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绝代双骄》里被邀月宫主一掌拍死的炮灰丫鬟月奴。
>系统让我按情节勾引江枫,促成他与花月奴私奔,为主角情节铺路。
>我转头就把迷情香换成安神散,每晚蹲在邀月窗前小声叨叨:
>“宫主,熬夜会内分泌失调,更容易更年期提前哦。”
>邀月表面冷若冰霜,实则拥有读心秘术。
>她听见我每日内心疯狂刷屏:
>【宫主今天只吃了三口饭,这怎么行!得把厨房炸了重做!】
>【江枫那厮又想来撩拨?看我不在他茶里加二斤黄连!】
>后来,我为她挡下移花宫叛徒的致命一剑。
>这个从未低头的女人,在血泊中死死抱住我,声音嘶哑:
>“你的任务可以是这天下任何人。”
>“但你的命,从今往后,归本宫管。”
夜风穿过移花宫的回廊,带着初春的寒意。
苏晚——或者说,现在的“月奴”——正躲在外院回廊的阴影里,手心汗湿,紧紧攥着一个绸缎小包。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里面粉末的质地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醉仙媚。】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混合着系统冰冷的机械音:“任务一:将‘醉仙媚’放入江枫公子房内熏香炉,促成其与花月奴今夜‘意外’邂逅。任务成功奖励:情节点+10。任务失败惩罚: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亡。”
苏晚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穿越过来三天了。
三天前,她还是现代一个普通的中医馆学徒,熬夜看《绝代双骄》原著看到意难平,对着邀月宫主那段“我得不到便要毁去”的结局长吁短叹。一觉醒来,就成了移花宫里一个同名低等侍女——原著里连句完整台词都没有、在江枫与花月奴事发后被邀月随手拍死的背景板。
还绑定了这个该死的“情节维护系统”。
【按原著走,我得先勾引江枫,再促成他和花月奴私奔,最后被邀月发现,一掌打死。】苏晚心里冷笑,【这炮灰剧本谁爱走谁走,反正我不干。】
远处高台之上,一道白衣身影立于月下。
邀月宫主。
即便隔了数十丈,苏晚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不仅仅是武功绝世带来的威压,更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对世间万物漠然俯瞰的气质。她正在练功,明玉功运转时周身泛着淡淡莹光,恍如月宫仙子临凡。
美得惊心动魄。
也冷得让人窒息。
苏晚知道,此刻邀月的“读心术”正因运转明玉功而自然开启。系统给的背景资料里写得很清楚:移花宫至高心法“移花接玉”练到第九层,会衍生出“照见人心”之能,可感知十丈内特定目标的情绪与表层念头。
而此刻,整个外院练武场,包括她藏身的回廊,都在邀月的感知范围内。
【她肯定注意到我了。】苏晚心脏狂跳,【一个低等侍女,大半夜鬼鬼祟祟躲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药包……按照邀月多疑的性子,没直接一道指风过来把我毙了,都是她今天心情好。】
高台上,邀月修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她确实“听”到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阵极其活跃、甚至有些嘈杂的情绪波动,从那处阴影传来。紧张、恐惧、纠结,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与她认知中任何情绪都不同的“吐槽感”。
以及几个破碎的词语:“炮灰”“剧本”“不干”。
邀月清冷的眸光未动,继续运转心法。今夜她刻意将感知范围扩大,本是为了排查宫中可能存在的奸细——江枫入宫养伤已有半月,种种迹象表明,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并不简单。
却意外捕捉到这只小老鼠。
苏晚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被监听。她咬咬牙,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索出另一个粗布小包。
这是她今天下午偷偷去药房配的——以她前世学的中医药知识,结合这几天对移花宫药房的观察,凑出了一副强效安神散。主料是酸枣仁、柏子仁,加少量檀香粉定气凝神。
【醉仙媚?让江枫和花月奴意乱情迷滚床单?】苏晚一边快速调换药包,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开什么玩笑!邀月宫主最恨人在她的移花宫里行苟且之事!原著里月奴怎么死的?不就是撞破了江枫和花月奴私会,被邀月迁怒一掌拍死的吗?!】
【我现在就是月奴!我去促成这件事,不就是主动往鬼门关送?!】
她动作极快,将醉仙媚塞进腰带最深处,把安神散装入绸缎小包。做完这一切,她额头已渗出冷汗。
高台上,邀月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那些心声杂乱无章,却透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而且……“原著”?“月奴怎么死的”?这些词让她眸色微深。
苏晚握紧装着安神散的绸缎包,猫着腰沿着回廊阴影快速移动。江枫暂居的“听竹轩”就在外院东侧,因他是“贵客”,守卫并不森严——或者说,在移花宫内,没有邀月的允许,本就无人敢乱走。
她顺利溜到听竹轩窗外。
屋内灯火已熄,只有熏香炉还透着一点暗红的光。窗棂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
苏晚屏住呼吸,轻轻推开窗缝,将绸缎小包里的粉末尽数倒进熏香炉。檀香混合着酸枣仁的淡雅气息弥散开来。
她压低声音,对着黑暗的室内嘀咕:“江枫是吧……让你睡个好觉,做一夜美梦,明天醒来神清气爽……”
【然后别出来瞎逛!别去招惹花月奴!更别惹宫主心烦!】
【最好睡成死猪!一觉到天明!离我的宫主美人远点!】
窗内,躺在床榻上的江枫睫毛微颤,并未真的睡着。他听见了窗外的动静,也闻到了新加入熏香的味道。作为朝廷密探“潜龙”,他受过严格的抗药训练,此刻立即屏息,内力运转,将吸入的微量香气逼出体外。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也感知到,远处高台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这个方向。
邀月宫主在看着。
江枫心念电转,决定继续伪装沉睡。这个叫“月奴”的小侍女……似乎有点意思。她换掉了原本该下的药?为什么?
窗外,苏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被两方大佬尽收眼底。她做完一切,赶紧关好窗,准备溜回住处。
刚一转身。
“嗖——”
一道指风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她手腕上!
“啊!”苏晚吃痛松手,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绸缎小包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她吓得魂飞魄散,抬头看去。
邀月不知何时已从高台飘然而下,此刻就站在三丈外的廊柱旁。月光洒在她白衣上,那张倾国容颜毫无表情,只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潭,正静静看着她。
不,是看着她掉落的那个药包。
只见邀月广袖轻拂,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移花接玉!那药包凌空飞起,稳稳落入她白皙的掌心。
苏晚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宫、宫主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她大脑一片空白,编不出理由。
邀月没说话。
她捏着那绸缎小包,指尖微微用力,布料碎裂,里面残留的少许粉末沾在她指腹上。她低头,轻轻嗅了嗅。
酸枣仁。柏子仁。檀香。
确实是安神定神的配方,而且配比相当精妙,甚至加入了少量茯苓和远志,增强了宁心效果。
与此同时,她运转明玉功,“听”见了跪在地上的小侍女心里山崩海啸般的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被抓现行了!】
【宫主会不会以为我要毒害江枫?不对,这药没毒啊!是安神的!助眠的!】
【可是我怎么解释大半夜来贵客窗外下药?说我想让他睡得好?这理由鬼信啊!】
【宫主你信我啊!这真的是好东西!比原来那包醉仙媚好一万倍!那玩意儿用了才会出大事!】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宫主今天练功的样子真好看,就是脸色太白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不对我在想什么!生死关头我还在想这个!苏晚你醒醒!】
邀月抬起眼。
月色下,跪在地上的小侍女瑟瑟发抖,头埋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年纪很小,不会超过十七岁。容貌清秀,但绝非绝色,在移花宫一众美貌侍女中毫不起眼。
可那些心声……
吵闹。跳跃。毫无章法。
却奇异地……没有恶意。
至少,对他江枫下的这药,确实无害。而那些关于“醉仙媚”“出大事”的念头,以及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宫主今天练功的样子真好看”……
邀月将残留粉末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捻。
然后,她手腕一翻,将那碎裂的绸缎小包抛回给苏晚。
布料轻飘飘落在苏晚面前的地上。
苏晚愣住了。
不杀她?不问罪?连句话都没有?
她颤巍巍抬头,只看见邀月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衣在夜风中拂动,清冷孤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苏晚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活下来了?】
她捡起那个碎布包,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宫主是不是……闻了那药?】
【她没立刻毁掉,而是闻了闻,然后还给我了?】
【这算什么?默认?纵容?还是……暂时留着我的小命,秋后算账?】
苏晚脑子里乱成一团,摇摇晃晃站起身,抱着碎布包往自己的住处跑。
她没看见,听竹轩的窗内,江枫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更没看见,远处一座阁楼的飞檐上,邀月静立风中,望向她仓皇跑远的背影。
夜风送来隐约的香气——是听竹轩内,安神散开始发挥作用的气息。虽然江枫屏息逼出了大部分,但仍有微量残留,足以让普通人一夜安眠。
邀月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檀香与酸枣仁的气息。
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句混乱心声里的几个字:
“我的宫主美人”。
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词想她。
也从未有人,在给她下药(虽然是安神药)时,心里担忧的却是她的脸色太苍白、没好好吃饭。
移花宫大宫主,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对一只蝼蚁产生了些许……困惑。
她转身,身影融入月色。
当夜,听竹轩内的江枫确实“睡”得很好——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是装睡,以观察动静。而真正一夜无梦的,是住在隔壁厢房、不慎吸入少许安神散香气的两名普通仆役。
至于苏晚?
她做了一夜噩梦,梦里全是邀月那双清冷的眼睛,和最后抛回药包时那片翻飞的衣袖。
***
次日清晨。
苏晚顶着两个黑眼圈,战战兢兢地去管事嬷嬷那里报到,准备接受今日的洒扫任务。
管事嬷嬷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半晌,然后递给她一块新的腰牌。
“从今日起,你调至内院‘揽月阁’,专司书房鲜花更换与窗台除尘。”嬷嬷的声音平板无波,“巳时前去报到,误了时辰,自己领罚。”
苏晚接过腰牌,懵了。
揽月阁?
那是……邀月宫主的私人书房所在啊!
【调去内院?还是宫主的书房?】她握着温润的玉质腰牌,心跳如鼓,【这是升职?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或者……秋后算账的前奏?】
她不敢多想,匆匆收拾了极少量的个人物品,在巳时前赶到了揽月阁。
那是一座独立的三层小楼,临水而建,四周种满白玉兰。正是花期,满树繁花如雪,映着碧水蓝天,美得不似人间。
苏晚在阁外深深吸了口气,才轻手轻脚走进去。
一层是宽敞的厅堂,陈设简单雅致,只有几案、蒲团和博古架。二楼才是书房。
她抱着一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今早刚从花房送来的新鲜玉兰,小心翼翼踏上楼梯。
二楼很安静。
四面都是书架,典籍如山。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案后是一扇巨大的雕花窗。此刻,窗户半开,晨光透入,洒在窗边那道白衣身影上。
邀月宫主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望向窗外满树繁花。
她今天未绾繁复发髻,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将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青丝垂落肩头。依旧是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可不知为何,苏晚觉得她比昨夜月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寂寥。
苏晚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到书案旁,将旧花瓶里的残花取出,换上新的玉兰。
动作尽量轻柔,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可她的内心,却再次不受控制地刷起屏来:
【近看更美了……这皮肤,这侧脸线条,这气质……真是造物主偏心啊。】
【可是脸色还是太苍白了,唇色也淡,明显气血不足。】
【昨晚她练功到那么晚,今早又起这么早处理宫务,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得想办法给她补补……当归黄芪炖鸡?不行,太油腻了,她肯定不吃。银耳莲子羹?这个清淡,可以试试……】
【不过这书房也太冷清了,全是书,一点生气都没有。明天换花的时候,要不要偷偷摆个小盆栽?绿萝就好养活……】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摆弄好花瓶,又拿起抹布,开始擦拭窗台。
完全没注意到,窗边那道身影,在她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动。
邀月望着窗外,明玉功自然运转。
于是,那些琐碎、跳跃、充满陌生词汇的念头,又一次涌入她感知中。
“气血不足”。
“当归黄芪”。
“银耳莲子羹”。
“绿萝”。
还有那句反复出现的:“近看更美了”。
邀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忽然转身。
苏晚正撅着**擦窗台下面的缝隙,听到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她慌忙跪下:“宫、宫主!”
邀月没看她,目光落在书案上那瓶新换的玉兰花上。
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你叫月奴。”邀月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是、是!”苏晚头埋得更低。
“从今日起,揽月阁的花木,由你负责。”邀月淡淡道,“每日辰时、酉时各更换一次。花瓣若有萎蔫,一片,十鞭。”
苏晚心里哀嚎:【一天换两次!还要保证不萎蔫!这比996还狠啊!】
嘴上却恭敬应道:“奴婢遵命!”
邀月转身,重新望向窗外。
“下去吧。”
“是!”
苏晚如蒙大赦,抱着旧花瓶和抹布,踮着脚尖飞快溜下楼。
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楼下,邀月才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她走到书案旁,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玉兰花瓣上的露水。
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