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生沈蘅华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冰水顺着额角淌进衣领,激得她浑身一颤,
耳畔便响起一道娇柔又急切的声音:“姐姐,您可算醒了。大夫说您痰迷心窍,
妹妹担心得三日没能合眼呢。”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张芙蓉面。柳叶眉,含情目,
鬓边一支红宝石凤头钗,映着烛光微微晃动——那是她的嫁妆。
凤头钗下是一张看似温婉关切的脸,嘴角却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柳氏。
她所谓的“平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蘅华浑身僵住。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上一世,她嫁入永宁侯府,因母亲早逝、父亲戍边,没有娘家撑腰,
嫁妆被柳氏以“代为打理”之名蚕食鲸吞。她生的一儿一女,儿子被柳氏养在身边,
养得怯懦愚孝,最终认柳氏为母,视她如仇;女儿被柳氏教唆得骄纵跋扈,
十五岁便坏了名声,被迫低嫁,郁郁而终。而她这个正经的侯府主母,
被柳氏以“体弱多病、需要静养”为由,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院落,连中馈之权都交了出去。
名义上她是妻,实际上她过得连个体面的大丫鬟都不如。最后,她是在一个雪夜里死的。
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儿子在柳氏房里念书,女儿在绣楼里发脾气摔东西,
侯爷——她的丈夫顾衍之——在柳氏房里品茶赏雪。她独自躺在冷冰冰的炕上,
喉咙里涌上最后一口血,听见窗外隐隐传来柳氏银铃般的笑声。死不瞑目。然后她重生了。
不仅重生,脑海中还多了一方小小的空间——大约三丈见方,像是某种随身芥子空间。
空间里有一眼灵泉,泉水清澈甘甜,她试过了,浇过的枯枝能重新抽芽。
还有一面古朴的铜镜,镜中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沈蘅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她缓缓坐起身,
目光扫过柳氏鬓边的凤头钗,微微一笑。“有劳妹妹挂心。”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却平平静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睡了三天,府中可有什么事?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按照以往,这位主母醒来第一件事应当是问两个孩子在哪里,
然后哭着求着要见孩子,被她三言两语挡回去。今日倒沉得住气。柳氏敛了敛神色,
柔声道:“姐姐放心,府中一切有妹妹照看着。小世子近日在习字,先生说颇有进益。
姐儿也好,前日还跟妹妹学了绣花呢。”沈蘅华点点头,靠在引枕上,
慢条斯理地说:“那就好。我这病来得凶,倒是在床上想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
”柳氏不由追问。“人活着,得先顾着自己。”沈蘅华看着她,笑容淡淡的,
“从前是我糊涂,把什么都抓在手里,反倒什么都抓不住。如今我想开了——有些东西,
不要也罢。”柳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仍是那副温婉模样:“姐姐说的哪里话,
您是侯府主母,什么东西不是您的?”沈蘅华没有再说什么,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柳氏端来的茶,从来都是凉的。她没有计较,只是将茶盏轻轻放下,
对柳氏说:“妹妹这几日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伺候。”柳氏犹豫了一下,
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蘅华正靠在枕上闭目养神,面色苍白,
病骨支离,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让柳氏莫名有些不安。门帘落下,
脚步声远去。沈蘅华睁开眼睛,缓缓抬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玉瓶——从空间中取出的灵泉水。她倒了一点在指尖,
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灵泉沁凉,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穴位渗入,
连日来的昏沉与虚弱顿时消散大半。她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消瘦憔悴的脸——眼下青黑,颧骨高耸,两颊深深凹陷。明明才二十六岁,
看起来却像个三十多岁久病缠身的妇人。柳氏把她“照顾”得真好。
沈蘅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笑容冰冷。“前世我争了一辈子,想做个好妻子、好母亲,
最后什么都没有。”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这一世,孩子我不争了,男人我不要了,
侯府主母这个名头——谁爱要谁拿去。”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光。
“我只管活得痛痛快快。”二、算账沈蘅华用了三天时间,将自己名下的产业摸了个清楚。
这得益于空间中那面铜镜。镜子不仅能模糊地显现未来片段,
还能映出一些被刻意隐藏的真相——比如账本上被涂改的数字,比如地契上被更名的手续。
她躺在病床上,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见了几个旧仆。她的陪房嬷嬷周氏,
当年从沈家跟过来的老人,如今被发落到浆洗房做粗活,十根手指泡得发白肿胀。
见到沈蘅华时,周氏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夫人,您可算醒过来了。
老奴有好多事要跟您说——”“我知道。”沈蘅华打断她,语气平淡,“慢慢说,不急。
”不急。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周氏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时辰,
将这两年府中的事一件件抖落出来。沈蘅华的嫁妆——京城南面两间铺面,
被柳氏以“经营不善”为由,低价盘给了柳家的一个远房亲戚。通州一处田庄,
一百二十亩良田,被柳氏以“夫人养病需要药材”的名义,
换了城外一处只有三十亩薄田的庄子,中间差价不知落进了谁的腰包。
她母亲留下的嫁妆首饰,金丝楠木妆奁里少了七件。
其中就有那支红宝石凤头钗——此刻正插在柳氏鬓边。而她的两个孩子——儿子顾承安,
今年七岁,被柳氏安排在侯府西跨院的碧梧斋,由柳氏亲自挑选的先生教导。周氏说,
那先生是柳氏的远房表叔,学问平平,最擅长的不是教书,
而是隔三差五在顾承安面前说些“你母亲体弱多病,顾不上你,
多亏柳姨娘日夜操劳”之类的话。女儿顾承宁,五岁,养在柳氏院里。柳氏对她极其娇惯,
要什么给什么,从不约束。小小年纪便养成了摔东西、打骂丫鬟的脾气,
府里下人背地里都叫她“小夜叉”。沈蘅华听完,没有说话。她靠在枕上,
手指轻轻抚过被角上绣着的缠枝莲纹——这床被子也是柳氏“好心”送来的,
用的是最次的棉花,硬邦邦的,根本不御寒。“周嬷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先回去,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过几日,我会让人去找你。”周氏急了:“夫人,
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些铺子田庄,可都是老太爷留给您的——”“不会算了的。
”沈蘅华微微一笑,“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要做的事,不是去争,不是去抢,而是——等。
等一个时机。铜镜告诉她,七日之后,侯府会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这位客人,
将是整盘棋的第一个变数。三、来客第七日,客人果然来了。
是沈蘅华的父亲——镇北将军沈崇。沈崇驻守北疆十余年,此次因北狄求和,奉旨回京述职。
他入京第一件事不是进宫面圣,而是策马直奔永宁侯府。沈蘅华听到消息时,
正在喝一碗燕窝粥——这碗粥是她用自己的银子让小厨房单独做的,用的是空间灵泉水,
喝了三日,面色已经好了许多,不再是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她放下碗勺,对镜整了整衣襟,
不紧不慢地出了院子。还没走到正厅,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什么叫病得不能见人?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顾家,怎么就成了病秧子?
”沈崇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廊下的鹦鹉扑棱棱乱飞,“老夫今日就要见蘅华,
谁拦着也别怪老夫不客气!”沈蘅华站在门外,听着父亲的声音,眼眶倏地一热。前世,
她至死都没有等到父亲回京。沈崇在她死后半年才收到消息,彼时北疆战事正紧,
他连回来奔丧都不能,据说一个人在帐中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红着眼睛上马杀敌,
从此再没笑过。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门槛。“爹。”沈崇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的不是信中描述的“病重体弱、需静养为宜”的女儿,
而是一个虽然清瘦、但精神尚可的年轻妇人。她穿着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
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通身上下不见一件像样的首饰。沈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蘅华……”他大步上前,粗糙的大手握住女儿的手腕,入手便觉那腕子细得惊人,
骨头硌手。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沈蘅华摇摇头,
没有哭,只是笑了笑:“爹,女儿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说说。”她转过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一旁的顾衍之和柳氏。顾衍之今年二十八岁,生得眉目清隽,
一身玄色锦袍,端的是世家公子的气派。此刻他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笑,
上前两步道:“岳父大人息怒,蘅华她确实身子不好,并非——”“侯爷。”沈蘅华打断他,
语气淡淡,“我身子好不好,我自己最清楚。不如趁着我爹在,咱们把几笔账算一算?
”顾衍之一愣。柳氏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蘅华不疾不徐地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那是她这几日让周嬷嬷暗中搜集的账目凭证,
加上铜镜中映出的线索,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第一笔,”她将第一张纸放在桌上,
“我陪嫁的南市绸缎铺,去年账面显示亏损一百二十两,以三百两的低价盘出。但我查过,
那间铺子前年的盈利是八百两。盘下铺子的人叫柳方平——如果我没记错,是妹妹的堂兄。
”柳氏脸上的温婉笑容僵住了。“第二笔,”沈蘅华又放下一张纸,
“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首饰,
金镶玉嵌宝头面一套、赤金盘螭璎珞圈一对、红宝石凤头钗一支……共计短少七件。
其中那支凤头钗——”她看向柳氏的鬓边,微微一笑。“此刻就在妹妹头上戴着。
”柳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髻,脸色刷地白了。“第三笔,”沈蘅华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
“我的两个孩儿——承安的先生,是柳家的远亲;承宁身边的大丫鬟,
是柳家陪嫁过来的丫头。侯爷,我病了两三年,我的孩子就被柳家的人围了两三年。
这是什么道理?”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顾衍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来。沈崇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啪”地一拍桌子,
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指着顾衍之的鼻子骂道:“好你个顾衍之!
我沈家的女儿嫁到你们侯府,就是让你们这么糟践的?什么平妻——我呸!
我沈崇的女儿还活着,哪来的什么平妻?”顾衍之连忙躬身:“岳父息怒,
这其中必有误会——”“误会?”沈蘅华轻轻笑了一声,“那侯爷倒是说说,
我的嫁妆铺子为什么到了柳家人手里?我的首饰为什么戴在柳氏头上?
我的孩子为什么被柳家的人围着?”她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顾衍之哑口无言。
柳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说流就流,那叫一个快:“姐姐明鉴,妹妹绝无觊觎之心!
铺子的事是账房弄错了,首饰是妹妹借来戴几日,至于孩子——妹妹不过是心疼姐姐体弱,
替姐姐分忧罢了!姐姐若是不喜,妹妹这就把簪子摘下来,再也不敢了!”她说着,
手忙脚乱地拔下凤头钗,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泪如雨下,好不可怜。顾衍之果然心软了,
皱眉道:“蘅华,你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柳氏这些年确实辛苦,替你操持家务、照看孩子,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苦劳?”沈蘅华打断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侯爷,
我且问你——我是什么?”顾衍之一愣:“你是侯府主母——”“那我病着的时候,
中馈之权该交给谁?”“……自然是交给你信得过的身边人。”“我身边人?”沈蘅华笑了,
“周嬷嬷被我身边人打发去浆洗房了,我身边的大丫鬟被换成了柳家的人,
我连喝碗燕窝都得自己掏银子——侯爷,这就是你说的‘替**持’?”她站起身,
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柳妹妹,你说你是平妻,那我问你——你的平妻,
是谁给你平的?是官府备案了,还是族谱上写了?还是侯爷一高兴,随口叫的?
”柳氏的身子微微发抖,泪水还挂在脸上,却说不出话来。平妻二字,
不过是顾衍之的一句口头承诺,既未上族谱,也未报官府。说到底,
柳氏的身份不过是个贵妾。沈蘅华弯腰,从柳氏手中取过凤头钗,在袖子上轻轻擦了擦,
然后插回自己鬓边。“这钗子是我娘留给我的,以后不劳妹妹‘借戴’了。”她直起身,
看向顾衍之,语气忽然变得云淡风轻。“侯爷,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从今天起,
侯府的中馈、我的嫁妆、我的孩子,全部归我管。柳氏在府中是什么身份,就守什么规矩。
她是妾,就别想着操持家务的事。她要是觉得委屈——”沈蘅华顿了顿,微微一笑。
“那就把她抬成正经夫人,我让贤。”这句话一出口,满座皆惊。顾衍之瞪大了眼睛。
柳氏连哭都忘了,呆呆地仰头看着沈蘅华。沈崇也是一愣,
随即皱起眉头——他不想女儿和离,这个世道,和离的女子日子不好过。沈蘅华却神情自若,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知道,顾衍之不可能休她。不是因为感情,
而是因为沈崇。镇北将军的女儿,不是想休就能休的。
何况柳氏的出身不过是个六品小官的女儿,抬她做正妻?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她说“我让贤”,其实是一句威胁。潜台词是:要么你把一切还给我,要么我走,
但后果你承担不起。顾衍之面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挤出一句话:“蘅华,
你……你大病初愈,不必说这些气话。中馈的事……容后再议。”“不必容后再议。
”沈蘅华从袖中又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拟的章程。从明天起,
府中所有账目每日送我院中过目,所有库房钥匙交还给我,孩子们搬回我院子里住。
至于柳妹妹——”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氏,淡淡道:“她住在西跨院就行,
不必再插手府中事务。她的月例银子,按贵妾的份例来,多的部分从公中扣除。”“沈蘅华!
”顾衍之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不要太过分!”“过分?”沈崇往前踏了一步,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女儿要回自己的东西,过分?顾衍之,
你再说一遍?”顾衍之被沈崇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脸色涨红,最终狠狠地一甩袖子,
转身走了。柳氏跪在地上,看看顾衍之的背影,又看看沈蘅华,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眼底已经没了方才的楚楚可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恨意。沈蘅华对上她的目光,
不避不让,甚至还笑了一下。“柳妹妹,起来吧。地上凉,别跪坏了——你身子要是不好了,
谁来看我的好戏呢?”四、收权接下来的日子,沈蘅华雷厉风行地收回了府中大权。
她用的手段不算温柔,但极有效。第一天,她带着周嬷嬷和沈崇留下的两个亲兵,
直接去了库房。管库房的婆子是柳氏的人,起初推三阻四,说钥匙在柳姨娘那里。
沈蘅华也不跟她废话,让亲兵直接把锁砸了。
库房里的景象让她冷笑不已——她的嫁妆箱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一些普通的布料瓷器倒是摆得整整齐齐,像是特意充数的。她命周嬷嬷一一登记造册,
少了什么,一一写明。第二天,她去了碧梧斋,接儿子顾承安。七岁的顾承安站在书房门口,
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陌生和疏离。他被柳氏养了两年,
已经不太认得自己的亲生母亲了。沈蘅华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承安,她轻轻叫了一声,
我是你娘。顾承安抿着嘴,小声说:姨娘说……娘病了,不能见我。沈蘅华没有生气,
只是笑了笑:娘以前确实病了,现在好了。以后你跟娘住,好不好?顾承安犹豫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书房里的先生——那位柳家的远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拒绝。
但沈蘅华先一步站起身,对那先生道:柳先生,从明天起你不必来了。侯府的西席,
我会重新请。那先生脸色一变:夫人,这是侯爷——侯爷那里我会去说。沈蘅华淡淡道,
你收拾收拾,今日就走吧。她牵着顾承安的手,走出碧梧斋。小孩子的手又软又小,
微微有些发抖,但没有挣开。走到半路,顾承安忽然小声问:娘,你以后还会病吗?不会了。
沈蘅华低头看着他,语气笃定,娘以后都不会病了。她从空间中取出一小瓶灵泉水,
打算以后每日悄悄加在儿子的饮食中。这孩子被柳氏养得面黄肌瘦,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
看着让人心疼。女儿顾承宁就没那么好接了。五岁的小姑娘被柳氏惯得无法无天,
见到沈蘅华就尖叫着“我不要你,我要柳姨娘”,还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来。
茶杯擦着沈蘅华的额角飞过去,碎在地上,碎片溅起来划破了她的手背。
周嬷嬷心疼得直抽气,沈蘅华却面不改色。她看着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丫头,
想起前世女儿被柳氏教唆得无法无天,最终名声尽毁、郁郁而终的下场,心中酸涩,
却没有表露出来。把她抱过来。她对周嬷嬷说。
周嬷嬷和两个丫鬟费了好大劲才把顾承宁制住。小姑娘又踢又咬,哭得声嘶力竭,
嘴里不停地喊着“柳姨娘救我”。沈蘅华接过女儿,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承宁,她贴在女儿耳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记住,我才是你娘。不管别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都是你娘。顾承宁哭累了,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着,
脸上还挂着泪痕。沈蘅华抱着她,在床边坐了很久。五、暗流柳氏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在侯府经营了四五年,根基深厚,不是沈蘅华一句话就能拔除的。府中管事、丫鬟、婆子,
大半都是她的人。沈蘅华虽然收回了名义上的权力,但底下的人阳奉阴违,
账目上做手脚、采买上吃回扣,防不胜防。沈蘅华也不急。她一面用灵泉水调养身体,
一面利用空间铜镜观察府中各人的动向。铜镜每天能显现两三段模糊的画面,虽然不完整,
但足以让她掌握关键信息。比如她知道,柳氏正在暗中联络顾衍之的寡嫂——陈氏。
陈氏在府中地位超然,是顾衍之亡兄的遗孀,平时吃斋念佛,不理事务,但说话很有分量。
柳氏想借陈氏的口,在顾衍之面前说沈蘅华的坏话。比如她知道,
柳氏在账目上做了个大窟窿——过去两年,她从公中挪用了三千多两银子,
大部分贴补了柳家。如果这个窟窿被查出来,柳氏吃不了兜着走。比如她还知道,
三日后顾衍之会在书房见一位重要的客人——户部侍郎周明远。
周明远正在督办一项军需采购,而沈崇的北疆驻军正是采购对象之一。
沈蘅华看着铜镜中模糊的画面,若有所思。三日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让人炖了一盅参汤,亲自端去书房。顾衍之正在书房里与周明远说话,见到沈蘅华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