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逐渐平息。

刚才那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爹娘确实那么走的，货郎也真有，但“过人”是他加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只是前世记忆里，这种症状像极了某种传染病。

窗外，风声呜咽。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前世的高楼大厦，一会儿是原主记忆里漫天的飞雪。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滋......滋......”

门外再次传来了响动。

没有喧闹，只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挠门声，像是有一只濒死的小猫，在用最后的力气挠着木板。

陈云烦躁地睁开眼。

他不想动，但这声音太执着，太绝望，像是一根针，不断地刺着他的耳膜。

“谁啊！”

低吼一声，提起那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风雪依旧。

门口没有凶神恶煞的村民，只有一个跪在雪地里的小小身影。

是二丫。

她全身都已经冻僵了，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白霜，破棉袄已经彻底不遮风了，整个人像是一块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冰雕。

听到开门声，她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终于聚起了一点光。

远处的祠堂方向，隐约有火光跳动，还有叫骂声顺着风飘来，但很快就消失了。

不用问，陈云也猜到了结局。

村长带人去祠堂，发现苏灵的父亲确实死了。这些村民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用长杆捅开祠堂门看了一眼，便像见了鬼一样四散逃开。

赵有财嚷嚷着要烧祠堂，却没人敢上前。

现在，二丫被赶了出来，无家可归。

“陈......陈大哥......求你......”

二丫没有哭，眼泪似乎早就流干了。

她突然扑过来，用尽全身最后力气，死死抱住了陈云的大腿。

“求......求求你......帮忙处理后事......”

“我没地方去了......赵村正说要把那烂祠堂烧了......他要把我赶出村子......”

“他们说我有病......都不敢靠近我......”

陈云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一把铁钳子夹住，情绪烦躁到了极点。

他又冷又饿，脑仁生疼。

自家都顾不过来，哪有空管这档子破事？

“松开！”

陈云用力掰着她的手指，语气恶劣，“这里不是善堂！我也没吃的！滚出去！”

“我不松！”

“我不松！”

“我不松！”

二丫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陈云的肉里。

“只要陈大哥肯帮我......让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两人僵持着。

陈云那虚弱的身体，竟然一时半会儿甩不开这个瘦弱的小丫头。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草！”

陈云骂了一句。

但他实在是太困、太虚弱了。

“想死就死在角落里，别吵我睡觉！”

随后一脚踢上门，也不管对方松没松手，直接拖着这块“挂件”，踉踉跄跄地倒回了床上。把自己埋进破棉被里，昏睡了过去。

……

屋内昏暗，寒风顺着窗户缝隙凄厉地灌进来，吹得那盏早就熄灭的油灯摇摇晃晃。

二丫靠在床边，渐渐地，眼睛适应了黑暗。

她凝视床上呼吸均匀的男人。

在这冷眼遍布的村庄里，他是唯一给过她粮食的人，也是唯一曾挡在她身前，拦住那些刺骨目光的人。

虽然说话锋利，眉目凶悍，可他的眼里没有众人那种弃如敝履的漠然，也不像那对兄弟——他们眼里翻涌的，是看待一块鲜肉的贪婪。

二丫忽然想起了父亲咽气时的脸。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和地上用血歪歪扭扭拼凑出来的“仇”字。

“活下去……灵儿，一定要活下去……”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二丫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知道，出了这个门，要么冻死在雪地里，要么被那群畜生抓去折磨致死。

自己别无选择，哪怕是做奴做婢，哪怕是……

二丫颤抖着手，伸向了自己棉袄的扣子。

一颗，两颗。

破烂的衣物顺着肩膀滑落，堆积在脚踝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很瘦。

皮肤终年不见阳光，白得近乎透明。

二丫抱着双臂，牙齿咯咯作响。

不再犹豫，掀开了那角沉重且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被。

寒气顺势钻入被窝。

陈云在睡梦中不满地皱眉，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

但下一秒，一具冰冷得像雪团、却又柔腻得像丝绸的躯体，笨拙而坚决地挤了进来。

狭窄的硬板床，容不下两个人的疏离。

她贴了上来。

冷。

却又滑腻得惊人。

少女的身体没有起伏的曲线，却胜在那份未经人事的生涩与紧致。

她颤抖着，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身边这个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男人。

皮肤的触感，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那是一种没有任何遮掩的厮磨。

意识还在混沌中沉浮，但男人的本能比理智醒得更早。

身体虽然虚弱，但在被这一团带着冷香的温软满怀抱住时，血液里残存的火星，被“哄”地一下点燃了。

他下意识地反手扣住了怀里的人。

二丫闷哼一声，声音中透着痛楚，却紧咬牙关，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身边男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和那滚烫得有些吓人的体温。

没有旖旎的情话，没有温柔的前戏。

就在陈云的意识即将因这股原始的冲动而彻底苏醒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叮！】

【系统激活成功。】

【姓名：陈云】

【命格：鱼水之欢（它在她的温度里，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年龄：20】

【寿命：1】

【境界：未解锁】

【功法：未解锁】

【技能：初级射术（1/10），初级投掷（1/10），初级追踪（1/10）】

【自由技能点：5】

【物品栏：未解锁】

【状态：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