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清婉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她昨夜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思索着在书房外听到的那些对话。
春杏进来服侍她梳洗,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您昨夜……将军他……"
"我很好。"清婉打断她,"将军昨夜没来。"
春杏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可是……这、这不合规矩啊……"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清婉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将军公务繁忙,我理解。"
春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清婉梳洗完毕,走出房门。晨光洒在院子里,将军府在白日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但依然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您这是要去哪儿?"春杏跟在后面问。
"随便走走。"清婉说,"总要熟悉一下这府里的环境。"
实际上,她是想找机会探查这座府邸的秘密。
清婉沿着游廊慢慢走,表面上是在欣赏景色,实则在观察府中的格局。
将军府很大,但住的人不多。下人们都低着头匆匆走路,见到她这个新夫人,也只是远远地福身行礼,然后迅速离开,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清婉更加确信——这座府邸,藏着秘密。
她转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后院。
远远地,她看到一座小小的祠堂,门楣上写着"沈氏祖祠"四个字。
清婉正要走过去,却听到祠堂附近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躲在一棵树后。
"新夫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也不知能撑多久……"一个年长的婆子压低声音说。
"唉,前三位夫人,哪个不是好好的姑娘?"另一个婆子叹气,"结果呢——第一任李氏,嫁进来三个月,好端端的就暴毙了。半夜里听说是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清婉屏住呼吸。
"第二任赵氏更可怜,"第一个婆子继续说,"才嫁进来半年,就从后院的望月楼上掉下来了。当时我正好在附近,听到那声惨叫……啧啧,到现在我做梦还能梦到……"
"那第三任周氏呢?"
"周氏是难产。"婆子的声音更低了,"可奇怪就奇怪在,她才嫁进来一年,怎么就怀上了?将军明明从不进她房间……"
"嘘!"另一个婆子慌忙制止,"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我、我就是觉得蹊跷……"
"蹊跷又怎么样?"婆子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当年周氏难产那天,产婆说孩子根本就……就不是足月的,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被人下了药,强行催产的。"
清婉心中一震。
两个婆子沉默了片刻,第一个婆子叹息:"你说……将军真的是孤煞命吗?还是……"
"别乱说!"另一个婆子慌忙捂住她的嘴,环顾四周,"隔墙有耳!你想死别拉上我!"
两人匆匆离开。
清婉从树后走出来,脸色苍白。
七窍流血。
坠楼。
被催产。
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
谋杀。
清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那座祠堂,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清婉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正中供着沈氏祖先的牌位,旁边单独设了一个小案桌,上面摆着三个牌位——
沈夫人李氏。
沈夫人赵氏。
沈夫人周氏。
每个牌位前都有香炉,但香灰的厚度不一样。
李氏的香炉里香灰堆得最厚,显然经常有人祭拜。
赵氏的次之。
周氏的几乎没有香灰,像是很久没人管过。
清婉盯着那三个牌位,心中疑惑更深。
同样是死去的夫人,为何待遇如此不同?
她正沉思时,身后传来声音:"夫人怎么在这儿?"
清婉转身,看到昨日那个老管家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警惕。
"听闻将军前三任夫人不幸早逝,"清婉镇定地说,"清婉来祭拜一下。"
老管家脸色复杂,叹了口气:"夫人有心了……唉,三位夫人都是好人,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清婉追问。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头:"命不好……都是命不好……"
清婉走近一步:"敢问管家,三位夫人都是如何过世的?"
老管家脸色一变,慌忙摆手:"夫人,这些事……知道太多,对您没好处。"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清婉平静地说,"毕竟我现在也是沈府的人了。若是不知道前面发生过什么,如何能避免重蹈覆辙?"
老管家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斟酌是否该说。
最后他叹息一声:"夫人,老奴只能告诉您一句话——晚上早些歇息,别在府中乱走。尤其是……"
他看了一眼周氏的牌位,"尤其是后院的望月楼,千万别去。"
说完,他匆匆离开,像是害怕多说一个字。
清婉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牌位。
望月楼。
赵氏坠楼的地方。
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清婉正要离开祠堂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松动的地砖。
砖缝里,塞着一张发黄的纸条。
清婉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蹲下身抽出那张纸条。
纸很旧了,边缘已经发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他不是孤煞,是有人要……"
后面被撕掉了。
清婉握着纸条,手微微颤抖。
这笔迹……很像是女子写的,而且写得很急,像是在极度恐惧中留下的。
"他不是孤煞,是有人要……"
是有人要什么?
要杀他?
要害他?
还是……要杀她们?
清婉将纸条藏进袖中,快步离开祠堂。
她必须查清楚,这纸条是谁留下的,又是想说什么。
回到房中,清婉让春杏守在门外,自己展开那张纸条仔细研究。
纸张是普通的宣纸,墨迹已经晕开,应该是被水浸过。笔迹慌乱,有些字甚至写得不成样子,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他不是孤煞,是有人要……"
清婉反复念着这句话。
忽然,她想起昨夜听到的对话——沈昭行说,前三任夫人的死"不对劲"。
如果沈昭行自己都觉得蹊跷,那说明他也在怀疑。
可他怀疑的是什么?
是有人要借"孤煞"之名,杀死他的妻子?
还是……有更深的阴谋?
清婉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向外面的天空,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去见沈昭行。
不是以妻子的身份,而是以"同样被困在这个局里的人"的身份。
昨夜他说过,三年后会放她自由。
但如果她就这么等三年,说不定早就死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
清婉想起六姐的遗言,想起林府那些诡异的死亡。
这一切,或许都有关联。
当日晚膳时分,清婉主动来到了正堂。
沈昭行正在看兵书,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菜肴,还有一壶酒。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不是说了,各居东西厢?"
"将军,"清婉在门口福身,"清婉有事相求。"
沈昭行这才抬起头,眉头微皱:"说。"
清婉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举动有些僭越,但她需要和他平等对话。
沈昭行眼神一冷:"谁让你坐的?"
"将军若觉得不妥,清婉可以站着说。"清婉平静地看着他,"但清婉觉得,将军应该会对清婉要说的事感兴趣。"
沈昭行放下兵书,靠在椅背上,眼神带着审视:"说。"
"清婉想借将军府中藏书一观。"
沈昭行挑眉:"女子读书,看些诗词歌赋就够了。我府中多是兵书地理志,你看得懂?"
"清婉自幼随父读书,略通一二。"清婉说,"既嫁入将军府,总不能日日枯坐,不如读些书,打发时间。"
沈昭行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普通闺阁女子嫁进来,不是哭就是怕,她却异常平静,甚至还主动要看兵书?
"你是林督帅的女儿。"沈昭行忽然说。
清婉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是。"
"林督帅手握辽宁十五万兵马,"沈昭行淡淡道,"他把女儿嫁给我,会不会是想让你……刺探军情?"
清婉笑了:"将军若真这么想,清婉无话可说。但清婉想问将军一句——若清婉真是细作,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找您借兵书吗?"
沈昭行沉默。
清婉继续说:"况且,将军应该很清楚,清婉不是父亲最看重的女儿。我只是个庶女,在林府地位低微,父亲甚至不知道我识字。"
这倒是实话。沈昭行调查过林家,知道林督帅最疼的是嫡长女林清岚,这个七女儿林清婉,在林府几乎没有存在感。
"随你。"沈昭行最后说,"但有些书不许碰。"
"清婉明白。"
清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说:"将军,清婉还想问您一个问题。"
沈昭行眼神转冷:"问。"
"清婉听闻……您前三任夫人都不幸早逝?"
空气瞬间凝固。
沈昭行的眼神骤然冰冷,像是要将她冻住:"你想说什么?"
清婉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清婉只是想问,她们是否都是'红鸾命'?"
沈昭行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清婉继续说:"若她们也是红鸾命,却还是死了,那说明……这命格本身就是假的,对吗?"
沈昭行盯着她,忽然说:"你很聪明。"
"清婉不敢,"清婉说,"只是想活命罢了。既然命格是假的,那清婉想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昭行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这不是你该问的。"
"可清婉若想活下去,总得知道危险在哪儿吧?"清婉也站起来,"今日清婉去了祠堂,听到下人们议论——李氏夫人是七窍流血暴毙,赵氏夫人是坠楼,周氏夫人是难产……"
"够了。"沈昭行打断她。
清婉却没有停:"将军,这些死法,哪一个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意外?"
沈昭行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清婉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清婉想活。"
"想活就老老实实待着,"沈昭行冷声道,"别多管闲事,别乱走动。三年一到,我自会放你走。"
"若清婉不想等三年呢?"
沈昭行瞳孔微缩。
清婉深吸一口气:"将军,与其让清婉像笼中雀般等死,不如让清婉帮您查**相——为何您的三任妻子都死了。"
沈昭行盯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清婉说,"您被冠上'孤煞'的名头,清婉被冠上'红鸾'的枷锁。咱们都是被人操纵的棋子。"
她停顿一下,声音更加坚定:"既然如此,为何不联手,看看到底是谁在下这盘棋?"
沈昭行沉默了很久。
正堂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
良久,他才开口:"你不怕死?"
清婉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将军,清婉从嫁进来那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个明白。"
沈昭行看着她。
这个女人的眼神,和前三任妻子都不一样。
李氏当年嫁进来时,满眼都是惊恐。
赵氏一直在哭。
周氏试图讨好他,换取庇护。
只有这个林清婉,眼神清醒得可怕。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却依然选择主动出击。
"你在林府,"沈昭行忽然问,"是不是也这样?"
清婉一愣。
"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沈昭行淡淡道,"所以嫁到我这里,你也能这么快适应。"
清婉沉默片刻,轻声说:"将军慧眼。"
沈昭行转身走回座位,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推给她一杯:"喝了它。"
清婉看着那杯酒。
"怕我下毒?"沈昭行讽刺地笑,"我若想杀你,何必如此麻烦。"
清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咳嗽。
沈昭行看着她,忽然说:"明日,来我书房。"
清婉眼睛一亮:"将军答应了?"
"我没答应什么。"沈昭行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你若真想查,我拦不住。与其让你在背后乱来,不如在我眼皮子底下。"
清婉福身:"多谢将军。"
"别谢太早。"沈昭行盯着她,"若你有异心,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清婉明白。"
清婉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沈昭行的声音:
"林清婉。"
她停下脚步。
"你最好祈祷,"沈昭行的声音很低,"你查到的真相,不会让你后悔。"
清婉没有回头,只是说:"清婉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走出正堂,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但她的心,却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不是因为沈昭行答应了她。
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是一个被动等死的棋子。
正堂内,沈昭行独自坐着,看着清婉离开的方向。
"将军。"暗处走出一个黑衣人,"需要查一查她吗?"
"查。"沈昭行说,"但别打草惊蛇。"
"是。"
黑衣人正要离开,沈昭行又说:"另外,派人盯着府里的所有人。"
黑衣人一愣:"所有人?"
"对。"沈昭行眼神深沉,"前三任妻子的死……凶手一定还在府里。"
黑衣人心中一凛:"将军是说……"
"我说过,别多问。"沈昭行站起身,"去办吧。"
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沈昭行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林清婉……
这个女人,或许会是一个变数。
但究竟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昭行自嘲地笑了。
一条船上的人……
可这条船,早就千疮百孔了。
深夜,子时三刻。
将军府外,一道黑影悄然落在屋檐上。
他蹲在那里,看着府内的灯火,喃喃自语:"沈昭行娶了林家女……主子说得没错,这婚姻果然是个局……"
另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边:"查到什么了?"
"那女的不简单,"第一个黑影说,"嫁进来第一天就去祠堂查前几任夫人的死因,今晚还主动去找沈昭行,两人谈了很久。"
"有意思……"第二个黑影冷笑,"看来这次送进去的,不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啊。"
"要不要……"第一个黑影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第二个黑影说,"主子说了,让她多活几天。正好看看沈昭行会不会动心……一个冷血将军,若是为了女人分心,那才有趣呢。"
"明白。"
"不过……"第二个黑影看向府内,"既然她这么想查真相,那就让她查吧。反正她查到的,都是我们想让她查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像鬼魅般阴森。
此时,皇宫深处。
养心殿侧殿,烛火通明。
新帝还未就寝,正在批阅奏折。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陛下,辽宁那边传来消息,林家七**已经入府了。"
"沈昭行什么反应?"新帝头也不抬。
"听说冷得很,"李公公笑道,"连婚房都没进。"
"意料之中。"新帝冷笑,"这个人啊,心硬得像石头。朕给他娶三次妻,他三次都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死,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公公躬身:"陛下,那这次……"
"这次不一样。"新帝放下笔,"林清婉是林督帅最疼的女儿——虽是庶女,但林督帅一直护着。朕要看看,林督帅会不会为了女儿,放弃辽宁的兵权。"
"陛下圣明。"
新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至于沈昭行……若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冷血,那这第四任妻子,也该死了。"
李公公低声问:"陛下的意思是……"
"朕可不养废物。"新帝转过身,眼神冰冷,"沈昭行手握三十万铁骑,功高震主。若不是边关需要他,朕早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公公试探道:"那要不要……在府里安排几个人?"
"已经安排了。"新帝冷笑,"你以为前三任妻子是怎么死的?"
李公公心中一凛,连忙跪下:"陛下英明!"
"行了,下去吧。"新帝挥挥手,"密切关注沈府的动向。若有异常,立刻向朕禀报。"
"是!"
李公公退出殿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府……
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几个人。
与此同时,林府。
书房内,林督帅正在看一封密信。
信是从京城送来的,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七女儿已入沈府,一切顺利。"
林督帅看完信,沉默良久,最后将信投入烛火中。
纸张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大人。"门外传来心腹的声音,"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林夫人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容:"老爷,七丫头的事总算了了。这下府里也能清净些。"
林督帅看着她,眼神冰冷:"清净?"
林夫人笑容一僵:"老爷,您这是……"
"你以为送走清婉,就能高枕无忧了?"林督帅冷笑,"你太天真了。"
"老爷,我不明白……"
"不明白?"林督帅站起身,"皇上这次赐婚,明面上是为了什么红鸾镇孤煞,实际上是在敲打我——让我老老实实交出女儿做人质,别想着造反。"
林夫人脸色发白:"老爷……"
"清婉嫁进沈府,"林督帅继续说,"就等于把我和沈昭行绑在一起。若沈昭行出事,清婉也活不了;若清婉出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北方,叹息:"清婉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可惜……"
"可惜什么?"林夫人问。
"可惜她嫁进了一座坟墓。"林督帅闭上眼睛,"但愿她能活下来。"
林夫人心中一寒。
她忽然想起六女儿林清瑶的死——也是莫名其妙,毫无征兆。
难道……
"行了,你出去吧。"林督帅摆摆手,"这些事,你少打听。"
林夫人福身退下,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午夜。
清婉的房中。
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张在祠堂找到的纸条。
烛光下,那几个字格外刺眼——
"他不是孤煞,是有人要……"
是有人要什么?
清婉闭上眼睛,脑中闪过今天的种种:
祠堂里的三个牌位。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
沈昭行的冷漠与怀疑。
还有那个神秘的望月楼。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沈府的三任夫人,不是意外死的。
而凶手……还在府里。
清婉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她想起六姐的遗言:"一定要查**相……"
想起林府那些诡异的死亡。
想起钦天监的所谓"红鸾命"。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六姐,"清婉轻声说,"你放心。我会活下去,我会弄清楚——你是怎么死的,她们是怎么死的,还有……"
她看向窗外,月色如水。
"还有,到底是谁,在布这个局。"
窗外,夜风呼啸。
远处传来更鼓声——咚、咚、咚——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清婉吹熄烛火,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中飞快地整理着所有的线索。
她知道,明天去沈昭行的书房,将是她真正开始调查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很可能是踏入深渊的开始。
但她不怕。
因为她早就是个死人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个明白。
远处,一声猫叫划破夜空。
像是在哀鸣,又像是在警告。
沈府的夜,
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而暗潮,
才刚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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