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狭窄,陈云走得很慢。
他在复盘今天的收获,四颗蛋,省着吃能撑两天。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黑风岭外围实在是被刮得太干净了。
要想吃肉,必须往深处走。
正想着,前方的路口,多了一道影子。
陈云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看清来人后,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王彪。
这人哪怕不看脸,光看那一米九的个子,在这一群面黄肌瘦的村民里,壮得像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最扎眼的,是他背上的反曲弓,是县城大铺子里才有的高级货,用层压木和牛角制成。
光这一把弓,就能买下现在陈云那破茅屋十次。
而在他手里,提着一只野鸡,一只野兔。
血还没干,顺着野兔的后腿滴在雪地上。
王彪没有让开的意思,跨步站在路中间,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戏谑,目光在陈云身上刮了一遍,最后停在那鼓囊囊的怀里。
“嘿嘿。”
一声嗤笑,从那张满是横肉的嘴里蹦出来。
“哟,这不是云子吗?”
王彪提了提手里的野兔,那是**裸的炫耀。
他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混合着汗味和血腥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想当年,你那个死鬼老爹可是号称黑风岭神射手,每次进山都是满载而归,连我都得在他**后面吃灰。”
王彪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全是翻身做主人的快意,“怎么到了你这儿,连那一成威风都没学到?陈家这是要绝户啊。”
话毒,还专往肺管子上戳。
要是原身那个呆子,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要跟对方拼命了。
但现在的陈云知道,3和4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在这个没有人权的荒野,被王彪这种恶霸打死往山沟里一扔,等到开春化雪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苟。
活下去才有输出。
陈云的眼神立马黯淡,腰杆子顺势弯了下来,脸上堆起卑微的笑容:
“王,王叔说的是,王叔教训得对。”
他往后缩了缩,像是怕弄脏了王彪的熊皮坎肩,“我这身板,也就是个掏鸟窝的命,哪能跟您比啊?您这功夫,那可是咱们黑风岭第一人,以后我还得仰仗王叔照应呢。”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既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又捧高了对方的地位。
王彪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云会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跟他犟,那他正好借机动手收拾这小子一顿,顺便把他那点可怜的口粮抢了。
没想到,这呆子变得……这么上道。
“算你小子识相。”
王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冷哼一声,蓄势待发的攻击性收敛了几分,毕竟,欺负一个已经跪在地上的软蛋,显不出他的威风。
陈云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他在忍。
但王彪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那双三角眼转了转,话题突然一转。
“哎,听说昨个儿,你把要命的野鸡蛋,分给烂祠堂那个野丫头了?”
王彪不再看陈云,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苏家丫头,叫什么二丫是吧?”
王彪嘿嘿一笑,眼神透着股淫邪,“虽然瘦了点,那是真没二两肉,但这皮子……啧,那是真白啊。我在村里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那么细嫩的肉。”
说话时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了某种画面,喉结上下滚动。
“就是没胸没腚的,不过养一养,玩起来肯定带劲……那种书香门第的**,叫起来肯定跟咱们村里的野婆娘不一样。”
“只可惜家里有个带病的,不然咱也换换口味。”
轰!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陈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老畜生,竟然敢意淫他的女人!
一瞬间,陈云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凛冽的杀意。
冰冷,刺骨。
如果是游戏,此刻王彪头顶的血条恐怕已经被陈云用意念锁定了一万次。
可这股杀意转瞬即逝,当陈云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只剩下唯唯诺诺的惊恐和茫然。
但王彪是个老猎手,对杀气有着本能的直觉,他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嗯?”
王彪脸上的笑容收敛,眯起眼睛盯着陈云,“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心疼了?”
他往前压了一步,几乎是贴着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丫头家里可是带着瘟病的,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陈云立马摇头。
“没……没有,王,王叔误会了。”
“我就是……就是怕那病……”
王彪不屑地嗤了一声。
“行了,别跟我这儿装孙子。”
王彪晃了晃手里的野鸡。
“外围没东西了,这是我去二重山边上碰运气弄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被黑夜吞噬的深山,“今年这鬼天气,粮食收成少,大家日子都难过。大雪封山,多灾多病。村长的意思,打算让咱们村的猎户联合起来,进深山搞把大的。”
王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豪爽实则阴险的笑容。
“咱们这几个人手不够,正好你也是个带把的。后天,带上你那把破弓,跟我们一起进山。”
“猎物平分,剩下的接济村里。”
陈云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联合打猎?
什么平分猎物?
这分明是找替死鬼!
原主父亲就是在深山中了招。
那里有熊、有狼,更有凶煞的吊睛猛虎。
王彪这伙人装备齐全,尚且只敢在外围徘徊,如今拉上他这个手持木弓、一身病骨的“废人”能有何用?
这老狗,分明是要拿他的性命去蹚路。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陈云在心里给王彪判了死刑。
但面上,他露出了一脸的为难和惊恐。
要是现在拒绝,王彪这把弓估计下一秒就能瞄准他的脑袋,治他个“不服从村规”的罪名。
陈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用力咳,咳得撕心裂肺,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把苦胆都咳出来。
“王……咳咳……王叔……”
陈云一边咳,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眼神涣散,“其实……我也想去……给村里出力……是好事……”
“但这身子……咳咳……昨天……碰了那丫头……今天就觉得……身上发烫……没什么力气……”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王彪,要多晦气有多晦气。
“你看我这……是不是也被染上了……”
王彪的脸色变了,那是比见了鬼还难看的表情。
官府都没查明白的病,那是谁沾谁死的阎王帖。
“草!”
王彪像是被烫到了脚,猛地往后跳了两步,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他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陈云,看对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确实不像装的。
“真特么晦气!”
王彪狠狠地啐了一口,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唯恐避之不及。
“你就在家养着吧!别特么死在村里了,传染给大家伙儿!”
说完,王彪再也不提进山的事,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
但他临走前那个眼神,陈云看得很清楚。
那是怀疑,是一种“如果你没病,老子再回来收拾你”的狠毒。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延后了。
……
看着王彪远去的背影,陈云直起腰,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那是刚才憋气憋的。
“王彪……”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弓身。
等着。
等老子把等级练上去。
第一个拿你祭弓。
……
回家的路,陈云走得很沉重。
外有恶霸虎视眈眈,内有饥荒迫在眉睫,头顶上还悬着个“一年寿命”的倒计时。
这穿越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等等?
陈云猛地僵住。
系统给的【一年寿命】,但这如果不包含意外死亡呢?
如果这只是身体机能衰竭的倒计时,那外力致死算不算?
若是被王彪拖进深山,被狼咬断了脖子,系统难道还能让他剩个脑袋活一年?
显而易见,不能。
就好比保质期一年的罐头,并不代表明天摔在地上,它就不会碎。
这“一年”不是护身符,仅仅是告诉他:如果不作死,你也就能苟一年。
可现在,有人逼着他去作死。
想通这一关节,陈云只觉得后背发凉。
“真是他妈的操蛋!”
......
风越刮越大,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钻。
陈云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到了门口,屋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这还是陈云第一次感受到名为“家”的温暖。
有人在等他,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稍稍软了一些。
伸出手,推开了木门。
“吱呀。”
热腾腾的水汽,夹杂着好闻的皂角味,扑面而来。
一瞬间,屋外的严寒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陈云愣住了。
破桌挪至墙角,屋中摆着那只边缘缺损的旧木桶。
桶中热水半满,白汽袅袅浮升。
一道纤细的身影背门而立,静静浸在桶中。
虽然昨晚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黑暗中的摸索,是混乱中的本能,而此刻,油灯昏暗,但一切都那么清晰。
她很瘦。
如羊脂玉般的脊背,在水汽的蒸腾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往下是陡然圆润起来的弧度。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滴落。滑过那光洁的背脊,后顺着那挺翘的弧线,坠入桶中的水面。
“滴答。”
声音很轻,却像是在陈云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二丫正在用一块破布巾,笨拙而认真地擦拭着身体,洗去昨晚的泥垢,洗去那一抹象征着蜕变的落红。
听到开门声,二丫的动作僵住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本能地蹲下身子,整个人缩进水里,双手慌乱地想要捂住关键部位,又想去抓旁边的破衣服遮挡。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二丫回过头,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那双大眼睛里含着两汪水雾,像是受惊的小鹿。既有被看光的羞耻,又有一种昨晚之后的、刻在骨子里的顺从。
“陈……陈大哥……”
……
陈云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动。
门外的风还在呼啸,像是王彪那令人作呕的笑声。
一想到系统变强的办法,那种被羞辱、被压迫的憋屈感,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陈云的眼神变了。
反手。
“咔哒”一声。
并不结实的门栓,被他重重地插上。
这声音,让桶里的二丫浑身一颤。
陈云扔下背上的猎弓,大步走向木桶。
“别洗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二丫那滑腻的手臂,哗啦一声,直接将湿漉漉的人儿从水里捞了出来。
怀里的身躯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陈云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前戏的温存。
直接将她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