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应深砚把相册放在我枕边，便不再碰它。

护士来量体温时，他站起来替我掖被角。

我等他的手离开，才把露在外面的手指收进去。

他看见了，拉椅子的声音很响。

“我又不会把你扔下去。”

我没接话。

唐见枝来探病时，手里拿着一束花。

“栖禾，我知道你见了我不高兴，可我总得来看看你。”

她刚说完，我就把相册合上，放到床头柜上。

“你坐着吧。”她说。

我仍把背挺直，手掌贴在膝盖上。

应深砚从门边走过来：“谁让你这么坐？”

唐见枝忙道：“阿深，我什么也没让她做。”

她看着我，声音软了下来。

“栖禾，你跟他说呀。”

我张了张嘴，应深砚已经握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出病房。

门关上后，我慢慢靠回枕头。

没过多久，医生进来查看伤处。

应深砚跟在后面，问：“她为什么一听见那个人说话就这样？”

医生看了看我，没替我回答。

“她在礼仪班待了三年？”医生问。

应深砚说是。

“那就先弄清她在那里经历过什么。”

应深砚转向我：“他们教过你什么？”

我把被角抚平。

“坐姿，敬茶，怎么听话。”

他像是还要问，手机却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口一个“应先生”，说课程都是正常礼仪训练。

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天快黑时，他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我去过礼仪班了。”

他翻开给我看，纸上写着我的名字，后面跟着一排排“自愿”签名。

“他们说，你每次都是自己签的。”

我看着那几行字，指甲抵住了被单。

他又抽出一页，念到“唐见枝指定陪练”时停住。

“她去过多少次？”

我拿起相册，把五岁生日那张照片夹回原位。

应深砚没有再问，继续往后翻。

一张薄纸滑到地上。

他弯腰捡起，看清上面的字，立刻把电话拨了回去。

“你刚才说只有礼仪课。”

“那这张‘服从训练设备领用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