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母亲是在叫我吗
靖安侯府前院鼓乐喧天,张灯结彩,高朋满座,处处皆是奢华锦绣。
作为侯府主母,朱氏的寿辰邀请了不少京中权贵世家命妇齐聚一堂,笑语盈盈间觥筹交错,人人都捧着贺词极尽恭维。
朱氏端坐主座,一身织金祥云锦裙,头戴赤金镶珠冠,雍容的脸上藏着一丝急切。
她等这一刻,太久了。
旁边的位置上,二房夫人秦氏安静品茗,面对贵妇奉承只轻声应对,分寸得当。
朱氏心中不爽,她的寿宴她才是主角,那些人巴结秦氏,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转念又想,也罢,且让秦氏得意两天。
只要今日事成,姜拂那个不知好歹的贱胚子,就会身败名裂,永远钉在不知廉耻的耻辱柱上,不可能再得太子喜欢。
届时,她的亲生女儿姜以柔背靠二房的赫赫军功,再加上她暗中打点有意宣扬美名,以及拉拢太子身边近侍,那太子妃之位必然是囊中之物!
等两个儿子再在朝中站稳脚跟,她便能压过二房,在侯府一手遮天。
朱氏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再望向秦氏时,眼底浮起得意。
秦瑶啊秦瑶,你男人再有本事又怎么样,你的将军夫人比我风光又怎么样,还不是在为我大房做嫁衣。
这时,一道慌乱的身影跌跌撞撞拍进来,正是姜若雪的贴身丫鬟春桃。
春桃神色惊恐,一边跑一边失声尖叫:“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出大事了!”
满堂宾客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露诧异,纷纷侧目。
朱氏心中一喜,面上则是震怒地拍案而起,厉声呵斥:“放肆!今日乃我寿辰喜日,你这般大呼小叫惊扰贵客,成何体统!”
春桃按照吩咐好的戏码,立刻扑通跪地,浑身发抖道:“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惊扰寿宴,只是......”
“只是奴婢方才路过三**的院子,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了眼,没想到竟看见三**在房中衣衫不整,与府里小厮私相苟合,奴婢被吓到这才慌忙跑来禀报。”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宾客们脸色骤变,有震惊,有鄙夷,有好奇,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竟有此事?侯爷嫡女,怎能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天呐,还是在自己母亲的寿辰上,未免太不知廉耻了。”
“平常瞧着是个清冷孤僻的人,原来私下这般放荡......”
流言碎语入耳,朱氏心底畅快至极,还要装作气得浑身发抖。
她满脸悲愤震怒:“孽女!不知廉耻的孽女!我悉心教养她十八年,她竟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罔顾礼法的龌龊事!”
旁边的秦瑶紧蹙着眉,姜拂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向来心性纯良,规矩谨言,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见朱氏不仅不想着为姜拂证明清白,反而还火上浇油,生怕流言传得不够离谱。
她起身轻轻拉住朱氏的衣袖,低声道:“大嫂,你先息怒,兴许是丫鬟看错了,误把别人看成了阿拂。”
“你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她自小沉静乖巧,恪守礼教,绝非行事孟浪之人,事关姑娘名节,万万不可仅凭丫鬟真假难辨的话妄下定论,平白毁了孩子清白。”
她字字句句皆是周全,只为护住姜拂名声,留几分转圜余地。
岂知此事本就是朱氏蓄意构陷,哪里会听她的劝阻?
朱氏非但不会领她的好意,反而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险些让她磕到旁边的桌子。
朱氏扫过满院宾客,高声道:“二弟妹,你不必好心替她遮掩,那孽女品行不端,惯会在外人面前装得乖巧,实则虚荣善妒,心性早就歪了。”
“我早知她与府中小厮私相授受,却没想到她会在我寿辰上行此丑事,这种人不值得你为她求情,我今日若不严惩她,日后整个侯府都要被她拖累,沦为全京都的笑柄!”
这番话落下,等于当中给姜拂定了罪。
宾客的议论声愈发汹涌,不堪入耳的闲话肆意蔓延,秦瑶站在原地,看着朱氏愤慨的嘴脸,满心无奈与惋惜,还想再劝:“大嫂......”
“诸位,”朱氏直接打断秦瑶的话,对众人道:“既然二弟妹不愿相信事实,烦请诸位随我一起去捉奸拿双,清理门户。”
宾客们闻言,当然乐得跟着去,谁不想看看这场侯府嫡女私通的天大丑闻。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气势逼人地朝着姜拂的小院去。
朱氏走在最前,脚步匆忙,恨不得一步当做三步走,胸腔里的激动快要溢出来。
成了,马上就要成了。
只要让众人亲眼看到姜拂与男子私通的实证,姜拂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而她的以柔,终将万人瞩目,一生荣华,万事顺遂。
众人一路疾行,很快到了小院。
院内静谧,隐约有暧昧细碎的声响从内室飘出,男子的喘息声随风送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再次炸开锅。
“这这这,这声音......也太不像话了。”
“光天化日,真是不知羞。”
“看来大夫人没冤枉,这个姜拂真不要脸。”
鄙夷之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房门的目光,都带着嘲讽与嫌恶。
朱氏听到动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的狂喜压都压不住。
真成了!
她假意大怒:“这个孽障!来人,撞开房门!”
早已安排好的护卫应声上前,“砰”的一声踹开了门。
朱氏率先跨步而入,指着床榻方向破口大骂:“姜拂,你个小娼妇!你真是丢尽了我侯府的脸!”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床榻上,被褥凌乱堆叠,一名衣衫不整的小厮脸色惨白,慌乱地想要扯过衣物遮挡自己。
而被褥之下,分明还躺着一人,那人衣裳尽褪,发丝散乱看不清面容。
朱氏厉喝:“来人,把姜拂给我拖过来。”
两名婆子立刻上前,伸手拉住床上女子的胳膊,要将人强行拽出公之于众。
就在众人伸长脖子往前看时,人群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子清冷的声音。
“母亲是在叫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