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了他的庇护,你才能一生平安顺遂,姜氏一族虽不护你,可你是我护着的人,总要让你有个依靠。”
闻言,姜至震惊,指尖发麻、脑子一片空白,往后缩了缩,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更是觉得荒唐。
她猛地挣脱了皇后的手,惊恐道:“姑母,这怎么可以!皇帝陛下再怎么说也是阿至的姑父,若是阿至嫁给他,世人会如何议论?我又该置于何地?”
还未及笄的少女如同惊弓之鸟般往后缩了缩,不可置信的望着一向宽和端庄的姑母竟有这样的决定。
且不说今上是她姑父,两人相差二十岁,就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鸿沟。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装着陈玄景,不想困于深宫,终日与其他妃嫔争风吃醋,等一个永远不会为自己驻足的男人。
“阿至,听话,咳……咳咳……”皇后说着,突然开始猛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姜至的手背上,滚烫刺眼。
“姑母!”姜至慌忙用手帕替她擦拭,然后朝殿外喊道:“太医!太医!”
皇后摇头,虚弱一笑,眼神逐渐涣散,希冀的看向殿外的方向。
她在等陛下,也在等远在留县赈灾的儿子。
“圣驾到!”外头传来内侍尖着嗓子的高呼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姜至还未反应过来,那抹明黄色身影已经大步流星走进来。
昭庆帝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龙袍下摆沾着雨水,显然是匆忙赶来。
“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前些时日不是说已经好转了吗?”
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不敢太大声惊扰皇后。
昭庆帝与皇后是少年夫妻,虽无浓烈爱意,却一路互相扶持,早已是彼此最信任的亲人。
他坐于床榻边,握起皇后冰冷的手,声音放柔:“皇后放心,朕已派人去张贴皇榜,替你寻找民间神医,你一定会好起来。”
皇后此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她缓缓摇头,气若游丝:“臣妾的身子……怕是等不到了,陛下,臣、臣妾想求您允臣妾一件事。”
“皇后但说无妨。”昭庆帝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不忍。
皇后看向一旁垂头候着的姜至,示意她上前,目光收回落在昭庆帝身上。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陛下,我答应慧平护着这孩子,可如今……臣妾食言了,所、所以,臣妾想……让你娶她,护她一生安稳。”
这话一出,姜至脸色瞬间惨白,抿紧嘴唇,心里满是抗拒,她抬起头,把希冀的目光落在昭庆帝身上,希望他能拒绝这个荒唐的要求。
昭庆帝沉默须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指节缓缓收紧,眼底先闪过一丝不忍,随即被深沉的考量覆盖。
若皇后离世,姜氏便势弱,无法再与沈氏抗衡,娶姜至,虽不顶用,却仍能让姜沈两家势均力敌。
既兑现了承诺,又能稳住沈家,何乐而不为?
至于年龄与伦理,在皇权与朝堂稳定面前,不值一提。
他依旧握着皇后的手,沉声道:“皇后,你可想清楚了?”
“咳……咳咳!”皇后又猛烈咳嗽起来,咳出许多鲜血,甚至从鼻子里溢出来。
她死死抓着昭庆帝的手,固执道:“很、很清楚,臣妾就、就这一个心愿,陛下……答应臣妾。”
“好,朕答应你。”昭庆帝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姜至身上。
这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罢了,暂且先应了皇后,日后再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