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雷雨夜,港城半山,霍家老宅。落地窗上映着蜿蜒的闪电,
将大厅里那尊半人高的翡翠观音照得惨白。“跪下!”一声怒喝,拐杖重重敲在地砖上,
发出沉闷的钝响。叶笙跪在碎片里。膝盖下是刚刚被打碎的明代青花瓷,
锋利的瓷片扎透了单薄的牛仔裤,血洇出来,把膝盖下的地毯染成了暗红。她低着头,
乱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好疼。但比起这点疼,
身体里那种仿佛被抽筋剥骨的虚空感,才更要命。“奶奶,您别生气,
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霍安妮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挽着霍老太的手臂,眼眶微红,“虽然这个花瓶是李爵士送的贺礼,
价值三千万……但妹妹命硬,碰什么碎什么,大家都习惯了。”命硬?叶笙死死掐着掌心。
十八年前,霍家收养她,对外说是善心。实际上,是因为霍家找大师算过,
霍安妮天生“漏财缺运”,活不过二十岁。需要一个八字极硬的人,做“挡灾桩”。
这十八年,霍安妮生病,叶笙就高烧不退。霍安妮闯祸,叶笙就断腿骨折。
霍安妮成了港城人人称颂的“锦鲤名媛”,走路都能捡到钻石。而叶笙,走路被花盆砸,
喝水被呛晕,成了人人喊打的“扫把星”。就在刚才,霍安妮身上的气运锁又松了,
她故意推倒花瓶,却在瞬间把霉运转移到了叶笙身上——叶笙明明离花瓶还有三米远,
脚下的地砖却莫名翘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了那堆碎片。“赔?
把你卖了去九龙城寨做鸡都赔不起!”霍老太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女孩,像在看一坨垃圾,
“今晚就是大师说的‘换运’吉时。只要把这扫把星彻底献祭,
安妮就能坐稳港城第一名媛的位置,嫁进李家!”献祭。叶笙猛地抬头。她虽然不能说话,
但那眼神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凶狠得让霍老太心头一跳。“看什么看!
把她拖去后山祠堂!”霍大少爷——霍安妮的亲哥,一脸不耐烦地挥手,“别误了吉时,
晦气东西。”两个保镖粗暴地架起叶笙。叶笙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荷荷”声。
她不想死!她还没找到亲生父母,还没把这十八年被偷走的人生抢回来!“还敢动?
”霍安妮走上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叶笙,别挣扎了。你知道吗?
其实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信物,早就被我烧了。你这辈子,注定就是给我当垫脚石的烂泥。
”轰隆——!一道惊雷炸响,仿佛要把屋顶掀翻。叶笙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她突然不再挣扎,而是借着保镖拖拽的力道,猛地向霍安妮撞去!既然我是扫把星,
那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啊——!”霍安妮尖叫一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哑巴会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叶笙一口咬在霍安妮这双价值连城的手腕上,死都不松口。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疯子!
松开!快打死她!”霍家人乱作一团。保镖的拳头雨点般落在叶笙背上,她感觉肋骨断了,
内脏在出血,但她就是不松口,眼神疯狂而决绝。哪怕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就在这时。
砰!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雷声。霍家那扇号称能防火箭筒的雕花纯铜大门,
被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硬生生撞飞了!铜门轰然倒地,尘土飞扬。全场死寂。
霍家人惊恐地看着门口。这里是半山豪宅区,私人领地,谁敢这么横冲直撞?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第二辆、第三辆……足足八辆挂着红字“京A·00001”打头牌照的红旗轿车,
如同黑色的钢铁巨兽,在暴雨中蛮横地碾过霍家精心修剪的草坪,直接堵住了大厅门口。
车门打开。几十名荷枪实弹、身穿黑色雨衣的卫兵迅速列队,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大厅里的所有人。“谁……你们是谁?我要报警!我是霍家……”霍老太颤抖着拐杖,
色厉内荏。没人理她。中间那辆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踏入雨水,
紧接着,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他没打伞,任由暴雨淋湿那一身挺括的风衣,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满身是血、还在死死咬着霍安妮的叶笙身上。
看到叶笙那双虽然沾满血污、却依旧倔强的眼睛时,男人那一身杀伐之气瞬间崩塌。
他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笙笙……”“哥来晚了。
”第二章谁敢动叶家的人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霍安妮疼得脸都扭曲了,
见有人闯进来,下意识地端起豪门千金的架子,尖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既然是他哥哥,
正好!这个疯子咬伤了我,还要赔偿我们家三千万的古董!把这群私闯民宅的穷酸抓起来!
”在霍安妮眼里,内地来的,都是穷亲戚。哪怕开了几辆车装样子,也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这里是港城!是霍家的地盘!那个被称作“哥”的男人——叶以此,缓缓转过头。
他看都没看霍安妮一眼,径直走到叶笙面前。保镖们被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早就吓得松了手。叶笙力竭地倒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霍安妮的。
她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长得真好看。眉眼间,竟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别怕。”叶以此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血水和污泥,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叶笙的脸,
却又怕弄疼她,“哥带你回家。”叶笙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这一缩,
让叶以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他的妹妹,叶家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小公主,
竟然被人折磨成了这种应激反应!“想走?”霍大少爷见对方无视自己,怒火中烧,
指着那辆撞坏的大门,“撞坏了我家的门,还想带走这个杀人未遂的罪犯?我告诉你们,
警署署长正往这边赶……”“霍志强。”叶以此终于站起身,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被雨淋湿的风衣扣子,
露出里面没有任何标识、却质感惊人的衬衫。“港城霍氏集团,主营航运和地产。十分钟前,
你们在北美的三条货轮被扣押了,理由是涉嫌走私违禁品。”霍大少爷脸色一变:“你放屁!
”“五分钟前,你们霍氏银行的股价暴跌30%,因为有人实名举报你们洗黑钱。
”霍老太手里的拐杖“啪”地掉在地上。“至于你说的那位警署署长……”叶以此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随手扔在满是碎瓷片的桌上。证件打开,
上面的钢印红得刺眼。“他现在应该正在忙着写辞职报告,没空接你的电话。
”死一般的寂静。霍安妮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证件。她虽然不学无术,
但也认得上面的国徽和那一排吓人的头衔。京城叶家。那个传说中,跺一跺脚,
整个大中华区都要抖三抖的红色顶级豪门?这……这个扫把星,怎么可能是叶家的人?!
“不可能……她是个孤儿!是个捡来的野种!”霍安妮尖叫着后退,“你们一定是骗子!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搞错?”叶以此一步步逼近霍安妮,军靴踩在瓷片上,
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为了找她,我们叶家把全中国的孤儿院都翻了一遍。”“为了找她,
爷爷临死前都没闭上眼。
”“你们居然敢把她当成……”叶以此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摆满符咒和邪性法器的神龛,
眼里的杀意再也压不住,“挡、灾、盆?”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霍安妮脸上!啪!
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力,霍安妮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那个神龛上。
稀里哗啦。神龛倒塌,那些供奉的邪神像碎了一地。“啊——!”霍安妮捂着肿起半高的脸,
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水。“安妮!”霍老太心疼得大叫,指着叶以此,“你……你竟然敢打人!
这里是法治社会!”“法治?”叶以此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叶笙,
用自己的风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霍家人无不胆寒。
“跟我叶家谈法治,你们也配?”“从今天开始,我要你们霍家,在这个地球上消失。
”“彻底消失。”第三章气运反噬,开始了叶笙躺在宽大的后座上。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那个自称哥哥的人,正拿着急救箱,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膝盖上的玻璃渣。他的动作很笨拙,
手一直在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纱布上。叶笙想告诉他,别哭,我不疼。但这十八年来,
她早就忘了怎么表达善意。她只是僵硬地缩成一团,警惕地盯着车窗外。雨还在下。
霍家豪宅里乱成一锅粥。就在车队刚刚掉头准备离开时,那个神龛倒塌的地方,
突然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叶笙透过后窗,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走路都能捡钱的霍安妮,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左脚绊右脚,
直挺挺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啊——我的腿!”惨叫声穿透雨幕。
而一直身体硬朗的霍老太,突然捂着胸口,两眼一翻,栽倒在满地的积水中。“中风!
老太太中风了!”“大少爷!大少爷刚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财务卷款跑了,
气得吐血晕过去了!”乱了。全乱了。叶笙看着这一幕,原本死寂的心脏,
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感觉身体里那种沉重的、压抑的东西,随着霍安妮的那一声惨叫,
消散了一些。一股暖流,顺着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缓缓流进身体。“是不是吓到了?
”叶以此察觉到她的视线,连忙擦了一把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看脏东西。
笙笙,饿不饿?哥给你带了大白兔奶糖,小时候你最爱吃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
剥开一颗,递到叶笙嘴边。奶香味钻进鼻子里。叶笙犹豫了一下,张开干裂的嘴唇,
含住了那颗糖。甜的。真的很甜。“报告首长!”副驾驶上的警卫员转过头,声音洪亮,
“京里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在ICU听说了消息,
硬是拔了管子要坐轮椅来机场接人!”叶以此摸了摸叶笙枯黄的头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听到了吗?笙笙。”“咱们回家。”“以后谁要是敢瞪你一眼,
哥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叶笙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嘴里含着糖,眼皮越来越重。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她想: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就让我死在梦里吧。但这绝不是梦。
因为车窗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霍家,此刻正一点点熄灭灯火,
被无边的黑暗和霉运彻底吞噬。而属于叶笙的时代,才刚刚开始。第四章京圈禁地,
众神下跪凌晨三点,京西军用机场。这里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平日里连只鸟都不敢飞过的禁空区,此刻却停满了挂着红牌的黑色红旗车。
叶笙被叶以此抱下飞机时,整个人还是懵的。冷。北京的深秋比港城的台风天还要刺骨。
但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军大衣就盖在了她身上。“老首长!风大,
您不能……”警卫员焦急的声音传来。“滚开!”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炸响。
叶笙从厚重的衣领里探出头,看见不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正拼命推开扶着他的警卫,颤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老人满头银发,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像勋章墙一样的铁片片。那是叶家老爷子,叶震邦。
曾经在这个国家的版图上,只有他把别人打得叫爷爷的份。此刻,这个铁血一生的老人,
看着那个缩在孙子怀里、瘦得像只脱水猫咪的小女孩,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囡囡……”老爷子这一声喊,仿佛含着血。叶笙身子一抖。
她在霍家听惯了“扫把星”、“赔钱货”、“丧门星”,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
她下意识地往叶以此怀里缩,像只受惊的小兽。这一缩,让在场的几十号叶家铁血男儿,
心都要碎了。“爷爷,笙笙怕生。”叶以此眼眶发红,抱着叶笙快步走过去,
“她……嗓子坏了,喊不了人。”“霍家这群畜生!”老爷子猛地用拐杖狠狠杵着地面,
水泥地都被敲出了白印,“军医呢!把全北京最好的喉科专家都给我绑到大院来!
治不好我孙女,老子拆了他们的招牌!”“是!”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机场的落叶都在抖。
叶笙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这些人……也是她的家人吗?她伸出满是伤痕的小手,
试探性地揪住了老爷子军装的一角。老爷子浑身一僵。下一秒,
这个连敌军炮火都面不改色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枯瘦的小手,
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回家了,囡囡,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了。天塌下来,
爷爷给你顶着。”……与此同时,港城。霍家豪宅已经被封锁线围得水泄不通。
“凭什么封我的房子!我是霍安妮!**爹是……”霍安妮躺在担架上,
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她的腿断了,疼得满脸冷汗,但更让她恐惧的,
是周围那些警察冰冷的眼神。“霍**。”负责查封的督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省省力气吧。就在刚才,京城叶家发了话。
”“从现在起,霍家三代以内,不得从事任何商业活动。你们的所有资产,全部充公抵债。
”“还有,”督察弯下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有人让我转告你,
你的腿只是利息。等到叶**什么时候想起来要收本金了,你们才会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活着比死难受’。”霍安妮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第五章鸠占鹊巢?
你也配!叶家大院,独栋红砖小楼。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叶笙的新家。“轻点!
没看见她疼吗!”叶以此对着正在给叶笙处理伤口的医生低吼。那是国手级别的圣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