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你在说什么?什么临时卡?我听不懂。”
我仰着脸,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游戏已经开始,我就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听不懂?”
池清序冷笑一声,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苏念,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我没有装。”我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你外面的哪个女人吃醋了,发短信来挑拨离间?池总魅力大,这种事也不稀奇。”
我故意将话题引向他自己,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池清序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的女人?”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除了你,我还有哪个女人?”
我愣住了。
这两年,我一直以为他在外面有人。
毕竟,像他这样英俊多金,又有权有势的男人,怎么可能守着一个不爱的妻子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
可他现在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他真的没有别人?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荒谬。
如果他没有别人,那他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
“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嗤笑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池清序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清的情绪。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既然查不到人,那就算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但从今天起,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他这是……放弃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不像他的作风。
以他偏执的控制欲,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我的活动范围,以后仅限于别墅和公司。”
他补充道,打破了我的幻想。
“任何私人行程,都必须向我报备。”
“没有我的允许,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我猛地站起身,“池清序,你这是非法拘禁!”
“随你怎么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语气轻描淡写,“或者,你更希望我把那个男人揪出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的话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我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看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我以为我只是在玩一场挑衅的游戏,却没想到,这场游戏的代价,可能是我无法承受的。
“你疯了。”我喃喃道。
“是你逼我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苏念,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下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无力地跌坐回沙发上,心里一片混乱。
池清序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甚至会羞辱我。
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身边。
他到底是想惩罚我,还是想……保护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我迅速否定。
保护?
怎么可能。
他只是想掌控我,像掌控他商业帝国里的每一颗棋子一样。
我只是他众多所有物中,比较特殊的一件而已。
下午的时间,我过得坐立难安。
我不敢再玩手机,也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我就像个提线木偶,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池清序也再没有看过我一眼。
他似乎真的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中,仿佛我已经不存在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争吵更让我难受。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走吧。”
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站起身。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别墅,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想上楼。
“坐下。”
池清序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陪我吃完。”他命令道。
我只好重新坐回餐桌旁,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将盘子里的食物一点点吃完。
这顿饭,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
晚上,我们依然分床而睡。
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他虽然没有碰我,但我能感觉到,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我。
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我被他从床上挖起来,再次带去了公司。
第三天,第四天……
一连一个星期,我都被迫与他同进同出。
我的生活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除了别墅就是他的办公室。
我的手机被他检查了无数遍,通话记录,短信,社交软件……他几乎要把我的手机翻个底朝天。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种密不透风的监视,比任何惩罚都让我感到痛苦。
我开始后悔。
我不该去招惹这头沉睡的狮子。
现在,他醒了,而我,成了他唯一的猎物。
这天中午,我趁他去开会的间隙,偷偷溜进了办公室的休息室。
我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呼吸着。
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之前藏起来的,用来联系我唯一的朋友,林薇的手机。
我做贼似的掏出手机。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念念,你还好吗?怎么一个星期都没消息了?】
【你家那座冰山没为难你吧?】
我看着她的消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飞快地打字回复。
【我快被他逼疯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苏念。”
是池清序的声音!
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开门。”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慌忙将手机塞回口袋,胡乱地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才打开了门。
“有事吗?”我故作镇定地问。
池清序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你在里面做什么?”
“没什么,有点不舒服,想躺一会儿。”我侧过身,让他看到里面那张空无一人的床。
他的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微微发红的眼眶上。
“不舒服?”他挑了挑眉,“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老毛病了。”我含糊道。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开。
我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可当我走出休息室时,却看到他正站在我的沙发旁,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男士袖扣。
银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个袖扣,是我前几天故意从网上买的,打算找机会再**他一下。
我随手把它塞进了沙发的缝隙里,没想到,竟然被他发现了。
“这是什么?”
池清序举起那枚袖扣,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我……我不知道。”我下意识地否认。
“不知道?”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出现在你刚刚坐过的沙发上?”
“苏念,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将袖扣砸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玻璃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我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说!”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那个男人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我带着哭腔喊道,“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你还在撒谎!”
池清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他的面前。
“是不是给你发短信的那个男人送的?”
“是不是他来过这里?”
“你们是不是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和……痛苦,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报复的**。
你也会痛吗?
池清-序。
你终于也尝到了心痛的滋味吗?
这个念头,让我变得大胆起来。
我抬起头,迎上他疯狂的目光,非但没有解释,反而故意用一种暧昧不明的语气说: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池总不是不在乎吗?”
“反正,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也很正常,不是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池清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仿佛我是什么他从不认识的怪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他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不,是重创。
我心头一慌,那股报复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我……”
我刚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他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一个各玩各的。”
他松开我,踉跄着退后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办公桌。
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苏念,你可真有本事。”
他扶着桌子,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从今天起,你别想再踏出别墅一步。”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把门口的人再加一倍。”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应和着什么。
他挂断电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不是喜欢玩吗?”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将门重重地甩上。
外面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他把我,锁在了这里。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狼藉,和那枚闪着幽光的袖扣,浑身冰冷。
游戏,好像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