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震得我耳膜发疼。我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红盖头,红嫁衣,
红得像是上辈子从我爸胸口流出来的血。我叫沈檀,
上辈子被堂妹沈杏和她的好母亲联手害得家破人亡。我爸的厂子被她们用一纸假合同骗走,
我妈被气得脑溢血瘫在床上,我哥被诬陷偷窃坐了三年牢。而她们母女俩,
踩着我家的人血馒头,一个嫁给了省城来的干部,一个成了县里首富的丈母娘。而我,
被她们嫁给了隔壁村一个四十岁的鳏夫,换了一头猪和两袋白面。那男人喝了酒就打人,
我挨了三年,最后在一个雪夜里跑了出去,死在了县汽车站的候车室里。
死的时候身上只有三毛钱,和一张我妈的照片。现在,我重生了。重生在了1982年深秋,
堂妹沈杏出嫁的这一天。上辈子这一天,我爸心疼侄女年幼丧父,
把自己压箱底的两百块钱塞给了她当嫁妆。沈杏抱着我爸哭得跟亲闺女似的,
转头就和她妈商量怎么把我家的厂子弄到手。“姑娘,到了,下轿吧。
”媒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清晰而真实。我活过来了。
这一次,我谁都不会放过。下了花轿,我一把扯掉盖头。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按照规矩,
新娘子得等新郎来掀盖头,自己动手是大不吉利。我没管那些,目光越过人群,
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堂屋门口的我爸——沈建国。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
胸口别着一朵小红花,正咧着嘴笑,眼眶还有点红。我妈站在他旁边,
穿着一件压箱底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辈子我妈瘫痪后,
我爸一个人照顾了她七年。七年里,他白天在厂子里干活,
晚上回家给我妈翻身、擦洗、喂饭,从来没叫过一声苦。直到那天,
沈杏的男人带着人堵了厂子的门,说厂子早就抵给他们了,拿出一份合同,
上面盖着我爸的私章。我爸站在厂门口,一句话没说,一口血喷出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没起来过。“檀檀?你咋——”我妈先反应过来,
“你不是该在沈杏那丫头后头——”话说到一半,她自己愣住了。
院子里的人也陆续反应过来,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对啊,今天不是嫁沈杏吗?
沈檀咋穿着嫁衣?”“这沈家到底嫁的是哪个闺女?”我站在院子中央,
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爸,妈,今天嫁人的是我。
沈杏替我给陈家送亲去了。”这是我和沈杏换的亲。上辈子,陈家来提亲,说的是沈杏。
陈家是县城里的,男人叫陈砚洲,在供销社上班,端着铁饭碗。沈杏巴不得嫁过去,
可临到出嫁前两天,她突然改了主意——因为她妈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
县城里还有条件更好的人家,陈砚洲一个供销社的小干事,根本不够看。于是她找上我,
哭着说她害怕,说陈砚洲脾气不好,说她还想在家里多待两年。她妈张秀英在一旁帮腔,
说都是一家人,让我替沈杏嫁过去,等以后沈杏嫁了更好的人家,一定报答我家的大恩大德。
我爸心软,居然真的答应了。上辈子的我也心软,觉得沈杏没了爹,可怜,就点了头。
然后我替她嫁了人,她转头就把我家吃干抹净。这辈子,嫁人的依然是我。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我主动找上沈杏的。三天前,我跪在沈杏面前,
哭得比她当年还惨。我说我喜欢陈砚洲,求她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我可以把我爸给我的嫁妆全给她。沈杏和她妈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贪婪。
她们答应得比我想象中还快。她们不知道,陈砚洲上辈子根本不是什么供销社小干事。
他是省城下来镀金的。两年后,他就会调回省城,一路高升。消息传到陈家那边的时候,
天已经擦黑了。陈砚洲骑着自行车,骑了三十里路,从县城一路骑到我家门口。
车后座上还绑着两瓶麦乳精和一条大前门——那是准备明天回门带的礼。他推门进来的时候,
我正在灶房里帮我妈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比上辈子年轻得多。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浓眉,
高鼻梁,嘴唇抿得很紧。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裤腿被自行车链条蹭了一道黑印子。上辈子我嫁过去以后,他对我不坏。不打不骂,
按月给家用,逢年过节还给我爹妈送东西。可也仅此而已。他从不和我多说话,
从不看我超过三秒。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睡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后来我跑了,他没有找过我。直到我死的那天,我才从旁人口中听说,他找了我三年。
找到的时候,我已经埋在了县城的公墓里,连块碑都没有。他给我立了碑。这些事,
都是上辈子死后才知道的。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感情,但我知道,
这个男人比沈杏后来嫁的那个,好一千倍。“沈叔,婶子。”陈砚洲站在院子里,声音不高,
但很稳,“今天这事,我得问清楚。”我爸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砚洲啊,
这事是这样的——”“我来解释。”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灶房。
院子里的灯拉出一圈昏黄的光,陈砚洲就站在光圈边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他看到我身上的红嫁衣,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沈杏不愿意嫁。”我开门见山,
“她嫌你只是个供销社的。”陈砚洲没说话。“我愿意。”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陈砚洲,
我愿意嫁给你。不是替她嫁,是我自己想嫁。”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我手背上。我没躲,他看见了。“不疼?
”他问。“疼。”我说,“但有些事比这疼多了。”他没再问。那天晚上,
陈砚洲在我家堂屋里坐了很久。我爸我妈轮番上阵,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最后,
我妈抹起了眼泪,说这事是他们做得不对,陈家要是想退亲,他们认。陈砚洲听完,站起来,
说了一句话。“不退。明天回门,我再来。”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我一眼。“沈檀。”“嗯。”“你说你愿意。”“我愿意。”他点了一下头,
骑上自行车走了。车后座上的麦乳精和大前门没拿下来,留在了我家堂屋的桌上。
我妈看着那两瓶麦乳精,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嫁给陈砚洲的第三天,沈杏出事了。
她替我去给陈家送亲,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把人家的彩礼送过去,再把回礼带回来。
本来当天就该回来,可她一去就是两天,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手里还拎着一兜子县城供销社买的东西。“姐,”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得像是亲姐妹,
“陈家那边的事我都帮你办妥了。你放心,以后你就是陈家的人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她说“一家人”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双眼睛骗了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沈杏不知道,陈家那边的事,我已经“办妥”了。嫁过去第二天,
我就跟陈砚洲摊了牌。我把沈杏和她妈这些年怎么算计我家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给他听。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早该说的。”我说:“早说了也没用。我爸不信,
我妈不敢信,我哥不在家。”他看了我一眼:“现在呢?”“现在我有你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陈砚洲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一翘,像冬天的河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
他说:“沈檀,你胆子不小。”我说:“死过一回的人,胆子都大。”他以为我在说笑,
没当真。1983年开春,沈杏的婚事定了下来。男方叫刘卫东,是县里农机站的站长,
三十二岁,离过一次婚。张秀英逢人就说刘卫东是“铁饭碗里的金饭碗”,
说沈杏嫁过去就是官太太,比供销社的强一百倍。沈杏到我家来报喜的时候,
穿着一件新做的红的确良衬衫,头发烫了小卷,整个人喜气洋洋。“姐,你看我这对象咋样?
”她把刘卫东的照片往我面前一推,语气里的炫耀压都压不住,“县农机站站长,
一个月工资八十多块呢。”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方脸,小眼睛,嘴唇很薄。
一看就是精明刻薄的长相。上辈子我见过这个人,
他跟沈杏结婚后没两年就搭上了县里另一个女人,把沈杏打得满街跑。
后来沈杏靠着他的关系攀上了更高的人,又把他一脚踹了。一报还一报。
上辈子这俩人互相折磨了半辈子,谁也别说谁亏。“挺好的。”我把照片还给她,“恭喜。
”沈杏满意地笑了。她以为我在羡慕她,以为我嫁了个“小干事”心里不平衡。她不知道,
陈砚洲上个月接到了省里的调令。这件事除了我和他,谁都不知道。
六刘卫东来我家提亲那天,出了事。按照规矩,男方要到女方家里认门,吃一顿饭。
沈杏的爹死得早,张秀英一个寡妇不方便张罗,就把饭局摆在了我家。我爸觉得都是一家人,
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妈不乐意,但拗不过我爸,只能在灶房里摔摔打打地切菜。
刘卫东是开着一辆绿色吉普车来的。那个年代,整个县城都找不出几辆吉普车。
车子停在村口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张秀英站在人群里,
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看到没,这就是我家杏儿的女婿。县农机站站长,
正儿八经的干部!”沈杏挽着刘卫东的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目光扫过我的时候,
故意多停了一秒。我站在院子里,没动。刘卫东进了堂屋,我爸递烟倒茶,忙前忙后。
刘卫东坐在上首,翘着二郎腿,拿眼打量了一圈屋子,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饭吃到一半,他开始喝酒。三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先是吹嘘自己在县里如何如何吃得开,
又说农机站今年的指标全在他手里攥着,谁想买拖拉机都得过他这一关。我爸陪着笑,
一杯接一杯地敬。然后刘卫东看到了我。“这是?”他拿筷子指了指我。“我家大闺女。
”我爸赶紧介绍,“沈檀。”“哦,”刘卫东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
“嫁的是供销社那个小陈?”我没说话。“供销社不行喽,”刘卫东晃了晃酒杯,
“现在政策放开了,个体户都冒出来了,供销社的饭碗早晚要砸。小陈要是混不下去了,
可以来找我,我在农机站给他安排个临时工的位子。”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我爸的脸色变了一变,沈杏却笑了起来,给刘卫东夹了一块红烧肉。“卫东,你别这么说。
姐夫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公家饭也分三六九等。”刘卫东把肉塞进嘴里,
含含糊糊地说,“他这个,最末等。”堂屋里安静了一瞬。我妈端着一盘炒鸡蛋进来,
正好听见这句话。她的手抖了一下,盘子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就在这时候,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陈砚洲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手里拎着两瓶酒,酒瓶上绑着红绸带——这是回礼的规矩,男方提亲,
女方家要回两瓶酒。他把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刘卫东。“刘站长。”刘卫东靠在椅背上,
没起身:“哟,小陈来了。坐,一起喝两杯。”陈砚洲没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放在桌上。是一张调令。红头文件,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刘站长说的对,
供销社的饭碗确实不太稳当。”陈砚洲的声音不大,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换了个地方吃饭。”刘卫东拿起那张调令,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省、省商业厅?”“副科级。”陈砚洲淡淡地补充了一句。1983年的省商业厅副科级,
比县农机站站长高出整整两级。刘卫东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沈杏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张秀英站在门口,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才是开始。陈砚洲调任省城的消息传开后,
张秀英母女俩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沈杏开始频繁往我家跑,
一口一个“姐”叫得比蜜还甜。张秀英更是殷勤,
隔三差五就送东西过来——今天是自家腌的咸菜,明天是供销社买的糖块,
后天又拿来两块的确良布,说是给陈砚洲做两件衬衣。我妈心软,
被她们的糖衣炮弹哄得晕头转向,跟我说:“你婶子也不容易,一个人把杏儿拉扯大。
现在看你和砚洲过得好,她是真心替你们高兴。”我没戳穿她。上辈子的教训告诉我,
跟张秀英母女正面冲突是最蠢的做法。她们擅长哭穷卖惨,擅长在亲戚面前装可怜。你越凶,
她们越委屈,最后反倒成了你欺负孤儿寡母。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等。
等她们自己露出尾巴。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快。1983年夏天,
我爸的厂子接到了一笔大订单。县里要建一座新电影院,
所有的座椅套和幕布都交给我爸的纺织厂来做。这笔订单要是做成了,厂子就能彻底翻身,
从一个小作坊变成县里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消息传出去,张秀英第一时间登了门。
那天我爸不在家,只有我和我妈。张秀英拎着一只老母鸡进了门,说是给陈砚洲补身体的。
我妈不好意思,留她吃饭。饭桌上,张秀英拐弯抹角地问起了厂子的事。“嫂子,
我听说建国哥接了个大活儿?”我妈没什么心眼,一五一十都说了。张秀英听完,
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叹了口气:“唉,要是杏儿她爹还在就好了。
她爹活着的时候,最疼建国这个弟弟。要是知道建国的厂子要发达了,不知道多高兴。
”说着,还抹了抹眼角。我妈赶紧安慰她。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盘算着时间线。上辈子,
张秀英母女就是在这笔订单上动的手脚。她们伪造了一份合同,
说我爸把厂子的一部分股权**给了沈杏她爹——死人的股权,怎么争?等我爸发现的时候,
厂子已经被她们抵押给了银行,贷款被她们卷走了。这辈子,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秀英动手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三天后,我趁沈杏不在家,翻进了她家的院子。
我知道张秀英习惯把重要的东**在哪——炕洞底下,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
上辈子她得意忘形的时候,亲口跟沈杏说过。地砖掀开,里面是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里放着几样东西:沈杏她爹的死亡证明,一张泛黄的户口本复印件,
以及——一份合同。合同的纸张很新,但上面的日期写的是一年前。
内容是我爸把纺织厂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自愿**”给他的弟弟沈建民——也就是沈杏她爹。
合同末尾盖着我爸的私章,签着我爸的名字。字迹很像我爸的,但我知道是假的。
上辈子我爸就是因为这份合同被气死的。他找了所有能找的人,请了所有能请的律师,
可那个年代的法律不健全,死人又不会说话,这份合同就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剐着他的命。
我把合同原样放回去,铁盒子重新埋好,地砖盖严实。然后我回了家,
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砚洲。他听完,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办?”“将计就计。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也不是担忧,
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娶的这个女人,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在省城找一个律师。”我说,“要最好的。”陈砚洲点了点头。那天晚上,
他躺在我旁边,忽然说了一句:“沈檀,你变了很多。”我背对着他,
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人死过一次,总会变的。”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不紧,也不松。掌心干燥而温暖。那是我重生以来,
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也许不止是把我当成一个名义上的妻子。1983年秋天,
县电影院的项目正式启动。我爸的厂子日夜赶工,整个院子里都是机器的轰鸣声。
张秀英挑在这个时候动了手。她拿着那份伪造的合同,找到了县里分管工业的副主任。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那个副主任居然真的受理了这件事,还派人来厂子里调查。
调查组来那天,我爸正在车间里盯着工人染布。听到消息,他手里的染料桶掉在地上,
靛蓝色的染料溅了一裤腿。“什么股权**?”他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过股权?
建民都死了三年了,我跟谁**去?”张秀英站在调查组旁边,眼圈红红的,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建国,我知道厂子现在值钱了,你舍不得。
可这是建民应得的那份,你不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围观的工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我爸急得满脸通红,
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我没有签过这个东西,没有。
”调查组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又看了看我爸,说:“沈厂长,这上面的章是你的私章没错吧?
”我爸的私章确实丢了。半年前就丢了。他以为是自己粗心,也没当回事,重新刻了一个。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丢了,是被偷了。“章是我的,但字不是我签的——”“章是你的就行。
”调查组的人打断他,“具体是不是你签的,可以鉴定。但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
厂子的账目和生产经营要暂停,等调查结果。”这就是张秀英的算盘。
她不需要真的打赢官司。她只需要拖。拖到电影院的订单黄了,拖到厂子的资金链断了,
拖到我爸撑不住了。到那时候,她再以“一家人好商量”的姿态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