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每天吃熏鸡,却让我吃素饭桌上,又是一盘绿油油的青菜。我妈林慧夹起一筷子,
放到我碗里。“清清,多吃点,对身体好。”她自己面前,却摆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熏鸡。
香气霸道地钻进我鼻子里,我咽了咽口水,一声没吭。“妈,我也想吃肉。”“你这孩子,
怎么又馋了?女孩子家家的,吃素清肠胃,皮肤才好。”饭桌上,
一盘炒得发亮的青菜被推到我面前。我妈林慧用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目光的眼睛看着我,
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清清,快吃吧,妈妈特意给你做的,吃了对皮肤好。”而她的手边,
赫然摆着一只刚出锅的熏鸡,焦黄的鸡皮泛着诱人的油光,浓郁的肉香混着烟熏的独特气味,
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林慧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妈,我能……尝一小块吗?”我鼓起勇气,
指了指那只鸡。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尝过肉味了。自从我去年生了一场大病,
身体好了之后,林慧就勒令我必须吃素。美其名曰,为我好。可她自己,却顿顿无肉不欢,
尤其是这家的熏鸡,几乎成了她餐桌上的常客。“胡闹!”林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的身体刚养好,怎么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我当然没忘。
医生说的是要饮食清淡,但没说要滴肉不沾。这套说辞,她已经用了整整一年。
我看着她熟练地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优雅地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喉咙里一阵阵发干。
“妈,我已经好了,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比以前还结实。”我试图争辩。“结实?
”林慧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女孩子要的是纤细,不是结实。
听话,把青菜吃了。”又是这样。每次我想吃肉,她都用这套话术来堵我。
我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不敢发作。在这个家里,她就是绝对的权威。我爸常年在外地工作,
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只有我们母女俩。而我,从小到大,都被她牢牢地掌控着。
我默默地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那盘青菜在我眼里,绿得刺眼。
熏鸡的香味还在持续不断地攻击我的嗅觉,胃里的渴望像一只小兽在横冲直撞。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大快朵颐,我却只能对着一盘青菜?如果真是为我好,
为什么她自己不跟我一起吃素?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最终都化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草扒了两口饭,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就吃这么点?”林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不满,“菜动都没动几口。”我没回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没胃口。”说完,
我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把那诱人的肉香和她审视的目光,一同关在门外。
房间里,**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不懂事,也不是非要跟她对着干。我只是不明白,这份所谓的“为我好”,
为什么如此双标,如此令人窒息。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肚子饿得咕咕叫。
脑子里全是那只熏鸡的样子。突然,我听到客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么晚了,
妈妈在干什么?好奇心驱使着我,悄悄地爬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
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客厅的灯关着,只有厨房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我,在厨房里忙碌着。是妈妈。
我看到她从冰箱里又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案板上,然后是刀具碰撞的声音。
她……在吃宵夜?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到她拿出来的,赫然是下午那只熏鸡剩下的半只。
她非但没有收起来,反而在深夜里,一个人偷偷地享用。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把鸡肉撕成小块,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往鸡肉上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那是什么?调味料吗?我看得不真切,只觉得她那个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甚至有些鬼祟。
她撒完粉末,拌了拌,然后就那么站着,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吃得很快,很急,
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白天在饭桌上对我义正言辞的母亲,此刻却像个偷食的老鼠。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我悄无声息地关上门,回到床上,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愤怒,困惑,还有一丝恐惧,在我心里蔓延开来。她到底在干什么?那些白色的粉末,
又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使劲摇了摇头,
不敢再想下去。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林慧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依旧清淡得让人毫无食欲。她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喝着牛奶,吃着烤面包。
仿佛昨晚那个在厨房里偷吃熏鸡的人,不是她一样。我看着她,
第一次觉得这个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如此陌生。“清清,发什么呆?快来吃早饭,
上学要迟到了。”她催促道。我沉默地坐下,拿起勺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白粥。
余光瞥到垃圾桶里,有一个熟悉的油纸袋。是那家熏鸡店的包装袋。昨晚的剩鸡,
已经被她吃完,并且处理掉了。做得真是天衣无缝。我的心里冷笑一声。“妈,
”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昨晚……好像看到厨房有老鼠。
”林慧拿面包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是吗?那回头我买点老鼠药回来。
”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的心,却因为她这句“老鼠药”而狠狠一跳。
白色的粉末……老鼠药……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疯狂地组合、碰撞。不,不可能!
虎毒不食子,她怎么会……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可那股强烈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
死死地缠住了我的心脏。我必须弄清楚,那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2我决定装病。
只有这样,我才能留在家里,寻找机会查出真相。“妈,我头好晕,肚子也不舒服。
”我捂着额头,有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林慧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烧啊。是不是昨晚着凉了?”“可能吧,就是浑身没劲。
”我虚弱地回答,演技堪比影后。“那今天就别去上学了,在家好好休息。
”林慧果然上当了,“我去给你请假。”她打完电话,又倒了杯热水给我,叮嘱我好好躺着,
然后就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浓浓的药味。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出来。
“来,清清,把这个喝了,这是我特意给你调理身体的。”又是这种药。自从我生病后,
她就每天逼着我喝这种味道古怪的中药。我每次都捏着鼻子硬灌下去,因为她说,
这是为了我好。可今天,我看着这碗黑色的药汁,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我接过碗,
假装要喝,趁她不注意,将药汁倒进了旁边的一盆绿植里。然后我装作喝完的样子,
把空碗递给她。“真难喝。”我皱着眉头抱怨。“良药苦口。”她接过碗,满意地笑了笑,
“睡一觉就好了。”她扶我回房间躺下,替我盖好被子,然后就出去了。我竖起耳朵,
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她似乎在看电视。机会来了。我悄悄爬起来,
溜出房间。她的手提包就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汗。
我是在怀疑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罪恶。但昨晚那一幕,和她今天的反应,
都让我无法释怀。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她的包。包里东西很杂乱,
化妆品、钱包、钥匙……我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突然,
我的手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我拿出来一看,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是一个白色的塑料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和我昨晚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我拧开瓶盖,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扑面而来。瓶子里,是白色的粉末状物体。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我不敢声张,悄悄地用一张纸巾包了一些粉末,塞进口袋,
然后把瓶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她的包里。做完这一切,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飞快地溜回房间。我躺在床上,心脏狂跳不止。那个小瓶子,那股刺鼻的味道,
都证实了我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她真的有问题。下午,林慧说她要出去买菜,
让我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她一走,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我拿着那包粉末,冲进了卫生间。
我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想。我家的卫生间里,常年都会有几只小强出没。我把粉末撒在墙角,
然后躲在门后,紧张地观察着。没过多久,一只蟑螂从角落里爬了出来,
它似乎被那白色粉末的气味吸引,径直爬了过去。它用触角碰了碰粉末,然后……开始啃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秒钟后,那只蟑螂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脚朝天,挣扎了几下,
就不动了。死了。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真的是……毒药!虽然不是老鼠药,
但足以杀死一只蟑螂的毒药!她为什么要往熏鸡里撒这个?她自己也吃了啊!
难道……她想和我同归于尽?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母女啊!我回想起生病前,她虽然对我也很严厉,
但远没有到这个地步。那场大病,到底改变了什么?我努力回忆着生病时的情景。高烧不退,
昏迷了好几天。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是病毒感染。是她,日夜守在我身边,
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我醒来后,看到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憔ें憔悴不堪。我以为,
她是爱我的。可现在……我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必须离开这里!
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避风港,而是随时可能吞噬我的牢笼。我从地上爬起来,
开始收拾东西。身份证、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我不敢拿太多东西,怕被她发现。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病历。我的病历一直都由她保管着。
她说我年纪小,怕我弄丢了。以前我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我的病因到底是什么?医生真的没查出来吗?还是她对我隐瞒了什么?我决定,在走之前,
必须找到我的病历。我来到她的房间。她的房间和我的一样整洁,甚至有些过分。
我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衣柜、床头柜、梳妆台……都没有。
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呢?我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我趴下身,往里看。
床底下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很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东西就在里面。
可是,我没有钥匙。我急得团团转。突然,我看到了梳妆台上的一根发夹。我拿起发夹,
捅进了锁孔。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开锁的情节,虽然知道不靠谱,
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胡乱地捣鼓着。“咔哒”一声。锁,竟然开了。我愣了一下,
随即大喜过望。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堆旧物。
一些泛黄的照片,几封信,还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我的病历呢?我把东西都拿出来,
仔细翻找。最后,我在箱子底部,发现了一个牛皮纸袋。袋子很厚,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就是它了!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和病历记录。
我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一缩。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字:遗传性肾病。
3遗传性肾病?这怎么可能!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我爸妈身体都很好,
家族里也从来没听说过谁有这种病。我怎么会得遗传病?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病历上详细记录了我从发病到“痊愈”的整个过程。
高烧、昏迷、肾功能急剧衰竭……每一项指标都触目惊心。直到最后一页,治疗方案那一栏,
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肾脏移植手术。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几乎要停止跳动。肾脏移植?我做过这种手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掀开衣服,
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面没有任何手术留下的疤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目光,
再次落在了那个旧木箱里。除了我的病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我拿起那一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和我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女孩,笑得阳光灿烂。她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
站在我们学校的门口。她是谁?我从来没见过她。我拿起另一张照片,
是那个女孩和林慧的合影。照片里的林慧笑得很温柔,眼神里充满了爱意。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母爱。在照片的背面,
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我的宝贝女儿,清清,十六岁生日快乐。”清清?她也叫清清?
我叫林清,她呢?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疯狂滋生。我颤抖着手,
拿起了箱子里的那几封信。信是写给林慧的。寄信人,是我爸。信上的日期,是两年前。
“阿慧,我知道你恨我,但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抱错孩子的。
我们的女儿,我们的清清,她到底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阿慧,
我知道你把那个孩子当成了我们的女儿,可她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还在外面受苦,
你于心何忍?”“林慧!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一个冒牌货,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吗?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抱错孩子……那个女孩,
才是林慧真正的女儿。而我,是那个“冒牌货”。难怪……难怪她对我忽冷忽热,严厉苛刻。
难怪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总是那么复杂。原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她用来思念自己亲生女儿的,活生生的替代品。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十八年了,我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我所拥有的一切,我的名字,我的家庭,
我的母亲……全都是偷来的。不,不是我偷的。是命运跟我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那……那个真正的林清呢?她怎么样了?我重新拿起我的病历,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
遗传性肾病……肾脏移植……一个和我长得如此相像的女孩……不!不可能!
我疯了似的翻找着那个木箱,希望能找到一丝推翻我猜想的证据。最后,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陈旧的笔记本上。那是林慧的日记。我颤抖着翻开。
【X年X月X日】今天,是我女儿清清离开的第一年。我好想她。那个冒牌货越来越像她了,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错觉,以为我的清清回来了。可她不是。她永远都不是。
【X年X月X日】那个男人又来信了,他还在找他的女儿。他凭什么?是他弄丢了我的清清,
现在又想来抢走我唯一的念想吗?我不会让他得逞的。这个孩子,就是我的清清。
【X年X月X日】那个冒牌货生病了,很严重。医生说是肾衰竭,需要换肾。
我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如果我能找到我的清清,用她的肾,
来救这个冒ag冒牌货……是不是,我的清清就能以另一种方式,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在她身体里?我的呼吸停滞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日记后面的内容,
我几乎不敢再看下去。【X年X月X日】我找到她了。我的清清。她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
过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她健康、活泼,笑容还是那么灿烂。我该怎么开口?
我该怎么跟她说,她的母亲,需要她的一颗肾,去救另一个女孩?
【X年X-1年X月X日】我成功了。我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其实是我的。
我给他们看亲子鉴定。我又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他们同意了。我的清清,她很善良,
她也同意了。她说,能救一条命,她愿意。她不知道,她要救的,是“另一个自己”。
【X年X-1年X月X日】手术很成功。那个冒牌货得救了。
可我的清清……她却因为术后感染,永远地离开了我。是我害了她。是我亲手,
杀死了我的女儿。【X年X-1年X月X日】我好恨。我恨那个冒牌货,如果不是她,
我的清清就不会死。她凭什么用着我女儿的肾,活得那么心安理得?我不能让她好过。
我要折磨她,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X年X月X日】我听说有一种慢性毒药,
少量服用不会致命,但会慢慢损害肾脏。我要让她把那颗肾,还给我女儿!
“砰——”我手里的日记本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另一个女孩的生命。
那个真正的林清,为了救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她的母亲,
这个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却因为女儿的死,恨透了我,想要一点一点地毒死我,
毁掉那颗来自她亲生女儿的肾。熏鸡里的白色粉末……每天逼我喝下的中药……一切,
都有了答案。一个荒唐、恶毒、令人发指的答案。我不是在吃素。我是在吃毒。
她不是为我好。她是要我的命。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回来了。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我该怎么办?逃跑?还是……和她当面对质?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照片、信件和日记。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清晰起来。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要为那个死去的女孩,也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4我迅速将所有的东西——病历、照片、信件、日记,全部塞进了我的书包。然后,
我擦干眼泪,把木箱恢复原样,推回床底。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书包藏在衣柜最深处,
然后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一个能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
无法辩驳的证据。很快,我听到了她上楼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慧走了进来,
她走到我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如果不是看了那些东西,我大概还会被她蒙在鼓里,
傻乎乎地以为她真的关心我。“好多了,妈。”我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沙哑地回答。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口气,“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熏鸡,晚上给你……熬点鸡汤补补。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改了口。熬鸡汤?我的心猛地一沉。她要把那些粉末,加进汤里吗?
这样一来,毒药就能更好地溶解,更不易被察觉。好恶毒的心思!“不用了妈,
我现在没胃口,喝点粥就行。”我立刻拒绝。“那怎么行,生病了更要补充营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别管了,躺着好好休息。”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烧水的声音,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我不能喝那碗汤。绝对不能。
晚饭时间到了。林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进我的房间。“来,清清,趁热喝了。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看起来美味又营养。可我知道,
这是一碗催命的毒药。“妈,我真的不想喝,闻着有点油腻。”我皱着眉头,把头转向一边。
“听话!”林慧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熬的,对你身体好。
”她把碗递到我嘴边,态度强硬。我看着她那张看似关切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该怎么办?直接打翻?那样必然会引起她的怀疑。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接过碗,
装作要喝的样子,手却故意一抖。“哎呀!”整碗鸡汤,都洒在了我的被子上。
滚烫的汤汁瞬间浸湿了被褥。“你这孩子!”林慧尖叫一声,急忙抽纸巾来擦。“对不起,
妈,我手没力气。”我一脸歉意,心里却在冷笑。林慧看着湿了一大片的被子,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她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没好气地说道:“算了算了,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不用了妈,”我赶紧阻止她,“我真的不想喝了,而且被子也湿了,
今晚怎么睡啊。”我故意把问题引到被子上。林慧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烦躁地扯了扯被子,“只能先拿去洗了,今晚你先去我房间睡吧。”去她房间睡?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或许是个机会。晚上,我躺在林慧的床上,闻着枕头上属于她的,
混杂着香水和……药味的复杂气息,毫无睡意。林慧在洗手间里洗那床被子,水声哗哗作响。
我悄悄地爬起来,开始在她的房间里进行新一轮的搜索。这一次,我的目标很明确。
她藏起来的,那种白色的毒药。我必须拿到更多的剂量,作为最直接的物证。
我首先检查了她的梳妆台。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但没有那个白色的小瓶子。
我又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首饰和杂物。我一个个地拿起来,仔细检查。
当我拿起一个首饰盒时,我感觉到底部有些松动。我用力一撬,底板竟然被我撬开了!
里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赫然躺着好几个和我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白色小瓶子!
足足有五六个!有些是满的,有些已经空了。在瓶子旁边,还有一张购买药品的收据。
我拿起来一看,心脏狂跳。收据上写的药品名称,是一种化学名为“XX-2”的物质。
我虽然不懂化学,但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工业用除草剂,剧毒,严禁食用。除草剂!
她竟然用除草剂来毒我!我的手指冰凉,浑身都在发抖。这是谋杀!**裸的谋杀!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装满粉末的瓶子,和那张收据,塞进口袋。然后把暗格恢复原样。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水声停了。她要出来了!我一个激灵,飞快地跑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假装睡着了。林慧走进房间,她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我的身体僵硬,大气都不敢出。过了许久,她才转身离开,
关上了灯。黑暗中,我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彻骨的寒意和恨意。林慧,你这个恶魔。
你欠了两条命。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一定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我借口身体还是不舒服,继续请假。林慧没有怀疑,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带着我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冲出了家门。我没有去报警。我知道,
仅凭这些东西,警察或许可以立案,但要将她定罪,还不够。她完全可以辩称,
那些药是用来杀虫的,日记是我伪造的。我需要一个更周全的计划。一个让她无法抵赖,
身败名裂的计划。我打车来到了市里最大的一家电视台。我要找的,
是那档最火的民生调解节目——《金牌调解员》。5《金牌调解员》的接待室里,
我见到了节目的金牌主持人,张老师。张老师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和蔼可亲。“小同学,
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助吗?”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塞满了证据的书包,
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张老师,我想请你们帮我,揭露一个恶魔的真面目。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将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从抱错孩子,到换肾救我,再到她因爱生恨,下毒害我。我一边说,
一边将病历、照片、日记、信件,以及那瓶致命的除草剂和收据,一样一样地摆在他面前。
张老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震惊,再到最后,变成了满脸的愤怒和不敢置信。
他拿起那本日记,一页一页地翻看,手都在微微颤抖。“这……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小同学,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他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千真万确。”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日记可以做笔迹鉴定,毒药可以拿去化验。我身体里,现在还流着那个女孩的肾!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张老师沉默了。接待室里一片死寂。许久,
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孩子,你受苦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同情和怜悯。“我们节目,
一定会帮你!”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人神共愤的恶行,必须公之于众,
让她受到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审判!”得到了他的承诺,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张老师的安排,住进了一家节目组安排的酒店。节目组的人带着我,
秘密地去做了几件事。首先,是对那本日记进行了专业的笔迹鉴定。结果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