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萍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她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舅舅坐在她旁边,尴尬地搓着手,想打圆场,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桌上其他亲戚的表情更是精彩。震惊、嫉妒、难以置信,还有几分畏惧,都混杂在一起,让他们原本还算和善的脸变得扭曲。
我妈愣愣地看着那张存款单,又看看我婆婆,眼神里全是茫然。
我婆婆叫林芝,从我第一次见她,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她嫌我走路声音大,嫌我吃饭吧唧嘴,嫌我不会做家务。陈默带我回家的那天,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她了?”那语气,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颗蔫了的白菜。
结婚前,她更是直接找到我,说:“我们家不缺个儿媳妇,陈默要是跟你结婚,以后家里一分钱他都别想拿到。”
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恨我,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可现在,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维护了我那点可怜的自尊。
我看着她,她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话不是她说的。她只是静静地喝茶,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任何人。
“亲家母,”我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巍巍地拿起那张存单,手抖得厉害,“这……这太多了……”
婆婆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我妈,但语气依旧冷淡:“不多。小琴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我儿子心疼媳妇,给点零花钱,应该的。”
她顿了顿,眼神转向梁萍,淡淡开口:“总比有些人,打着亲戚的名号,上门打秋风要强。”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梁萍脸上。
梁萍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林芝!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们家小琴……”
“你家小琴?”婆婆打断她,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十足,“她现在姓陈,是我陈家的媳妇。你算她什么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是她舅妈!”梁萍气急败坏。
“哦,舅妈。”婆婆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我记得,小琴上大学的学费,还是她自己贷的款。她爸妈做小生意周转不开,找你借五万块钱,你好像说,你家小宇要上补习班,手头紧?”
梁萍的脸色,瞬间惨白。
“可我怎么听说,你转头就给你儿子,换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下来,不止五万吧?”
婆婆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梁萍的要害。
包厢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