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邻居们都知道我们夫妻虽然很穷,但深爱彼此,
我为了他,一人打四份工;为了省钱给他买书,连烂菜叶都舍不得扔。
他为了我,每天接送上下班从不耽误;听说我身体不好,红着眼眶说要砸锅卖铁给我治病。
我信了,为了不让他为难,打算去公园上吊。
临死前我去他车尾箱找绳子,发现了一个铁盒。
打开一看,是一张五百万的存折和刚签好的拆迁协议。
甚至还有一条他发给女兄弟的草稿短信:
“颜颜疼得打滚都没要钱,看起来很逼真啊,真的只是苦肉计吗?”
原来,我这七年吃糠咽菜、一人打四份工,不过是一场长达七年的“拜金测试”。
如今我通过了考验,证明了我不图他的钱。
他装穷装得很成功。
可惜,我是真的要死了。
......
我合上那个冰冷的铁盒,指尖还在微微打颤。
五百万。
那串长长的零,像一根根钢针刺的我生疼。
我为了省两块钱的公交费,每天徒步五公里去打工。
刚关上后备箱,手机震动。
“老婆,工地赶工期通宵,你自己吃点好的。”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高级餐厅特有的钢琴曲《献给爱丽丝》。
接着,他又发来一条:“工地的收音机真吵。”
我麻木地听着,又痛又茫然。
顾行舟,七年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回到出租屋,他已经回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脏兮兮的工装,故意在脸上抹了几道黑灰,躺在沙发上装睡。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地打水给他擦脸。
可今天,我清晰地闻到了他衣领上沾着香水味。
“行舟。”
他猛地惊醒,揉着眼睛。
“老婆,你回来啦?我想死你了。”
他伸手想抱我,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身上......有香水味。”
我盯着他的眼睛。
顾行舟的动作僵在半空,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烦躁,那是被戳穿后的虚张声势:
“什么香水味?颜颜,我现在累得像条狗一样赚钱养家,你还要怀疑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着他拙劣的演技,我心里竟然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胃里的剧痛袭来。
我站立不稳,猛地冲进厕所,“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红的血水。
我手忙脚乱地按下冲水键,看着血水旋转着消失在下水道。
顾行舟跟到门口,看到我惨白的脸,眼神里露出挣扎。
他看起来很心疼,语气却充满了试探的矛盾:
“是不是胃病又犯了?要不......我们去社区医院看看?”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决定给我们七年的感情最后一次机会。
“行舟,我好痛,真的好痛。”
我颤抖着伸出手,掌心全是冷汗,
“借我两百块,我去挂个急诊,好不好?”
两百块。
顾行舟的瞳孔缩了一下,手下意识地伸向口袋。
他眼里的心疼不是假的。
“叮——”
莫瑶发来一张照片,是当年他母亲抛下重病的父亲坐上豪车的背影。
配文:“行舟,清醒点。别忘了当年阿姨也是先骗走了一笔不起眼的‘看病钱’,转头就人间蒸发了。”
被遗弃的记忆缠绕上来。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眼里的心疼瞬间被过去的阴影吞噬,变成了防备。
他把钱狠狠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最后却空着手拿了出来。
“老婆,真没钱了。”
“我这两天工钱还没结,兜里比脸还干净。你......忍忍?喝点热水就好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一杯滚烫的开水,连吹都没吹,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和胃里的绞痛混在一起,竟然让我有一种活着的实感。
“颜颜!”他似乎被我的自虐吓到了,一把夺过杯子,心疼地抱住我,
“你疯了?这么烫!有没有烫坏?”
眼泪掉在脏工装上,他抱着我哭得颤抖。
有一瞬间,我觉得我们的爱还在。
他只是迷路了,只是太害怕失去,所以才用变态的方式来验证我不会像他母亲那样抛弃他。
可惜他不知道,这场名为“真爱”的测试,唯一的赌注就是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