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纪家的假千金。
真千金纪浅浅被找回来那天,我没有哭闹。
主动收拾行李,回了那个生我养我的十八线小县城。
所有人都以为我落魄了,包括那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豪门竹马季川。
他发短信说:“清语,在那边好好反省,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
他笃定我会为了荣华富贵回头求他。
他不知道。
我回来,不是为了反省。
是为了复仇。
为那个被霸凌了整个青春的真千金,纪浅浅。
1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纪家别墅的大门。
身后,没有一个人出来送我。
客厅里隐约传来纪母的哭声,但那不是为我,是为了她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纪浅浅。
纪父递给我一张卡,语气生硬。
“这里面有十万块,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值十万块。
我收下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是季川那张英俊却倨傲的脸。
“上车,我送你。”
我拉着行李箱,绕过他的车头。
“不用。”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纪清语,你闹够了没有?叔叔阿姨也是没办法,浅浅才是他们的亲女儿。”
“你现在跟我服个软,回去跟他们道个歉,以后你还是纪家二**。”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季川,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纪家就活不了了?”
他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不然呢?你在那个小县城,能过什么样的生活?你受得了吗?”
“我受不受得了,都和你没关系。”
我懒得再和他废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季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推开车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纪清语!”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冷冷地甩开他。
“放手。”
出租车司机探出头:“姑娘,还走不走了?”
“走。”
我坐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季川那张写满不可思议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短信。
“清语,在那边好好反省,别耍小孩子脾气。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我等你。”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扯了扯嘴角。
反省?
不,我是回来复仇的。
为纪浅浅,也为我自己。
那个小县城,不是我的牢笼,是她们的地狱。
游戏,开始了。
2
回到清河县,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尘土和工业废气的混合味道。
我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找到了那间属于“我”的家。
一栋破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黑色的污渍。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找谁?”
“这里以前是不是住着一户姓姜的人家?”
我的生身父母,姓姜。
“哦,你说老姜家啊,早搬走了!欠了一**债,连夜跑的!”
意料之中。
我在县城最便宜的旅馆住下,第二天就去办了转学手续。
清河县第三中学,全县最差的一所高中,升学率常年垫底,以混子多而出名。
我走进高二(七)班的时候,整个教室的嘈杂声都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班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头,扶了扶眼镜,指着最后一排的空位。
“你就坐那吧。”
我走过去,刚要坐下,旁边的女生突然伸出一条腿。
我早有防备,停住了脚步。
她“哟”了一声,收回腿,和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新来的,挺机灵啊。”
我没理她,放下书包,坐下。
带头的女生叫张笑笑,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脸上画着不合时宜的浓妆。
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当年,逼得纪浅浅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的罪魁祸首。
纪浅浅被救了回来,腿上却留下了终身残疾。
而张笑笑这些人,因为家里有点小钱,花钱摆平了事情,连个处分都没有。
纪家为了颜面,也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匆匆把纪浅浅送出了国。
他们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来了。
一整天,她们的骚扰都没停过。
我的课本被画上乌龟,凳子上被涂了胶水,背后被贴上“我是**”的纸条。
我全部默默忍受,一声不吭。
放学后,我被她们堵在了厕所。
张笑笑叼着一根烟,用手拍着我的脸。
“听说你从大城市来的?怎么,家里破产了,滚回来了?”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笑笑姐,你看她那张脸,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装什么清高啊。”
张笑agger地吐出一口烟圈,喷在我脸上。
“哑巴了?问你话呢。”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笑了。
“不想怎么样,就是姐妹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请你这个大城市来的‘富婆’赞助一下。”
说着,她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女生立刻上前,开始搜我的书包。
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正亮着,录制着眼前的一切。
3
她们从我书包里翻出了钱包。
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不到两千块。
“就这么点?”
张笑笑不屑地撇撇嘴,把钱抽出来,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把钱包扔在我脸上。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以后每天放学,记得主动把‘保护费’交到我这里,听见没?”
她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钱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然后,我平静地按下了手机的停止录制键。
回到旅馆,我把视频导了出来,备份了三份。
视频里,张笑笑她们的脸,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
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到学校,我的桌子已经被搬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
班主任看到了,也只是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
我就在走廊里站着上了一天的课。
来来往往的学生对我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那个新来的。”
“听说她得罪了张笑笑。”
“活该,长那张脸就欠收拾。”
我充耳不闻。
季川的短信又来了。
“清语,在那边还习惯吗?是不是已经受不了了?只要你开口,我马上就去接你。”
短信下面,附了一张图。
是他朋友圈的截图,背景是高级餐厅,配文是:“还是这里的东西合胃口。”
我盯着那张图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昨天晚上,我只吃了一包泡面。
我没有回复他。
放学的时候,张笑笑又堵住了我。
“钱呢?”
我把准备好的五十块钱递给她。
她一把夺过去,嫌恶地看了看。
“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我只有这么多了。”
“操!”
她一脚踹在我小腿上,我踉跄了一下,撞在墙上。
“明天要是再这么点,你就给老娘等着!”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藏在袖子里的微型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这个摄像头,花了我一千块。
是纪浅浅的“赞助”。
不,现在还不是。
我只是入侵了她的电脑,用她的账户下了单。
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发现。
回到旅馆,我处理了一下腿上的淤青,然后打开了电脑。
一个陌生的邮箱地址,给我发来了一封邮件。
没有内容,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我点开,是我今天在走廊被罚站的画面,应该是某个学生**的。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我被张笑笑踹了一脚的瞬间。
邮件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你是谁?你接近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敲击键盘,回了过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纪浅浅,想聊聊吗?”
4
邮件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并不着急。
纪浅浅在国外待了两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
她的戒心很重,这很正常。
我需要给她一点耐心,也需要给她更多的“诚意”。
第二天,我的处境更加艰难。
体育课上,我的运动鞋不翼而飞。
等我找到的时候,鞋子已经被剪得稀巴烂,扔在垃圾桶里。
我只能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塑胶跑道上,听着周围传来的刺耳嘲笑。
张笑笑双手抱在胸前,像看戏一样看着我。
“哎呀,我们的大**怎么连鞋都买不起了?”
“要不要姐妹们凑钱给你买一双啊?地摊上十块钱三双的那种,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
她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愣。
“干嘛?想打架啊?”
我伸出手。
“今天的钱。”
张笑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她那群跟班笑得直不起腰。
“**,**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娘刚整了你,你还上赶着交钱?”
“这是规矩,不是吗?”我平静地说。
张笑笑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人。
被欺负了,不哭不闹不反抗,反而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她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破绽。
“**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好好读书的人。”
我把五十块钱塞进她手里,转身离开。
我能感觉到,她和她那群跟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背上。
但我不在乎。
她们越是觉得我奇怪,越是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也越容易露出更多的马脚。
晚上,我收到了纪浅浅的回复。
只有一个字。
“说。”
我将我录下的第一段视频,就是她们在厕所勒索我的那段,发了过去。
然后附上了一句话。
“她们没变,还是那群**。”
这次,她的回复很快。
“你想做什么?”
“让她们付出代价。”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看结果。如果你想亲手报仇,我可以把所有证据都给你。”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就在我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叮咚一声,新邮件。
“我需要你的银行卡号。”
我笑了。
我们的联盟,从这一刻起,正式成立。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季川。
“清语,我下周去看你。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L家**款包包,开心吗?”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摇尾乞怜?
季川,你把我看得太轻了。
也把你自己在纪家的地位,看得太重了。
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能左右纪家决定的季家大少。
他不知道,纪氏集团最大的海外股东,已经悄悄换了人。
而那个新股东的签名,叫Qian.Qian.Ji。
5.
纪浅浅的钱很快到账了。
整整五十万。
我没有去买什么包包和化妆品。
我用这笔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小平房,然后买了一整套最高端的针孔摄像和录音设备。
我还给自己换了一部新手机,专门用来和纪浅浅单线联系。
我们的聊天变得频繁起来。
从最初的戒备试探,到后来的同仇敌忾。
我把每天在学校的遭遇,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她会沉默很久,然后发来一句:“辛苦了。”
我知道,我的每一次被欺辱,都在勾起她痛苦的回忆。
但这是必须的。
只有让她感同身受,她才会毫无保留地支持我。
“她们当初,也是这样对你的吗?”我问。
“比这更过分。”
“她们把我关在体育器材室一整晚,把我的作业撕掉扔进厕所,造谣我跟校外的混混乱搞……”
“最严重的一次,她们把我推下楼梯,我的腿就是那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能想象到那种绝望。
“对不起。”我说。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清语,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不用谢我,我也是在为自己。我在纪家十八年,抢了你的人生,这是我欠你的。”
“那不是你的错。”
我们这对奇特的“真假千金”,隔着网线,成了最亲密的战友。
学校里,张笑笑对我的“考验”还在升级。
她们趁我不在,把我的书全都扔进了水桶。
我回到教室,看着漂在水面上、已经泡得发胀的书本,没有说话。
默默地把它们一本本捞出来,摊在窗台上晾着。
班里有同学看不下去了,小声议论。
“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扔人家的书啊。”
张笑笑听到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谁他妈在后面嚼舌根?有种站出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有本事去告诉老师啊!”
我没理她,拿出新买的备用课本。
放学后,一个清瘦的男生叫住了我。
他叫林舟,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
他递给我一本笔记。
“这是我整理的数学笔记,你应该用得上。”
他的声音很干净,像山间的清泉。
我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谢谢。”
“不用谢。”他推了推眼镜,有些不好意思,“她们太过分了,老师不管,我们也不敢管……对不起。”
“没关系。”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对不起”。
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愧疚。
我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异样。
手机震动,是季川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挂断,回了条信息:“有事?”
“清语,你怎么不接我视频?是不是在那边过得不好,不想让我看见你憔悴的样子?”
“我很好,别烦我。”
“别嘴硬了,我知道你肯定吃了不少苦。等我,我马上就来了。”
看着他的信息,我只觉得可笑。
他永远是这样,自以为是地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
而我,在他眼里,永远是那个需要被他拯救的、可怜的附属品。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正在织一张多大的网。
6.
季川真的来了。
周五下午放学,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停在清河三中的门口,引来了所有人的围观。
季川靠在车门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这个破旧的县城高中格格不入。
他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王子,等待着他的灰姑娘。
张笑笑和她的跟班们也看到了,眼睛都直了。
“**,那是法拉利吧?”
“这男的好帅啊!是来接谁的?”
当季川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我身上,并且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有震惊,有嫉妒,有不可思议。
张笑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季川迈开长腿朝我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购物袋。
“清语,我来了。”
他把袋子递给我,“喏,给你的礼物。”
是L家的新款包。
我没有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那个男的是来找她的?”
“她不是家里破产了吗?怎么还认识这种富二代?”
张笑笑的脸色由青转白,她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抢过季川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嫉妒地尖叫起来。
“L家的包!这一个要好几万吧!”
她把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踩了上去。
“纪清语!**耍我们呢?!”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明明有这么个有钱的凯子,还天天跟我们装穷?五十块钱打发要饭的呢!”
季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大概没想到,他精心准备的“惊喜”,会变成一场闹剧。
他一把推开张笑笑。
“你干什么!你知道这包多少钱吗?”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清语,这就是你在这里交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我看着地上那个被踩得脏兮兮的包,突然笑了。
“季川,你来这里,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比我过得好?还是证明没有你,我就会活在泥潭里?”
他愣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你开着法拉利,穿着高定西装,来到这个你根本看不起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一个几万块的包。你觉得这是惊喜,是拯救?”
“不,季川,这是炫耀,是施舍。”
“你只是想满足你那可怜的、高高在上的虚荣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季川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纪清语!你不可理喻!”
“是吗?”我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灰,然后走到张笑笑面前,把包塞进她怀里。
“这个,送你了。”
张笑笑懵了。
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就当是我这段时间,付给你的‘保护费’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
林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不远处。
他看到我,默默地把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给了我。
我接过,大口地喝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熄了心里的那团火。
身后,传来季川气急败败的吼声。
“纪清语,你给我站住!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该后悔的人,从来不是我。
7.
季川的“驾临”,让我在学校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张笑笑她们不再敢明目张胆地找我麻烦。
毕竟,一个能把几万块的包随手送人的人,背景肯定不简单。
她们开始在背后猜测我的身份。
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我只是一个被豪门抛弃的假千金。
不过,这样也好。
暂时的安宁,让我有更多精力去布置我的网。
我和纪浅浅的合作越来越默契。
她利用国外的黑客技术,帮我查到了张笑笑父亲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还查到了另外几个主要霸凌者,她们的父母,一个在教育局任职,收受贿赂;一个开着黑作坊,生产伪劣产品。
每一个,都经不起查。
“清语,证据已经差不多了。”纪浅浅说,“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我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个能让她们永世不得翻身的时机。
林舟开始主动和我说话。
他会把他的笔记借给我,会在食堂帮我多打一份菜,会在我被孤立的时候,默默地坐到我旁边。
我们聊学习,聊未来,聊这个小县城以外的世界。
他告诉我,他想考上最好的大学,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眼睛里,有光。
这天,自习课上,我正在整理这些天收集到的视频和录音。
张笑笑突然走到我面前,把一封粉色的信封拍在我桌上。
“帮我把这个,交给季川。”
她的语气虽然还是冲,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我打开信封,是一封写得肉麻无比的情书。
“我跟他不熟。”我把信推了回去。
“你!”张笑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纪清语,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个包我已经收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帮你的忙。”
“你以为他还会看上你吗?他那天走的时候,气得脸都绿了!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活该被甩!”
我没说话,继续低头做我的事。
她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
我把所有剪辑好的视频,分门别类地存好。
每一个视频文件,都用一个霸凌者的名字命名。
然后,我把这些文件,打包发给了纪浅浅。
“浅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把这些视频,匿名发给省教育厅的举报邮箱,还有各大媒体。”
“另外,把她们父母的那些‘黑料’,也一起打包,实名举报给纪检委。”
“清语,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样一来,她们就彻底毁了。”
“她们毁掉你人生的时候,想过给你留活路吗?”
那边沉默了。
几秒后,她回道。
“好。”
“时机呢?什么时候发?”
我看着日历,圈出了一个日子。
下周三,是清河三中一年一度的“优秀学生家长表彰大会”。
张笑笑的父亲,作为“优秀企业家代表”,会在大会上发言。
“就那天吧。”
我回复道。
“我要让她们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
一切准备就绪。
我静静地等待着审判日的来临。
8
表彰大会那天,学校里张灯结彩,搞得异常隆重。
操场上搭起了高高的主席台,铺着红地毯。
全校师生和被邀请的“优秀家长”们,都坐在下面。
张笑笑穿着一身名牌,挽着她那个大腹便便的父亲,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的父亲,张富贵,作为企业家代表,将是第一个上台发言的。
校长正在台上念着冗长的开场白。
我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整。
我给纪浅浅发了一个字:“开始。”
“好。”
一场风暴,即将在阳光下引爆。
校长念完了稿子,用激昂的声音宣布:“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优秀企业家代表,张富贵先生上台发言!”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张富贵满面红光地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成功学”演讲。
就在这时,主席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原本显示着“表彰大会”四个大字的屏幕,瞬间变成了另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学校的厕所。
张笑笑正叼着烟,一脸嚣张地把一个女孩的头按进水池里。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画面里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操场。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台上的张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台下的张笑笑,更是脸色惨白,尖叫出声:“关掉!快关掉!”
但已经晚了。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变成了教室。
张笑笑带着一群人,把我的书包整个倒空,把里面的书本和文具踩在脚下。
“让你装清高!让你跟老娘抢男人!”
画面还在继续。
体育器材室、食堂、走廊……
一幕幕霸凌的场景,像一部触目惊心的电影,在全校师生和家长面前循环播放。
视频里,被霸凌的主角,从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变成了我。
她们踹我、辱骂我、孤立我……
而我,始终面无表情。
视频的最后,是一个特写。
张笑笑从我手里抢过五十块钱,轻蔑地扔在地上。
“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视频结束,屏幕黑了下去。
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第一排的张笑笑和她父亲身上。
张富贵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
他浑身发抖,指着台下的张笑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的手机响起了新闻推送的提示音。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响成一片。
“清河三中爆出校园霸凌丑闻,霸凌者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霸凌事件背后,牵出多名公职人员及企业家……”
“独家爆料!清河县无良企业家张富贵公司涉嫌巨额偷税漏税!”
“清河县教育局副局长杜某某被实名举报,常年收受贿赂……”
一条条新闻标题,像一颗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风暴,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猛烈。
9.
混乱开始了。
家长们愤怒地站起来,指着主席台上的校领导质问。
记者们不知道从哪里涌了进来,长枪短炮对准了脸色惨白的张笑笑和她父亲。
张富贵还想狡辩,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已经走上台,给他戴上了手铐。
“张富贵,你涉嫌偷税漏税、商业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笑笑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那几个跟班,也一个个面如死灰,被各自闻讯赶来的父母拖着,在人群的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
校长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家冷静”,但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
一场精心准备的表彰大会,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和审判大会。
我坐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林舟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瓶水。
“是你做的吗?”他问。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谢谢你。”他说。
我愣住了。
“为什么要谢我?”
“你帮很多人,出了他们不敢出的气。”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警察来学校取证,我作为当事人,被叫去问话。
我把我备份的所有视频和录音,都交了上去。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纪浅浅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
她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沙哑一些,但很坚定。
“清语,都结束了。”
“嗯。”
“我看到了新闻,她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浅浅,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已久的哭声。
从一个少女的呜咽,变成了成年人的嚎啕。
那是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痛苦和不甘。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挂断。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
“清语,我明天回去。”
“好。”
“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手机又响了,是季川。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慌乱。
“清语!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那群人怎么敢这么对你!”
“你等着,我马上订机票过去!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我听着他迟来的“正义”,只觉得讽刺。
“不用了,季川。”
“什么意思?清语,你别怕,我……”
“我说,不用了。”我打断他,“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是不是她们家里人给你钱私了了?你别傻,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季川,你除了会用钱解决问题,还会什么?”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
“你什么都做不了。从前是,现在也是。”
“你只会高高在上地指点江山,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需要什么。”
“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这个在我生命里扮演了太久“男主角”的男人,是时候该退场了。
我的世界,不需要救世主。
10.
第二天,我在租来的小平房里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一个行李箱。
院子里,林舟在帮我给几盆花浇水。
这些花,是他送我的。
他说,希望我的生活,以后能像这些花一样,开得灿烂。
“真的要走了吗?”他问,声音里有些失落。
“嗯。”
“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了。”
他沉默了,低头继续浇水。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有些遇见,注定只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
我把他借给我的所有笔记,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这些,谢谢你。”
“不客气。”
气氛有些沉闷。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这个破旧的小巷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微的不自然,但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
是纪浅浅。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却更加凌厉美艳的脸。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她朝我微微一笑。
我也笑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纪清语。”
“纪浅浅。”
我们同时开口,然后相视而笑。
“走吧,我来接你回家。”她说。
“好。”
我提起行李箱,准备跟她上车。
就在这时,另一辆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宾利的后面。
是季川的法拉利。
他从车上冲下来,脸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又看到我身边的纪浅浅,整个人都愣住了。
“清语……”
他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纪浅浅挽住了我的胳膊,姿态亲密。
“我来接我妹妹,季大少爷,有意见吗?”
“妹妹?”季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是**妹?”
“对啊。”纪浅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亲妹妹。”
季川彻底傻了。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怎么会和真千金亲如姐妹。
他更想不明白,那个在他眼里柔弱可欺的纪浅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气场全开的样子。
他指着我,又指着纪浅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们……”
“季川,你来晚了。”我开口,声音平静。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清语,你听我解释!我之前是**,是我不对!我不知道她们那么欺负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以为,我还在等他的道歉,等他的拯救。
11.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季川,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也不需要你来拯救。”
我指了指身后的小院,又指了指身边的纪浅浅。
“在这里,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就是我自己。”
“离开这里,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林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我的一个帆布包。
他自然地走到我身边,把包递给我,然后对着季川,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季川的目光在林舟和我之间扫过,眼里的悔恨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概是把我身边这个干净阳光的少年,当成了我的“新欢”。
他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他。
“清语,你非要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八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十八年?”我笑了,“季川,你扪心自问,这十八年,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个体看待过吗?”
“在你的世界里,我永远是那个跟在你身后、需要你保护、必须听你话的纪清语。”
“我开心,是因为你给了我礼物;我难过,是因为我惹你不高兴了。”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的梦想是什么。”
“现在,我告诉你。”
我挽紧了纪浅浅的手臂,对季川微笑道:“我和我妹妹,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你,季川,谢谢你的‘关心’,再也不见。”
说完,我拉着纪浅浅,转身走向宾利。
林舟为我们打开了车门。
我坐进车里,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在季川错愕和悔恨的目光中,黑色的宾利平稳地启动,缓缓驶离了这个见证了我重生的小巷。
后视镜里,季川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一个可怜的黑点。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而我,终于彻底摆脱了“假千金”和“竹马附属品”的身份。
车里,纪浅浅递给我一张湿巾。
“擦擦手吧,刚才被不干净的东西碰了。”
我接过来,笑了。
“好。”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小县城的破败景象逐渐被宽阔的公路取代。
我知道,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我面前展开。
我不仅为纪浅浅复了仇,更找到了真正的自我和亲情。
我的新生,现在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