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
“你们的财产太多,分割起来有点麻烦,不过大体的已经解决了,他不愿意打官司……”
没等他说完,我打断道:“我不是说什么都不要吗?”
“连安平都不要了?”一句话结束了我的疑惑。
“就算该有个人净身出户,那也应该是他,而不是你,况且,你也不想**妹骑在你头上吧?”
他似乎对我们家的事十分了解,但我并没有和他提及过。
“行吧,我说不过你,你随意,反正律师费不会多的。”他的态度一惯强硬,真是比甲方更像甲方。
“沈总,您知道的,我哥哥就这样。”林优倩赔笑。
我和她对视一眼,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最后摇了摇头,两兄妹真是除了脸,哪哪都不像:“唉,你说都一个妈生的,怎么你这么听话,他就和什么似的。”
之后我翻开了一本合同文件夹,仔细阅读。
“晚上七点要去看江总的,您别忙忘了。”林优倩见我工作得认真,在离开我办公室前,提醒道。
她所说的江总,是江海平,我妈在世时很得力的副手,在我妈去世后,我接管公司前,都是他在帮忙照看公司,稳定大局。
林照原和林优倩兄妹也是他推荐给我的。
只不过两年前他查出了糖尿病,看我已经有点能力,就借口直接甩手不干了,平时种种花养养龟,生活滋润。
江海平家是个小别墅,还没到就听见了他老人家的口哨声,院子里的花被他养得都开到了院墙外,而他正在月光下坐着摇椅。
“真舒服啊江叔,不像我都要烦死了。”我放下给他带的礼物,让林优倩也坐下,和江海平闲聊。
“怎么了,姓季那小子对你不好啊?”他原本半阖的眸子睁开来,瞥了我一眼,又闭上了,似乎在谴责我打扰了他。
我轻笑一声:“挺好的,就是把沈岁宁肚子搞大了。”
“早说了他不靠谱,你江叔我眼睛很毒的。”这回他终于有了反应,但只是坐直了,从旁边的小方几上拿起茶壶,给我和林优倩都倒了一杯,“现在呢,打算离婚吧?”
我抿了口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我已经签完离婚协议,就等他了。”我说得很淡然。
正当我们打算和二老告别,却听见了熟悉的车声。
崭新的超跑停在院子门口,坐在副驾驶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戴了副墨镜,鲜艳的红唇微微一笑,不是我那妹妹,还能是谁。
“姐姐,你也在啊,我来看看江叔叔。”
许是见我眼神在那份文件上停留许久,她十分得意:“姐姐,江叔叔不会没和你说股份**的事吧?”
股份**,那我的确不知道。
“江叔叔已经和我说好了,只要我拿出一个亿,他手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卖给我了。”
这怎么可能,安平的股份,每个百分点都能值一个亿,江海平也不缺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卖给沈岁宁。
我转头,视线和江海平相撞,他尴尬地撇开了眼神。
“江叔,您忘了我母亲当年是怎么对您的吗?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妈留给您养老用的,您忘了吗?”我厉声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岁宁满面春风地看着我:“周阿姨都去世这么多年了,姐姐你就别提她了。”
江海平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岁安啊,你妈以前确实对我有恩,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别耿耿于怀了。”
我一直以为,沈岁宁的目标只是沈氏,没想到还觊觎着我母亲毕生的心血——安平。
忽然,林优倩的手机响了,划破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说了句抱歉,打完电话,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耳语:“沈总,我哥说,季先生同意离婚了,他骗取的那些沈氏的股份会在一个月内转移到您名下,共计51%。”
我偏头问:“我爸知道这事吗?”
她看了沈岁宁一眼,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您父亲在知道二**怀了季先生孩子的那天,就气得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我并不意外,只点了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您工作忙。”她有些尴尬地笑着,看着我。
“岁宁啊,这股份的事我们还是缓缓吧,”听完这些,江海平发话,“岁安,要带盆花走吗?”
“好啊,江叔,我花百分之零点五的沈氏的股份,买你百分之五安平的股份,你再送我盆月季花,怎么样?”
“好啊,好啊。”他有了台阶下,忙不迭答应。
沈岁宁在一旁,有些着急:“江叔叔,我们明明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还没签字呢。”
我已经开始挑选喜欢的月季,顺便让林优倩和他哥说让他拟一份股权**书。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大好,先把小优送回了家。
“沈总明天见。”她下车,朝我挥手。
“明天见。”我把那盆花塞到了她怀里,“你养不活它,你替我养着吧。”
等我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
但林照原还没睡,懒懒散散地靠在自家门框上,好像在等我回去,一套简单的棉质家居服被他穿得可以去走秀。
平心而论,肩宽腿长长得高,这三样让他原本欠揍的话都变得悦耳了许多。
但现在的我没时间欣赏帅哥。
“真的帮我搞定了?”我很好奇地问,“本事挺大的啊。”
“你不信我?”他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叠纸,递给我。
“我的案子,从没失败过。”
我笑了,顺着他的话,和哄孩子似的:“行,我们林大律师最厉害了。”
虽然公寓设施齐全,但有些家具,比如被她偷走的那些,还是得我自己再买。
提前选好了需要的,我放了自己和助理一天假,约了家具城的人来送货。
唯一的问题是——我忘了新家没电脑。
我给林照原发了条消息。
【你家有电脑吗?借我用用】
他答了个好,我输了他家密码,进入他家书房。
房内很整洁,书柜上一大半都是法律相关,还有许多中外名著,以及——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好奇心没有驱使我打开木盒,但它有个透明的玻璃盖子,我看见里面放着一枚很眼熟的塑料戒指。
我没再探索,径直打开电脑开始做自己的事。
我们离婚的消息一经宣布,就轰动了全城。
网页里铺天盖地的都是我和季默晟婚变的新闻,许多记着围堵在季氏和安平门口,不过我想,更多的应该直接去联系助理和秘书了。
就像虽然我给林优倩放了一天假,但是她告诉我,从今早起她的电话一直没停过。
幸好我有所预料,不然大概要和新闻照片里憔悴不堪的季默晟一个样。
17
为了沈氏的安稳,也为了给季默晟添把火,我决定以最高持股人的名义,召开股东大会。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长桌对面,为首的是昂首阔步的郑玟秀,看起来很有自信,季默晟和沈岁宁各坐在她两边。
郑玟秀和沈岁宁母女的眉眼和神情都如出一辙,而季默晟却低着头,似乎,他们也并不是十分团结嘛。
我淡淡一笑:“都来了啊,那就开始吧。”
帮季氏出过救济方案,也经营了安平许多年,对于沈氏未来的发展自然有很多构想。
我正说到一半关于公司转型的方案,郑玟秀突然打断道:“岁安啊,你父亲还没死呢,就这么着急?”
我脸上笑意不减:“可是公司的事,难道不是股份优先吗?况且,要说我父亲,他能在医院躺着不还是拜妹妹和妹夫所赐。”
沈岁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没等她妈说话,她就抢先道:“默晟买的那些股份还没到你账上吧?现在可是我们的股份更多,沈氏还轮不到你说话吧,姐姐?”
季默晟张了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郑玟秀给了个眼神,按下了:“岁安啊,人不能太贪心,既然股份还没到你账上,那就该先听阿姨的。”
他们是想在我拿到公司之前,先掌控下局势,至于之后是要连员工带公司都改换,让我拿不到好处,或是转移资金,另开一家,都是他们的事了。
“嗯,您说的是,一个月确实还没到,我不该操之过急。”
郑玟秀这些年来在沈桥岩的默许下,往公司里安插了很多人,他们那边的十几个股东们蠢蠢欲动,而我这边,却只有不过三四个。
“叩叩叩。”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