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大年三十,我把连夜赶制的新棉袄给继子赵宝国穿上,合身又暖和,他咧着嘴直乐。一家人正准备吃年夜饭,门外邮递员喊了一声,送来一个从上海寄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赵宝国那跟野男人跑了的亲妈寄来的,里面只有一小块蓝色的「的确良」布头和一张纸条。赵宝国看完纸条,脸上的笑就没了。他突然站起来,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把自己身上的新棉袄脱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又一脚踹进了院里的粪坑。他举着那块破布,冲我吼:「这才是好东西!你做的什么玩意儿,一股穷酸味!」
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刚端上桌,满屋子都飘着肉香。
我丈夫赵大柱的大哥、二姐两家人都来了,大人孩子围着一张八仙桌,就等着开饭。
我刚给亲闺女芳芳夹了一筷子肉,赵宝国就干出了这件混账事。
那件大红色的新棉袄,是我用攒了大半年的布票,托人从供销社换来的处理品棉花,熬了三个大夜赶出来的。灯泡昏暗,我眼睛都快熬瞎了,扎破的手指头现在还钻心地疼……
一盘好菜,就这么废了。
赵大柱气得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李秀莲,你疯了!大过年的,你存心让大家吃不安生是吧!」
「是我让大家吃不安生,还是你儿子让大家吃不安生?」我冷冷地回敬他,「赵大柱,今天这事你要是还护着他,这个年,咱们就别过了!」
赵大柱被我顶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我这次是真动了气。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大哥和二姐。……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吵嚷声惊醒了。
是赵大柱在骂人。
「赵宝国!你个小兔崽子,赶紧给老子滚起来!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了,猪还饿着,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紧接着是赵宝国不耐烦的回应:「叫什么叫!平时不都是她干的吗?让她去弄!」
「她?她把自己锁屋里了!你赶紧的,不然今天都别想吃饭!」
院子里传来水桶倒……
二姑姐的话,让我浑身冰冷。
我忘了,这个年代,女儿也是跟爹姓的。
如果我执意离婚,按照乡里的规矩,孩子多半会判给男方。
赵大柱或许对芳芳不上心,但为了拿捏我,为了不丢面子,他绝对会把芳芳抢过去。
一想到芳芳要留在这个家里,被赵大柱和赵宝国欺负,我的心就揪成了一团。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芳芳离开我。
二姑……
赵宝国狐疑地看着我,把揣着纸条和布头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给你看?我怕你给我撕了!」他撇着嘴,一脸的不信任。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真诚。
「妈怎么会撕呢?那是你亲妈写给你的,多金贵啊。」我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那块蓝色的布料,「这料子,我在供销社见过,叫的确良,得好几块钱一尺呢。你妈在上海肯定过得很好,才能给你寄这么好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