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我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爱马仕的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巨大的屏幕上,依旧是别墅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顾言深还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晃动,脸色在路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我想,他大概是发烧了。以他那种养尊-优处的体质,淋了这么久的雨,不病才怪。
拿破仑在我身边打着盹,偶尔被窗外的雷声惊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一句:“淹死他……”
我有些百无聊赖了。
这场独角戏,虽然悲壮,但看久了也难免乏味。如果他下一秒就晕倒在地,或许还能给这出戏增加一点戏剧性的**。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是管家老陈。
他走到顾言深身边,似乎在说些什么。但顾言深只是摇了摇头,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老陈似乎还想再劝,顾言深却猛地抬头,那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黑沉的眼,精准地看向了我所在的这扇落地窗。
哪怕隔着这么远,隔着雨帘和玻璃,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灼热与偏执。
他在看我。
他知道,我正在看他。
这个认知,让我的血液里窜起一股奇异的兴奋。这就像一场无声的博弈,他是赌徒,压上了自己的身体和尊严。而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庄家,冷眼旁观,掌控全局。
我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那个雨中的身影遥遥对望。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竟然又一点点挺直了。像一杆在风雨中不屈的标枪。
真是有趣。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陈叔。”
“姜**。”
“你跟他说,”我顿了顿,看着窗外那个倔强的身影,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就说,我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等待我的下文。
我勾起唇角,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戏谑:“告诉顾总,他如果现在晕倒,我会立刻叫救护车。但是,救护车只会把他送去离这儿最近的公立医院。并且,我还会嘱咐医生,一定要用最基础的医保套餐。”
“……”老陈在那头彻底无语了。
“哦,还有,”我补充道,“请他不要试图在我家门口碰瓷。毕竟,我家的地毯很贵,如果被他湿淋淋地带进屋里弄脏了,清洗费可是要从他的医药费里扣的。”
我说完,便干脆地挂了电话。
我知道,我的话有多刻薄,多伤人。
但对付顾言深这样的人,温柔是没用的,眼泪是没用的,只有用比他更硬的姿态,用最锋利的言语,才能刺破他那层厚厚的、名为“自负”的铠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