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人没回来。
我点了根烟。
这是我戒烟两年后抽的第一根。嗓子刮得很疼,肺里像灌了砂纸,但脑子反而清醒了。
我发现自己没有愤怒。
也没有难过。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凉下去。不是突然碎掉的那种疼,是温水慢慢变冷,你知道它在变冷,你就坐在那里看着它变冷。
凌晨四点十分。
第八根烟。
烟灰缸满了,我去厨房倒掉,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回到客厅,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最后一条对话停在她九点发的那句话。
"宝,思思带我去了个新开的酒吧。"
我把手机放下。
四点半。
窗外天还没亮,但东边已经有了一丝灰白。
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底发青,胡茬冒出来一截。明天……不,今天,按计划应该八点起来去接亲。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十秒。
然后我关了卫生间的灯,回卧室躺下。
没睡着。
但闭着眼躺到了天亮。
六点四十。
手机闹钟响了。
这是我之前设的——婚礼日提前闹钟,备注写着"今天娶老婆"。
我关掉闹钟。
起床。洗脸刷牙。
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长袖T恤,深色休闲裤。不是西装。
出门前,我站在玄关停了两秒。
鞋柜旁边那双白色高跟鞋还摆在那里。
是她准备婚礼当天穿的。JimmyChoo,亮片款,三千八。
我挪开视线,换上自己的运动鞋,出了门。
七点十二分。
我坐在车里,打了第一个电话。
"喂,洲际酒店宴会预定部吗?我是10月19号中午五十二桌婚宴的预定人陆衍……对,我需要取消。"
对方愣了一下:"先生,后天就是了,这个时间取消的话……"
"违约金多少?"
"定金不退,另外需要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违约补偿——"
"行。走什么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先生,您确定吗?要不要再考虑——"
"确定。麻烦尽快。"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上面列着所有婚礼相关的待办事项。酒店、婚庆、花艺、跟妆、摄影摄像、婚车车队、蜜月机票酒店、喜糖回礼、给双方父母的改口费红包……
二十三项。
我从第一项开始,一项一项打电话。
七点四十五,婚庆公司。
"陆先生,这……合同上写的,提前48小时内取消只能退百分之二十……"
"可以。退我卡上。"
八点零三,摄影团队。
"大哥,真的取消啊?我这给你留了三个人的档期——"
"抱歉,费用按合同该赔的我赔。"
八点二十,婚车公司。
九点零五,马尔代夫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