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5.
所有人都是一惊。
我顺着声音看去，沈音站在楼梯上。
她今天换了件黑色的皮夹克，五颜六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嚣张至极。
嘴里依旧叼着一根棒棒糖，
“踏马的，老子在楼上打个游戏，楼下就跑进来几只乱吠的狗，吵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
林建业捂着被砸疼的额头，勃然大怒：
“你就是徐婉找回来的那个野丫头？有没有点教养！我是你老子！”
“老子？”
沈音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她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着林建业的鼻子。
“亲生女儿回来都不知道的老子？说这句话自己也不觉得好笑。”
林若若急了，上前一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爸爸只是想要个儿子，这有什么错？你别在这里添乱了，赶紧让妈把协议签了！”
沈音转头，看着林若若，突然笑了。
“你是个什么品种的**？”
“拿着我妈的钱，住着我妈打理的家，现在别人挺着大肚子上门抢家产，你不仅不护着养你二十年的妈，还在这儿上赶着给小三当孝女？”
“怎么，怕你那便宜爹一毛钱不分给你，急着跪舔啊？”
林若若被戳中痛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胡说！我只是为了这个家好！”
“放你娘的屁！”
沈音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
那个叫娇娇的女人见状，挺着肚子走上前，趾高气扬地看着沈音。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肚子里可是林家的男孙！”
“这林家的财产，迟早都是我儿子的！识相的，赶紧让你妈拿钱滚蛋！”
沈音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女人。
下一秒。
她突然抬起脚，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轰隆”一声巨响！
茶几翻倒在地，上面的玻璃杯、茶具碎了一地，玻璃碴子直接溅到了娇娇的脚边。
“啊——”
娇娇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肚子连连后退，躲进了林建业怀里。
林建业也吓白了脸：“你......你要干什么？！”
沈音站在一片狼藉中，目光扫过那份散落在地的离婚协议书。
她弯腰捡起来，随便翻了两页，嗤笑出声。
“三百万？一套郊区破房子？”
她拿着协议书，“啪”地一下抽在林建业的脸上。
“林建业是吧？你当婚姻法是你家小三定的？”
“我妈陪你白手起家，公司股份、这套别墅、你名下的车产房产，全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想拿三百万打发原配，把几亿的家产留给这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野种？”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二楼都听见响了。”
林建业被抽得脸颊通红，恼羞成怒：
“你懂个屁！公司法人是我，钱都在我账上，我想给谁就给谁！”
“是吗？”
沈音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那你知不知道，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是什么罪名？”
“我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我认识几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他们打个电话，查查你公司的账，看看你有没有偷税漏税、做假账？”
6.
林建业的脸色变了又变，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慌乱，显然是心虚了。
沈音转过身看着我，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
“老板，你哭什么哭？”
“你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二十年，换来的是老公出轨，养女背叛。”
“你现在认怂签字，就是把自己的血汗钱拱手送给这对狗男女，让你自己下半辈子活成个笑话！”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属于你的东西，一分都不能少。”
“谁敢抢，你就剁了谁的手！”
我看着沈音。
她五颜六色的头发，还有按在我肩膀上滚烫的手。
二十年了。
我一直以为，女人就该温婉，就该隐忍，就该为了家庭顾全大局。
可到头来，我的温婉换来的是背叛，我的隐忍换来的是扫地出门。
反而是这个被我嫌弃粗鄙的亲生女儿。
在所有人都踩我一脚的时候，死死地挡在了我面前，试图把我从泥潭里拽出来。
心底那股被压抑了二十年的火，突然就烧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干眼泪。
“音音说得对。”
我推开沈音的手，站直了身体。
然后当着林建业的面，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撕了个粉碎，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林建业，想离婚可以。”
“公司股份、房产、存款，我要一半。”
“少一分，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咱们法庭上见！”
林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
“徐婉，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打官司，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那你就试试。”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看最后是你带着小三逍遥快活，还是你转移财产被查个底朝天，身败名裂！”
林若若见状，急忙上来拉我的手：
“妈，你别冲动啊，真闹上法庭多丢人啊，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啪！”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林若若那张精致的脸上。
林若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别叫我妈，我嫌恶心。”
我看着这个我疼了二十年的白眼狼，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这个家。去找你的好爸爸，去找你的好弟弟。”
“我徐婉，就当从来没养过你！”
林若若哭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林建业身后。
娇娇还想叫嚣，沈音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折叠小刀。
“啪”地一声，刀刃弹开，闪着寒光。
“还不滚？”
沈音眼神阴鸷，
“非要我给你们肚子里的金孙放点血？”
林建业看着那把刀，咽了口唾沫。
“徐婉，你给我等着！”
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拉着娇娇和林若若，灰溜溜地往门外走。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沈音把刀收起来，走到我身边。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直接塞进我嘴里。
“甜的。”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别扭的笑。
“老板，刚才那一巴掌，扇得挺帅。”
7.
草莓味的棒棒糖在嘴里化开，压住了我胃里翻涌的酸涩。
我看着那张被我撕碎的离婚协议，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后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音没劝我。
她只是拿过墙角的扫把，一言不发地把地上的玻璃碴子扫干净，又把翻倒的茶几一脚踹正。
干完这些，她走到沙发旁，抽了张纸巾胡乱抹在我的脸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我的妆都蹭花。
“行了，为个烂人哭，浪费水分。”
她挨着我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敞开着。
“我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见过太多被男人骗光钱的傻女人。”
“她们哭得比你惨多了，最后还不是去天桥底下捡垃圾。”
她转过头，看着我。
“老板，你比她们强。”
“你敢扇那个**，就说明你还没彻底瞎。”
我听着她一口一个“老板”，一口一个“**”，这次却没有觉得刺耳。
“音音。”我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她夹着棒棒糖的手顿了一下，却故意别过脸去：
“干嘛？突然这么肉麻。”
“谢谢你。”
我轻声说，“如果今天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签字了。”
她嗤了一声，把棒棒糖咬碎。
“谢个屁。你是我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还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我的钱？”
明明是句市侩的话，我却听得眼眶又是一热。
我养了二十年的林若若，满口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却在关键时刻把我推向深渊；
而我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嘴上说着要钱，却拼了命地把我护在身后。
那天晚上，我没有失眠。
二十年来，我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可这份安稳，在第二天早上被彻底打破。
我刚起床，手机就连续震动了十几下。
全都是银行发来的冻结短信。
紧接着，林建业发来了一条微信：
【徐婉，家里的卡我都停了。】
【你不是要跟我打官司吗？我倒要看看，你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斗！】
【给你三天时间，乖乖把协议签了，否则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林建业这是要赶尽杀绝。
公司法人是他，家里的财政大权也一直由他把控，我平时只负责拿副卡消费。
他现在停了我的卡，就是掐住了我的命脉。
我手脚冰凉地坐在床沿，门被推开了。
沈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进来，一眼就看出了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那老王八蛋又作妖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声音有些发颤：
“他把我的卡都冻结了。”
“打官司需要很多钱，查他的资产也要钱，我手里现在只有几万块的私房钱，根本不够......”
沈音扫了一眼屏幕，不仅没慌，反而冷笑了一声。
“急什么？冻结就冻结，这说明他心虚了，急着转移财产呢。”
她把馄饨往我手里一塞，“吃你的饭。律师的事，交给我。”
我愣住了：“你？你去哪里找律师？”
沈音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秦姐。嗯，是我，沈音。”
“对，遇到点麻烦。”
“我妈要打离婚官司，对方是个身价几个亿的渣男，现在想转移财产让原配净身出户。”
“行，那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沈音对上我疑惑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顺手救过一个被人勒索的大学生。”
“她姐是个狠角色，专打离婚官司的。”
8.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得体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人。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冲我微微点头：
“徐女士你好，我是秦岚。”
我有些局促地把她请进来。
秦岚一进门，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沈音，原本冷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音音。”
“秦姐，麻烦你了。”
沈音站起来，难得正经地打了个招呼。
秦岚在沙发上坐下，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徐女士，音音在电话里已经把情况大致跟我说了。”
“林建业停你的卡，这是典型的逼迫手段。”
“但你放心，只要是婚后财产，他就算藏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给他挖出来。”
秦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笃定。
“不过，我们需要证据。林建业名下有哪些隐秘资产，或者他给那个小三花过什么大钱，你清楚吗？”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防我防得很紧，公司的事从来不让我插手。”
秦岚微微皱眉：
“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从头查起，需要时间，而林建业现在肯定在疯狂转移资产......”
“不用从头查。”
沈音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们。
她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我和秦岚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我问。
沈音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匪气。
“昨天晚上，我找了我以前的几个黑客哥们儿。”
“他们顺着林建业的手机IP和日常消费记录，黑进了那个叫娇娇的小三的云盘。”
她指了指那个U盘。
“里面有林建业这半年给小三买房、买车、转账的所有流水截图。还有——”
沈音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嘲讽。
“林建业为了把公司核心资产转移出去，偷偷注册的三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信息。”
秦岚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过U盘**电脑。
几分钟后，秦岚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看向沈音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音音，你这简直是一击毙命的王牌！”
“有了这些，林建业不仅要净身出户，甚至还要面临职务侵占的刑事指控！”
我看着沈音，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我以为她只是个会打架、会骂人的小太妹。
可她粗糙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极其敏锐的脑子和让人胆寒的手段。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林若若压抑着哭腔的声音。
“妈......是我，若若......”
我眼神一冷，没有说话。
林若若在那头哭得梨花带雨：
“妈，你能不能给我转点钱？爸爸把我的副卡也停了，说我现在不是林家的大**了，要学着节俭。”
“娇娇阿姨还让我给她洗衣服、炖燕窝，稍微做不好她就骂我......”
“妈，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想回家......”
听着她委屈的哭诉，如果是以前，我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在林建业那里讨不到好，被小三当丫鬟使唤了，才知道回头找我这个被她抛弃的“妈”？
“回家？”
“林若若，你是不是忘了，你昨天是怎么劝我把家产让给那个小三的？”
“你既然选择了跟着你爸和未来的金孙，那就好好伺候他们。”
“这都是你选的，别给我打电话，我嫌脏。”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
放下手机，我发现沈音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没心软？”
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烂白菜叶子，扔了就扔了，谁还捡回来吃。”
沈音哈哈大笑，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出息了。”
秦岚合上电脑，推了推眼镜，眼神凌厉。
“徐女士，证据已经固定。明天上午，林建业的公司要召开季度股东大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明天，我们去送他一份大礼。”
9.
第二天上午十点，林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季度股东大会正在进行。
林建业坐在主位上，侃侃而谈：
“各位股东，关于下半年的战略规划，我提议将公司账面上的三千万流动资金，注资到星辉贸易和宏图科技这两个新项目里。”
“只要项目落地，明年的分红至少翻倍......”
“砰——”
会议室的双开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响打断了林建业的宏图大志。
整个会议室的股东齐刷刷地回过头。
我走在最前面。
今天我没有穿那些彰显“豪门阔太”身份的真丝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高高盘起，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沈音跟在我左边，依旧是那件黑皮夹克，嘴里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兜，走得吊儿郎当。
秦岚提着公文包，走在我右边，眼神锐利。
林建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徐婉！你疯了吗？这里是公司最高级别的股东大会，谁允许你进来的？”
“保安！把她们赶出去！”
几个保安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我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股东。
“林建业，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公司注册的时候，我名下有百分之二十的原始股份。”
“作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我为什么不能来？”
林建业眼角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徐婉，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在这里闹是不是？”
“你现在滚出去，离婚协议上的钱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四百万就想买断我二十年？”
我直起身，看向秦岚，
“秦律师，给各位股东看看林总口中那两个稳赚不赔的新项目。”
秦岚雷厉风行地上前，将U盘插入会议室的投屏电脑。
下一秒，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股权结构图，以及娇娇的云盘截图。
“各位股东请看。”
秦岚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晰地传遍会议室每一个角落，
“林总刚才提到的星辉贸易和宏图科技，实际上是三家空壳公司。”
“而这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股人，全都是林总在外面的情妇——陈娇娇。”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哗然。
“什么？空壳公司？！”
“林建业，你拿公司的钱去养小三？！”
“你这是在掏空我们的血汗钱！”
林建业的脸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慌乱地去拔电脑上的U盘，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些都是假的！是徐婉伪造的！她为了多分家产，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
沈音嗤笑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长腿一伸，直接搭在了会议桌的边缘。
她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林建业，你给小三买的三千万别墅、两百万跑车，还有你每个月转到她账上的几十万生活费，全都有银行流水盖章。”
“你当在座的叔叔伯伯都是傻子，看不懂账本吗？”
股东们彻底怒了，几个脾气暴躁的直接拍桌子指着林建业的鼻子骂。
“林建业，你这是职务侵占！我们要报警！”
10.
林建业彻底慌了，他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转过头，满眼通红地看着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婉婉，老婆，我错了。”
“我是一时糊涂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
“你把这些撤了，我们不离婚了，我今天就把那个女人赶走，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虚伪模样，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建业，迟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已经向经侦大队报案了。”
“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外加职务侵占公司资产，下半辈子，你就在里面好好过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门走进来，亮出了证件。
“林建业，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商业欺诈，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亮的手铐落在林建业的手腕上。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是娇娇和林若若。
她们原本是来公司等林建业开完会去庆祝的，却迎面撞上了被警察带走的林建业。
娇娇一听林建业不仅要破产，还要坐牢，吓得脸上的粉都掉了一层。
她一把甩开林建业试图抓住她的手，尖叫着往后退：
“你别碰我！我跟你没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你的，是我前男友的！你别想连累我！”
林建业如遭雷击，死死瞪着娇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个**！你敢骗我？！”
他疯了一样想扑过去打她，却被警察死死按住带进了电梯。
一场闹剧，荒唐落幕。
林若若站在走廊里，看着林建业被带走，又看着娇娇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整个人都傻了。
她转过头，看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我。
那一刻，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哭得声嘶力竭。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扯着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豪门千金的体面。
“是爸爸逼我的！是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他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妈，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我没有去踢开她，也没有骂她，只是平静地把我的裤腿从她手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林若若，你不是被逼的，你只是永远都在选择对你最有利的一方。”
“可惜，你这次押错宝了。”
我转过头，不再看她一眼，“保安，把闲杂人等清理出去，别脏了公司的地方。”
身后传来林若若绝望的哭喊声，但我没有再回头。
11.
半年后。
林建业因为职务侵占、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被判了十年。
他名下的所有资产被法院强制执行，用来填补公司的亏空。
作为原配，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一半合法财产，并且联合其他股东，正式接管了林氏集团。
至于林若若，她习惯了挥霍无度，离了林家的庇护，很快就背上了一身网贷。
听说她后来去了一些不太正规的场所打工，我没再关注过。
初秋的早晨，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进餐厅。
我穿着一套舒适的纯棉家居服，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没有了所谓的“豪门规矩”，我辞退了家里一半的佣人，只留了王妈帮忙打理院子。
我发现，自己动手做顿早饭，竟然比穿金戴银去参加那些虚伪的太太圈下午茶，要让人踏实得多。
“滋啦——”
鸡蛋在平底锅里翻了个面，焦香四溢。
楼梯上传来熟悉的拖鞋趿拉声。
“老板，你这煎蛋手艺见长啊，我在楼上都闻到味儿了。”
我回过头。
沈音打着哈欠走下楼。
她那头扎眼的五颜六色的头发已经不见了，染回了干净的纯黑色。
只是在发尾挑染了一缕低调的暗红。
她依然穿着宽松的T恤和工装裤，依然没个正形，拉开椅子，习惯性地把一条腿踩在横杠上。
我端着两个煎蛋和两杯热牛奶走过去，放在她面前。
然后，我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腿上拍了一巴掌。
“把腿放下去，像什么样子。”
我板着脸训她。
沈音“嘶”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腿放了下来，嘴里嘟囔着：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的女企业家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管天管地还管我放腿。”
她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老板，我报了下个月的成人自考。”
“秦姐说，等我考下来，让我去她律所给她当助理。打架我行，打官司我也不能怂啊。”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张虽然带着几分野气，却生机勃勃的脸。
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我笑着骂她：“就你这狗爬字，别去给秦律师丢人了。”
“切，你看不起谁呢。”
沈音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熟练地撕开包装，却没有塞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我嘴边。
“喏，吃点甜的，女企业家。”
我看着那根粉色的棒棒糖，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身江湖气、却将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亲生女儿。
我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很甜。
甜到了心底。
我曾经以为，体面是真丝旗袍，是名媛教养，是委曲求全粉饰出来的太平。
但现在我明白了。
真正的体面，是敢于掀翻烂摊子的底气，是骨血里割不断的牵绊。
还有，是清晨的阳光下，这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