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情殇

画情殇

主角:苏倾妩谢临渊李斯年
作者:清川1019

画情殇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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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暮春的雨,缠缠绵绵落了三日,将青石板路润得发亮,

也将倚红楼的檐角雕花浸得褪了几分艳色。苏倾妩拢了拢身上素色的襦裙,

指尖沾了些微凉的雨丝,抬眼望向那扇半开的窗。窗内,墨香混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漫出来,

勾得人心里发痒。她是倚红楼新来的画姬,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仕女图,

堪堪在这藏龙卧虎的地方站稳了脚跟。而那窗内的人,是当朝太傅之子,谢临渊。

传闻谢公子温文尔雅,才冠京华,一手行书更是被先帝赞为“落笔惊鸿”。可苏倾妩知道,

那都是世人看走了眼。谢临渊的骨子里,藏着比寒冬腊月的冰还要冷的东西。就像此刻,

他正坐在案前,手执狼毫,目光落在铺展的宣纸上,却没有半分要下笔的意思。

他的侧脸线条清隽,下颌线绷得笔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竟无端透出几分落寞。苏倾妩站在廊下,看了许久,直到雨丝打湿了她的鬓发,

才轻轻咳了一声。窗内的人闻声抬眸,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很淡,

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能将她从里到外,看得通透。“苏姑娘。

”谢临渊的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泉水,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怕着凉?

”苏倾妩浅浅一笑,提起裙摆,走到窗下,微微俯身:“谢公子迟迟不肯下笔,奴家好奇,

便多看了两眼。”谢临渊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摩挲着砚台边缘,

墨汁在砚中晕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好奇?”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苏姑娘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些。”“公子的墨,是上品的松烟墨,”苏倾妩答非所问,

目光落在案上的砚台,“配公子的字,本该是相得益彰。可公子迟迟不动笔,

莫不是……心中有结?”谢临渊的目光骤然沉了沉,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意,

让苏倾妩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旧笑得温婉,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

“苏姑娘不仅画技好,嘴皮子也厉害。”谢临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半掩的窗,

雨丝趁机飘进来,打湿了他的青衫袖口,“可惜,本公子的心结,不是苏姑娘能解得开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着,从她弯弯的眉,到她含笑的眼,

再到她微微抿起的唇。那目光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像羽毛一样,

轻轻搔刮着苏倾妩的心尖。苏倾妩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知道,谢临渊对她,

是有兴趣的。这份兴趣,或许是因为她的画,或许是因为她这个人。而她,需要这份兴趣。

“公子不妨说说,”苏倾妩的声音柔得像雨丝,“说不定,奴家真能帮上忙呢?

”谢临渊轻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沾湿的碎发。他的指尖微凉,

带着松烟墨的香气,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苏倾妩的身子微微一颤。“不必了。

”谢临渊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天色不早了,苏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说完,便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狼毫,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亲近,只是一场幻觉。

苏倾妩站在窗下,看着他落笔的背影,眸色沉沉。她知道,这场拉扯,才刚刚开始。而她,

注定要在这场拉扯里,万劫不复。第一章画中情,眼底意倚红楼的名气,

一半靠的是姑娘们的才情,一半靠的是来往客人的身份。能在这里设宴的,非富即贵,

而能让谢临渊亲自登门的,更是少之又少。那日之后,谢临渊便成了倚红楼的常客。

他从不点别的姑娘作陪,只寻苏倾妩。有时,他会坐在她的画舫里,看她执笔作画;有时,

他会与她对坐,煮一壶清茶,聊几句诗词。他们的相处,总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亲近,却又疏离;暧昧,却又克制。这日,天气晴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苏倾妩的画案上。

案上,铺着一张素白的宣纸,她正握着一支细毫,勾勒着一朵海棠花的轮廓。

谢临渊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美,纤细修长,指尖莹白如玉,握着画笔时,更是灵动得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将海棠花的娇柔与艳丽,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姑娘画的海棠,总是比旁人多几分灵气。”谢临渊放下书卷,开口说道。苏倾妩抬眸,

看向他,嘴角弯起一抹浅笑:“公子谬赞了。不过是画得多了,熟能生巧罢了。

”“熟能生巧?”谢临渊摇了摇头,“非也。这世间画海棠的人多了去了,

可唯有苏姑娘的笔下,能画出海棠的魂。”他的语气很认真,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苏倾妩的心,微微一动。她垂下眼睑,

继续勾勒着花瓣的纹路,声音轻轻的:“公子若是喜欢,奴家便将这幅画赠予公子。

”谢临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苏姑娘的画,千金难求,今日竟舍得赠予我?

”“公子肯赏光,是奴家的荣幸。”苏倾妩放下画笔,将画纸轻轻提起,吹干上面的墨迹,

“这幅海棠,就当是奴家谢公子连日来关照的薄礼。”谢临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接过那幅画。阳光落在画上,海棠花的颜色鲜艳欲滴,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开出来。

“好画。”谢临渊赞叹道,目光落在画上,久久没有移开。苏倾妩站在他的身侧,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那味道很好闻,让她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初见谢临渊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她的画舫外,看着她的画,目光里带着惊艳。

那时,她还以为,他和那些流连花丛的公子哥没什么两样。可相处久了,她才发现,

谢临渊是不同的。他懂她的画,懂她笔下的悲欢离合。他会在她画到伤心处时,

递上一杯温茶;会在她画到得意处时,与她举杯同庆。他就像一把钥匙,轻易地,

就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心门。可苏倾妩不敢忘,她来倚红楼,不是为了寻一段风月情事。

她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而这仇,与谢家,脱不了干系。思绪翻涌间,

谢临渊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眸子里,盛着阳光,也盛着她的影子。“倾妩,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可知,你画的不是海棠,是你自己。

”苏倾妩的心,猛地一颤。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让她几乎要溺毙在其中。“公子说笑了。”苏倾妩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颤。

谢临渊却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没有说笑。”谢临渊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你的画里,藏着你的心事。那些欢喜,

那些悲伤,那些不甘,我都看得懂。”苏倾妩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活了十八年,

从未有人这样懂她。哪怕是她的父母,也只当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大**,

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内心。可谢临渊懂。他仅仅是通过她的画,就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公子……”苏倾妩的声音哽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临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

“别哭。”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有什么心事,不妨说与我听。我虽不是什么圣人,

但至少,能为你分担一二。”苏倾妩看着他,泪水却落得更凶了。她多想告诉他,

她的父亲是被冤枉的,她的家族是被覆灭的,她背负着怎样的血海深仇。可她不能。她怕,

怕说出真相后,眼前的这个人,会变成她的仇人。她更怕,自己会在这份温柔里,彻底迷失。

“奴家没事。”苏倾妩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个笑容,“许是风迷了眼。

”谢临渊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眸色沉了沉。他知道,她在隐瞒。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

不必急于一时。他重新拿起那幅海棠图,卷起来,递给她:“这幅画,我收下了。改日,

我会备一份薄礼,来回赠苏姑娘。”苏倾妩接过画卷,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多谢公子。

”谢临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三日后,城郊的烟雨楼有一场诗会,

不知苏姑娘可愿与我同往?”苏倾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烟雨楼的诗会,

是京城文人雅士的盛会,能受邀参加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一个倚红楼的画姬,

若是去了,定会引来不少非议。“公子,奴家身份低微,怕是……”“无妨。

”谢临渊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他的目光,

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苏倾妩看着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

”谢临渊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像春日的暖阳,瞬间照亮了苏倾妩的心房。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回不了头了。可她,甘之如饴。第二章烟雨楼,

意难平三日后,烟雨楼。这日的天气极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城郊的洛水河畔,

杨柳依依,繁花似锦。烟雨楼就建在洛水的岸边,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气派非凡。

苏倾妩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

裙摆上绣着几朵素雅的兰花,头发梳成了简单的垂挂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素净的装扮,

却难掩她倾城的容貌。马车缓缓停下,谢临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倾妩,到了。

”苏倾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推门下车。谢临渊就站在马车外,

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他看到苏倾妩,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上前,

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今日的你,很美。”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赞叹。

苏倾妩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垂下眼睑,轻声道:“公子过奖了。”谢临渊牵着她的手,

走进烟雨楼。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手,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楼内,

已经来了不少人。皆是身着锦袍的公子,或是穿着华服的**。他们看到谢临渊,

纷纷拱手行礼,目光却落在苏倾妩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惊讶,还有几分不屑。

苏倾妩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她的手心,微微出汗。她下意识地往谢临渊的身边靠了靠。

谢临渊察觉到她的紧张,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他的声音,

像一剂定心丸,让苏倾妩瞬间平静下来。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侍女很快送上了清茶和点心。诗会很快开始,先是几位文人雅士登台作诗,赢得满堂喝彩。

苏倾妩坐在一旁,听着那些或豪迈或婉约的诗句,心中暗暗赞叹。

谢临渊则不时地给她递上点心,轻声为她讲解诗句中的妙处。他的声音很好听,

像潺潺的流水,在她的耳边流淌。苏倾妩侧头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

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她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可就在这时,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谢兄,这位姑娘是?”说话的是吏部尚书之子,王公子。

他看着苏倾妩,眼中带着几分轻佻,“瞧着面生得很,莫不是倚红楼的姑娘?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倾妩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的不屑和鄙夷,像针一样,刺在她的心上。苏倾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垂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谢临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抬眸,

看向王公子,目光冰冷刺骨:“王兄,慎言。”王公子显然没把谢临渊的警告放在眼里,

他嗤笑一声:“谢兄何必动怒?不过是一个风尘女子罢了,带出来参加诗会,

就不怕污了我们的耳目?”“放肆!”谢临渊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王公子被谢临渊的气势吓到,

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贵客?一个倚红楼的画姬,也配称贵客?谢兄,

你莫不是被美色迷了心窍吧?”谢临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抬手,便要朝王公子挥去。

苏倾妩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看向王公子,

脸上露出一抹清冷的笑容:“王公子说的没错,奴家确实是倚红楼的画姬。出身卑微,

难登大雅之堂。今日贸然前来,是奴家的不是。”她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王公子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倾妩松开谢临渊的衣袖,站起身,微微俯身:“今日的诗会,奴家怕是不便久留。

先行告辞。”她说完,便转身,快步朝楼下走去。谢临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急,

连忙追了上去:“倾妩!”他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你别走,

我……”“公子不必相送。”苏倾妩打断他的话,挣开他的手,“今日之事,

是奴家考虑不周。以后,奴家不会再与公子一同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了。”她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谢临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疼。“是我不好,”他自责道,“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不怪公子。”苏倾妩摇了摇头,“是奴家身份低微,本就不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渐渐消失在杨柳依依的河畔。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指节泛白。他知道,今日之事,

伤了她的心。而他,却无能为力。回到倚红楼,苏倾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她坐在画案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仕女图,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以为,谢临渊是不同的。

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她的出身,以为他可以护她一世周全。可她错了。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

出身,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她和谢临渊之间,永远也无法跨越。窗外,夕阳西下,

染红了半边天。苏倾妩擦干眼泪,拿起画笔,蘸了浓墨,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

她画的,是烟雨楼的景色。杨柳依依,洛水汤汤。还有,那个站在楼前,

目光急切的白衣公子。画到最后,她在画的角落,题了一行小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相逢未嫁时,君恨我生迟。写完,她将笔一扔,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第三章恨缘起,

爱难休自烟雨楼一别后,苏倾妩便刻意避开了谢临渊。他来倚红楼,她便称病不见。

他派人送来礼物,她原封不动地退回。她以为,这样,就能斩断那份不该有的情愫。

可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疼得厉害。谢临渊并没有放弃。

他依旧每日来倚红楼,哪怕见不到她的人,也会在她的画舫外,站上许久。他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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