬头,眼神锐利,
「谁能天天碰你这三样东西?」我没说话。他替我答了:「除了你,
只有那个每天睡在你枕头边的人。」话音刚落,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
屏幕亮起——一条彩信。画面模糊,但足够致命:我穿着那条正红色吊带裙,
低头走进枫林路酒店电梯间。时间:三天前,23:09。发送号码是一串乱码,加密中转,
无法溯源。老张瞥了一眼,没问。只把茶杯推过来:「喝口茶,压压惊。」我没碰。
盯着那张图,手指冰凉。7河心茶室泊在旧码头外三百米。木船随水轻晃,四周无桥无岸,
只有汽笛声从远处货轮传来。陈景明比约定早到十分钟。他坐在船尾小桌旁,
面前一杯龙井没动,目光落在浑浊江面上。我上船,没寒暄。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