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替养妹签了担保，她欠下的二十万落在我名下。三年后，她把手伸到我肚子上，
张口就要我提前剖，取脐带血去救人。我爸当年在工地出事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撑家。
韩悠悠是我妈收养的，进门那年八岁，瘦得像根柴。我把自己的压岁钱塞她兜里，
替她跟同学打架，替她写检讨。她一句“姐”，叫得我心软得像没骨头。
所以她第一次开口借钱，我连利息都没问。现在她开口要的是刀口，
我才发现她那声“姐”早就换了味。“你别装，你这孩子反正能活。”“人家那边等不起，
你现在就去住院。”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把我气得发笑。我拒绝后，她安静了两天。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三天，我的产检卡被人注销，
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短信：今晚八点，车到楼下。第1章我怀孕第七个月，
养妹韩悠悠突然拎着两袋水果上门。她一进门就先去阳台、厨房转了一圈，
连鞋柜上那排药盒都翻了翻。确认屋里只有我一个，她才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语气像来查账。
“姐，你这两天别乱跑，肚子大了，出事了谁担着。”我把门反锁，
手按在门把上没松：“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把手机一亮，屏幕上是医院的检验单照片，
名字打了码，只露出一个匹配度。“你看清楚了没？脐带血，百分之九十多。
”我皱着眉：“你从哪弄来的？我还没生，哪来的脐带血？”她嘴角一扯：“你别抠字眼。
医生说了，你这种情况，现在住院做准备，剖出来就能用。”“谁用？”“我老公。
”她吐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像咬着糖。我脑子里空了一下。她去年闪婚，
我只在婚礼上见过那个男人一面，喝酒喝得脸通红，敬酒的时候还拍我肩膀。
我问：“他怎么了？”韩悠悠把声音压低，像怕隔墙有耳：“白血病等移植，再拖就没了。
”我把水果袋往旁边一推：“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找医院，找你们家，别来找我。
”她抬起下巴：“你不是一直最能扛事吗？当年我欠债，你不是也签了？
”我指着自己肚子：“我现在怀着孩子。”她盯着我的肚皮，
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孩子还能生。人没了就真没了。
”我听得想笑：“你意思是让我提前剖？”“对。”她回答得干脆，“你现在去住院，
手续我都给你跑了。剖完，脐带血捐了，你人也没事，孩子也能活，皆大欢喜。
”“你把捐说得这么轻。谁签字？谁担风险？谁付钱？”韩悠悠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啪地摊开在茶几上。是《知情同意书》，医院抬头是我没听过的私立妇产中心，
下面已经有人替我写了名字，笔迹歪歪扭扭。她指着那行字：“你看，我都替你填好了。
你就按个手印。”我把纸拿起来，指头蹭过那行字，墨迹还没干透。纸被我撕成两半，
扔进垃圾桶。“韩悠悠，你听好了。我不去。”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掉了。“姐，你别逼我。
”**在门上：“我怎么逼你了？你想救你老公，你去卖房去借钱去求你婆家，别来动我。
”韩悠悠突然笑，笑得很短：“你以为我婆家会管？”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门口走，
鞋跟在地上敲了两下。临出门，她回头丢下一句：“今晚八点，车来接你。你去也得去，
不去也得去。”第2章门关上，我的手心全是汗，指尖黏在门把上。我给产科医生打电话，
电话里是冷冰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我换了医院总机，转人工，
报了名字。对方停了两秒：“林岚女士，您的产检档案已申请转出，系统显示已注销。
”“谁申请的？”“家属。”我嗓子发干：“哪个家属？”对方语气很稳：“配偶。
”我脑门一跳。我没结婚。我孩子的父亲周砚在外地出差，结婚证我们还没领。
我压着火：“我没有配偶，你们怎么能给注销？”对方一句话堵死：“系统里有授权文件。
我想起上个月她来我家借充电宝，顺手拿走我身份证复印件那事。
她当时笑嘻嘻：“我帮你办个孕期补贴，复印件我带走。”我没多想。现在回头看，
那句“补贴”就是她的路。我翻出手机相册，果然少了一张身份证正反面的照片。
她不是临时起意，她是一路往这天推。”我挂断电话，手抖着翻抽屉。
抽屉底下压着一张当年签担保的复印件，旁边还有我和韩悠悠的户口页。
我突然想起她刚才那句“手续我都跑了”。她不是在求我。她是在拿我当材料。
我又给之前办过担保的那家小额公司打电话。那边的人听见“韩悠悠”三个字，
沉默了半分钟：“她最近是不是又找你？”我问：“她是不是拿我证件去做了别的？
”对方只回一句：“你把身份证挂失吧，越快越好。”我给周砚发微信。
“你现在能接电话吗？”他三分钟后回：“在开会，怎么了？
”我打字打得指节发白：“韩悠悠要我提前剖，说要脐带血救她老公。
我的产检档案被注销了。你马上回来。”消息发出去，我把门锁又拧了一遍。晚上七点半，
我听见楼道里有人拖着行李箱往上走。那声音停在我门口。接着，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了一下。拧不动，又拧。门外有人低声：“开门，医院那边催了。
”我贴着门板，没出声。门外换了个嗓子，粗一点：“别磨叽，车在楼下。”我拿起手机，
拨110。刚拨出去，屏幕弹出一条短信：别报警。你妈在我们这。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妈林秀芬晚上去菜市场买菜，按理早该回来了。我回拨过去，对面接得很快。
韩悠悠的声音带着笑：“姐，别闹。你乖一点，大家都省事。”我咬着牙：“我妈在哪？
”“在车上。”她顿了一下，“你要是真报警，你妈坐哪都不舒服。你懂的。
”我盯着门缝底下那点光，指甲掐进掌心。“我下去。”她满意：“八点，别迟。
”我套上外套，拎起包，把证件塞进最里面。临出门，我把厨房那台旧摄像头的电源插上，
镜头对着大厅——我改了方向，对着门口。我打开手机录音，塞进外套口袋。
楼道里两个人站着，戴着口罩。其中一个伸手来拽我胳膊。我甩开：“别碰我。
”他不耐烦：“走不走？”“我走。你们离我远点。”电梯里味道闷，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开到一楼，我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韩悠悠靠在车边，
手里夹着烟，她没点。她看见我，笑得像终于收网。“姐，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盯着她：“我妈呢？”她朝车里扬了扬下巴：“后排。”我拉开车门。后排坐着我妈，
手被塑料绳松松绑着，嘴上没堵，她看见我就骂。“你个死丫头！你敢动我女儿试试！
”韩悠悠伸手按住她肩膀：“阿姨，别喊，嗓子哑了也不好看。”我伸手去解绳子，
旁边的男人一把按住我手腕。韩悠悠冷声：“别动。上车，开去医院，到了就放人。
”我没再争，坐到我妈旁边。车门一关，车里一股消毒水味。车开出去，
韩悠悠在副驾拨电话：“人到了。你们把床位留好，别让她跑。
”第3章车开到城西那家“妇产中心”，门口灯亮得刺眼。我抬头看牌子，四个字写得很大，
底下还有一行：国际母婴。我扶着肚子下车，脚下一软，旁边的人立刻伸手来扶。
我甩开：“别碰。”大厅里人不多，前台看到韩悠悠，像早就认识，点头：“手续带了吗？
”韩悠悠把一个文件袋递过去：“都在这。她人也带来了。”前台扫了我一眼：“林岚？
跟我来。”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条腕带，打印机哧啦吐纸。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床号、手术类型：择期剖宫产。她要往我手腕上扣，我侧身躲开，
腕带啪地落在地上。韩悠悠弯腰捡起，捏着那条塑料带，像捏着一根绳。“别浪费，
等会儿还得用。”旁边墙上挂着一面宣传牌：脐带血，给孩子一份保障。看到那行字，
我胃里翻了一下。她要的不是保障，她要的是钱。我站着没动：“我不做手术。
我来接我妈走。”一个穿西装的女人从旁边办公室出来，胸前挂着“客户经理”。
她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笑得很职业：“林女士，别紧张。我们这里只是采集，
手术由主任负责，风险可控。”她把一张卡塞到我手里：“这是预付的营养费，五万。
你要是配合，后面还有。”我把卡拍回她掌心：“我不卖。”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随即压低声音：“你不配合，你母亲也不一定能安全回去。”“你把这句话再讲一遍，
我录着。”她抿了抿唇，转身就走。前台脸色不变：“家属已经签了同意书。
”我把声音压住：“我本人不同意。”她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按流程，先上楼评估。
”我妈被推着往旁边的椅子上按，她挣扎，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们这帮黑心的！
报警！有人要害人！”大厅里有两个孕妇等号，她们抬头看，眼神躲躲闪闪。
韩悠悠走到我面前，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转账截图。“姐，你别装硬。你看见没？
十万定金都到位了。”看到那串数字，我心口一沉。“这不是捐。”我把手机推回去，
“你这是卖。”韩悠悠笑了一下：“卖怎么了？有人出钱救命，咱们缺钱。
你当年替我签担保，不就是因为咱家缺钱？”“你老公到底病没病？”我问她。
她眼神闪了一下，立刻又硬起来：“病。医院都说了。”我往前一步：“哪家医院？病例呢？
”她不接话，转头冲前台：“带她上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夹住我胳膊。我肚子一紧，
疼得我弯了腰。但我咬着牙，没喊。妈在后面骂，骂到嗓子都破音。前台带我们进电梯，
电梯里贴着“无陪护”通知。看到那张通知，突然觉得可笑。他们是怕我有陪护。
电梯到三楼。走廊里一股酒精味，门口贴着手术准备室。我停住：“我要见医生。
”护士推着轮椅过来：“先坐。”我不坐，手扶着墙：“我不做。
”护士语气有点急：“别闹，胎儿大了，越拖越危险。”“危险的是谁？是我，
还是你们的定金？”护士脸一僵，往里喊：“陈主任，人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出来，
四十来岁，胸牌反着挂。他扫了我一眼：“林岚？家属都谈好了，你配合点，
别搞得大家难看。”我把手机录音打开，口袋里红点亮着。“我问你一句。”我指着同意书，
“这上面不是我签的。你们凭什么收？”陈主任皱眉：“家属授权。
”我把声音抬高：“我本人不同意。你敢动刀，我就告你。”他冷笑：“你告？你有证据吗？
”我把口袋里的手机往外掏了一点：“我现在就有。”陈主任的表情变了变，朝韩悠悠看。
韩悠悠扯着嘴角：“姐，你装什么？录就录，谁怕你。”她转向陈主任：“别理她，
赶紧安排。人家那边等着呢。”人家那边四个字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什么人家？
不是你老公吗？”韩悠悠眼神躲开，抬手去推我肩膀：“你少问。你就是个工具。
”我伸手挡开，她指甲刮过我手背。走廊那头突然有人跑过来，脚步很急。
周砚的声音在电梯口炸开：“林岚！”第4章我从来没觉得那两个字这么稳。周砚冲过来，
外套都没扣，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他一把把我拉到身后，眼神扫过那几个人。
“谁让你们动她？”陈主任挺了挺胸：“家属签字，合法流程。”周砚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上是我刚发出去的定位和录音界面。“她本人不同意。你们要动刀，
我现在就把录音发出去，再把你们医院举报到卫健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