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男友回乡下过年,他家人对我热情得过分。直到深夜,
我听见他妈说:“那姑娘看着就能生养,二十万卖给村头老王,正好给你弟娶媳妇。
”男友沉默了半晌,说:“行,但得加钱。”我如坠冰窟。第二天,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主动提出帮他家干活。就在他们把我灌醉,准备把我送走的时候,
我“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大火冲天而起。我踩着满地狼藉,从火场里走了出来,
身后是他们绝望的哭喊。隔天,我牵着村里最有钱的养猪大户的儿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忘了告诉你们,我爸是福布斯富豪榜前十。”“我来这穷山沟,是来体验生活的。”“哦,
顺便,也是来收购这片地,建一个亚洲最大的……养猪场。”“你们的房子,
正好在猪圈的规划中心。”1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李伟一家人扭曲的脸。
他母亲张翠花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尖锐的指甲狠狠抓进我的头皮。
“你个丧门星!你赔我的房子!赔我的钱!”她的声音嘶哑又恶毒,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李伟的妹妹李娟也扑了过来,
对着我的胳膊又抓又挠:“你这个毒妇!我们家好心好意收留你过年,你竟然放火烧我们家!
你是人吗你!”我没有挣扎,任由她们撕扯。我的目光越过她们,死死地盯着李伟。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焦急,
只有被烧毁的房子和泡汤的二十万所带来的怨毒。七年的感情,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痕迹。
张翠花见我不反抗,骂得更起劲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让我儿子摊上你这么个烂货!
现在还敢放火,老娘今天就打死你!”她扬起巴掌就要扇下来。“够了!”李伟终于开口了。
我心里一动,看向他。他会护着我吗?哪怕只有一次。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他妈和妹妹。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夏晚星,你闹够了没有?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我闹?”我轻声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不是你闹是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指着一片狼藉的废墟,“就因为我妈说了几句,你就放火烧了我的家?
你知不知道这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你知不知道我弟等着钱结婚!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对着我指指点点。“这城里姑娘心也太狠了。”“就是,
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个纵火犯。”“啧啧,李伟真是瞎了眼。
”这些声音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在中央。张翠花看人多了,立刻一**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天杀的啊!没天理了啊!我们真心待她,
她要把我们一家老小往死里逼啊!这房子没了,我们怎么活啊!”李娟也跟着哭,
边哭边指责我:“我哥为了你,在城里辛辛苦苦七年,什么都依着你,你就这么对他的?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李伟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晚星,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们完了。”他说完,
转身对着围观的村民大声说:“各位叔叔伯伯,婶子阿姨,你们都看到了!是这个女人,
放火烧了我的家!我要报警!”他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报警电话。电话接通,
他对着那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案,我们村有人故意纵火!
”他挂掉电话,转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抬手指向我。“警察马上就到,放火的人,
就是她。”2我被带到了镇上的派出所。一间简陋的讯问室,掉漆的桌子,刺眼的白炽灯。
对面的警察例行公事地问话:“姓名,年龄,为什么放火?”“夏晚星,二十六岁,
我没有放火。”我平静地回答。“没有?”警察的笔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锐利。
“几十个村民都指证你,说亲眼看到你打翻煤油灯,点燃了屋子。人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我笑了笑:“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旁边的年轻警察拍了下桌子。“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没再说话。我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这个外地来的“纵火犯”,说什么都是徒劳。李伟一家,还有那些村民,
早已为我编织好了一张名为“真相”的网。没过多久,门被推开,李娟走了进来。
她眼睛红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到我,眼泪又流了下来。“警察大哥,
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警察点点头,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李娟走到我面前,
拉开椅子坐下,刚才的柔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夏晚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阶下囚的滋味,好受吗?”我看着她,不说话。
“你以为放一把火就完了?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烧了我们的房子,就得赔!
你毁了我弟的婚事,就得拿你自己来抵!”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我妈说了,
只要你乖乖同意嫁给王瘸子,再写个谅解书,说火是你做饭不小心弄的,我们就让我哥撤案。
不然,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你长的这点姿色,与其在牢里被那些女犯人折腾,
还不如跟了王瘸子呢。”她的话像最肮脏的刀子,一刀刀扎在我心上。我闭上眼,
七年前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那年夏天,我刚上大一,在图书馆做**。
李伟每天都来,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不看书,就那么看着我。有一天,他捧着一束向日葵,
走到我面前,脸涨得通红。“夏晚星同学,我……我喜欢你。我没什么钱,买不起玫瑰,
但我觉得你就像这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那时候的他,干净,羞涩,
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我就是被那样的目光,骗了整整七年。“怎么,不说话?装清高?
”李娟见我不理她,有些不耐烦,“我哥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又穷又装的女人!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跟我哥谈了七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生不出来吧?
”“跟你哥这种货色,我嫌脏。”我终于睁开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李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站起来,扬手就要打我。“你个**,你敢骂我哥!
”门在这时被推开,警察走了进来。李娟的手僵在半空,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又瞬间切换成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对着警察哭诉:“警察大哥,
她不知悔改还骂我……”警察皱着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不耐又多了几分。“好了,
探视时间结束了。”他把我带向另一间屋子,那是一间临时的拘留室,里面已经有几个人。
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锁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3拘留室里空气浑浊,
弥漫着汗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同室的一个大姐看我一眼,
撇撇嘴:“小姑娘,犯什么事进来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别是偷东西吧?”我没理她。
“哟,还挺横。”另一个女人说。“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过来,给姐捶捶背。
”我依旧没动。那女人面子上挂不住,站起来就要朝我走来。“行了,都少说两句。
”角落里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女人开口了。“看她那样就知道是遇上事儿了,
让她自己待会儿。”那女人似乎有些忌惮她,悻悻地坐了回去。拘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打开,一张油腻的脸出现在那里。是张翠花。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发黄的馒头。“喂,那个纵火犯!
”她把塑料袋从窗口扔了进来,馒头滚了一地,“吃吧!这是我们家最后的东西了,
都被你这个丧门星烧光了!老娘心善,怕你饿死在里面,给你送点吃的!
”她的话引得室友们一阵哄笑。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看什么看!你个杀千刀的**!
”张翠花隔着铁门指着我骂。“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烧了我的房子,
我就让你用一辈子来还!要么赔钱,要么嫁人!否则你就在牢里待一辈子,
出来也是个没人要你这个劳改犯!”“你以为你是谁?城里来的就了不起了?到了我们这,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呸!什么玩意儿!”她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就在我脚边。
“我儿子真是瞎了狗眼,怎么会看上你这种白眼狼!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好,反咬一口!
我早就跟我儿子说,城里姑娘心眼多,靠不住,他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家都让你给毁了!
”“你等着,等警察判了你,我看你还怎么横!到时候,你哭着求我,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她骂骂咧咧,词汇贫乏又恶毒,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静静地听着,
像是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直到她骂累了,声音也哑了,才终于停下。
她大概是期望看到我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样子。我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这种平静似乎比任何反抗都更让她愤怒。“你……你个小**!”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你给我等着!”她愤愤地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拘留室里,
之前那个想找我麻烦的女人捡起地上的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啧,
这婆婆,真够恶的。”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下李伟那句“行,
但得加钱”。像一根烧红的铁杵,在我心里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天,快亮了。
4第二天上午,铁门再次打开。这次来的人是李伟。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有些憔悴。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外套,
上面甚至还沾着火场里的灰烬。他一进来,拘留室里其他人都被带了出去。
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晚星。”他开口,声音嘶哑。我没有看他。他在我对面坐下,
隔着那张冰冷的铁桌。“你在这里……还习惯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差点笑出声。“我妈昨天来过了吧?”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别怪她,她就是那个脾气,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难受。”“晚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承认,
我妈说那些话不对,我也有错,我不该沉默。”他开始打感情牌了。“可是,
你也不能用放火这么极端的方式啊!你看看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怎么收场?”他叹了口气,
一副为**碎了心的模样。“我也不想你坐牢。七年的感情,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受苦。”“宝儿,我也不想这样,
可我妈和我弟他们……我总不能不管他们。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得为他们负责。
”他叫我“宝儿”,我们之间最亲昵的称呼。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所以呢?”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李伟似乎看到了希望,
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真诚”得可怕。
“你签一份协议,承认火灾是意外,自愿赔偿我家的所有损失。然后你嫁给我。我们领了证,
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再去求求村里人,让他们改口供。这样,
你就不用坐牢了。”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对我天大的恩赐。“嫁给你?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像在咀嚼一嘴的玻璃渣。“对,嫁给我。”他急切地说。“晚星,
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我妈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妻子,
她不敢再对你怎么样。我们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好不好?”他伸手,想来拉我的手。
我猛地缩了回来。“李伟,你觉得,你配吗?”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伪装出来的温情和愧疚瞬间瓦解。“夏晚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
你别不识好歹!”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证据确凿,
几十个人指证你,你不答应我,就等着法院判刑吧!故意纵火罪,少说也要判个三五年!
你一个年轻姑娘,从牢里出来,这辈子就毁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威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嫁,还是不嫁?
”外面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鸷而陌生。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然后,
我轻轻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滚。”5李伟摔门而去。
整个拘留室都因为那一声巨响震动了一下。我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么气急败坏。
他以为他拿捏住了我的命脉,以为我除了向他屈服别无选择。他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为了他,
委屈自己迁就一切的夏晚星。**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切都该结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是村民的吵嚷,也不是警员的呵斥,
而是一种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接着一辆,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碾过这个贫瘠小镇的宁静。拘留室里那几个女人也骚动起来。“什么声音?”“好像是汽车,
好多车!”“镇上哪个大官来了吗?没听说啊。”看守的警察快步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