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和陈玉香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反抗。
“嫂子……”躲在王金珠身后的陈天微,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谢谢你。”
小姑娘的眼睛又大又亮,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水汪汪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王金珠看着心里就软了,她伸手摸了摸陈天微的头,小姑娘头发干黄,明显是营养不良。
“傻丫头,谢什么。我嫁给了你大哥,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谁再敢打你的主意,你别怕,直接来找我,嫂子给你撑腰。”王金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在末世,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但也最是护短。只要被她划进自己圈子里的人,她就一定会护着。
陈天放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王金珠。
他的媳妇,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村里人都说屠户家的女儿粗鄙,长得壮,没人要。可他今天才知道,她不是粗鄙,是厉害。
他看着她摸着天微的头,笑容明亮又温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麻又痒。
“脸还疼吗?”王金珠的视线转到他脸上,看到那两道已经开始渗出血珠的划痕,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疼。”陈天放摸了摸脸,声音闷闷的。
“都破皮了还不疼?你这人是不是没痛觉?”王金珠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他就往屋里走,“赶紧的,我给你处理一下。这么好看一张脸,留了疤多可惜。”
被她这么直白地夸好看,陈天放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比他脸上的血印子还红。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能任由王金珠拉着他进了新房。
陈实和陈玉香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释然和轻松。
好像,这个家,从今天开始,要变得不一样了。
进了屋,王金珠让陈天放坐下,自己则从嫁妆箱子里翻找起来。原主的娘心疼她,怕她嫁过来受委屈,给她的嫁妆里塞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一些常用的伤药。
“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王金珠拧开药膏的盖子,用干净的布巾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往他脸上涂。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她刚才泼辣模样完全不符的温柔。
陈天放坐得笔直,一动也不敢动。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皂角香,还有她呼吸时喷在他脸颊上的热气,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金珠,”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嗯?”王金珠专心致志地给他上药,随口应了一声。
“今天谢谢你。”他想了半天,还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又说谢谢,”王金珠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陈天放,你记住了,我嫁给你,你就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自己可以欺负,别人,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别傻站着让人打,你得还手,知道吗?”
我的人。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在陈天放的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他看着王金珠那张明艳的脸,看着她眼睛里不加掩饰的维护,心跳得越来越快。
“我不敢,那是…我奶。”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奶怎么了?奶就能随便打孙子?奶就能卖孙女?”王金珠嗤笑一声,“咱们孝顺长辈,前提是他们得有长辈的样子。他们要是自己都不要脸,咱们干嘛还要给他们脸?以后在那个家里,你就记住一句话,咱们大房的人,不欠任何人的。谁想从咱们身上占便宜,门儿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