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苏辰羽提出要办一场晚宴。

庆祝他“死里逃生”，重回楚家。

楚晚凝没有犹豫，直接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顶层。

临走前，苏辰羽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正在整理衣服的我。

“你，跟我一起去。”

他挑着英挺的眉眼，像在吩咐一个下人。

楚晚凝坐在轮椅上，眉头微蹙。

“辰羽，今晚来的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听舟去了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苏辰羽走过去，俯身靠在楚晚凝肩上，手指把玩着她的西装翻领。

“他占了我的位置五年，总该让大家知道，正主回来了，赝品就该退场了吧？”

楚晚凝沉默了。

她看向我，目光复杂。

“听舟，你在家休息吧，别去了。”

她的语气依然温存，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仿佛只要我不去，她就能继续维持那份自欺欺人的体面。

我停下叠衣服的动作，抬起头。

“我去。”

我说得干脆利落。

既然要走，总得在离开前，看看这对痴女怨男还能演出什么好戏。

楚晚凝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似乎觉得我不识好歹。

晚上七点，酒店顶层灯火辉煌。

楚晚凝推着轮椅，身边跟着一身高定西装、光彩照人的苏辰羽。

而我，穿着一件五年前的旧衬衣，跟在他们身后。

刚进场，周围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苏辰羽的发小团立刻围了上来，声音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辰羽，你可算回来了！”

“就是，你不知道，晚凝这几年找了个跟你长得七分像的替身，可把我们恶心坏了。”

“哎，那个替身今天没来吧？”

苏辰羽轻笑一声，侧开身子，将我彻底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来了呀。”

他指着我，笑得一脸无辜。

“林听舟，去给大家端几杯香槟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着我，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假货？”

“穿得这么寒酸，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晚凝也真是的，居然由着辰羽这么使唤他。”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楚晚凝的轮椅就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

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紧，骨节泛白。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苏辰羽突然挽住她的胳膊，低声喊了一声：“晚凝，我站得腿酸了。”

楚晚凝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苏辰羽的手背，转头看向我，语气冷硬。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把人的尊严踩在脚底。

我转身走向服务台，端起一个装满香槟的托盘。

重新走回人群时，苏辰羽的发小伸出脚，猛地绊了我一下。

我躲闪不及，整个人向前扑倒。

托盘里的香槟倾泻而出，哗啦啦全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几滴酒水溅到了苏辰羽的西裤上。

“啊！”

苏辰羽惊呼一声，捂着裤腿跳开。

“林听舟！你长没长眼睛！”

他顺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杯红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了我脸上。

冰冷的红色液体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往下流。

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跪在满地碎玻璃中，任由红酒滴落。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楚晚凝身上。

她双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眼眶猩红，胸膛剧烈起伏。

她想过来，但她被苏辰羽死死拉住。

“晚凝，我的裤子脏了，这可是你专门为我定的。”

苏辰羽委屈地撇着嘴。

楚晚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林听舟，滚出去。”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慢慢站起身。

碎玻璃扎破了膝盖，血丝渗了出来，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看着楚晚凝，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

“好。”

我点点头，声音轻快。

“我滚。”

转身的那一刻，我摸出手机，给陈姨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准时来接我。”

这个家，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