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轻声说,心跳却有些不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种超出契约条款的、带有某种保护意味的交待,是第一次。“我会注意,不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墨似乎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你累了。”
不是疑问句。他看到她眼底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出的一丝倦色,以及礼服裙摆下,赤足踩在冰冷地板上的细微颤抖。
许嫣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墨侧身让开了书房的门。“进来坐会儿,喝点东西。”他顿了顿,“有话跟你说。”
这完全超出了许嫣然的预期。深夜,书房,单独谈话。这在他们之间几乎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契约清晰地划分了界限,而书房,无疑是沈墨绝对的私人领域,象征着权力与距离。
她迟疑了。
沈墨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语气平淡无波:“关于你下一步的资源,有几个方向可以聊聊。当然,如果你更想现在就休息……”
“不。”许嫣然几乎是立刻开口。事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这段契约关系里她最看重的东西。沈墨主动提及资源,她没有理由拒绝。“打扰了。”
她跟着沈墨走进书房。房间很大,设计风格极致简约冷硬,一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精装书籍和文件,巨大的实木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雪松香薰味道,以及一种属于沈墨的、冷静而高效的气息。
沈墨走到角落的小吧台,从恒温酒柜里取出一支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坐。”
许嫣然接过水,在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将她微微陷入,与她僵硬的身体形成对比。她小口喝着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些许莫名的紧张。
沈墨没有坐回书桌后的大班椅,而是斜倚在桌沿,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带着审视的力度。
“寰亚的酒会,顾家的人也会去。”他开门见山。
许嫣然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顾家,与沈家实力相当的另一个豪门,也是当初沈家为她“筛选”联姻对象时,除了沈墨之外的另一个主要选项。最后选择沈墨,原因复杂,但沈墨提出的那份清晰冷硬的契约,无疑是让她下定决心的关键之一——它明确,不掺杂令人不安的情感纠葛。
“顾泽明最近在接触的几个影视项目,和你明年可能接洽的类型有重叠。”沈墨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他这个人,手段不算磊落,尤其对感兴趣的人和事。”
许嫣然听懂了弦外之音。顾泽明风评确实一般,在圈内以追逐女明星和强横手段著称。“谢谢提醒,我会避开他。”
“避不开。”沈墨直言,“酒会就那么大,他有意,总能找到机会。我跟你一起去,至少能让他有所顾忌。”他看向她,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你现在是影后,树大招风。盯着你的,不止是观众和镜头。契约期内,你的声誉也关系到沈氏的声誉。”
原来如此。许嫣然心底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模糊的异样感觉,像被针戳破的气泡,悄然消散。是了,还是为了利益,为了沈氏的名誉。很合理,很沈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