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我穿着价值三十万的定制婚纱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周子轩。
我的未婚夫。
不,准确地说,是我的形婚对象,一个用三年时间精心编织谎言,最终骗走我全部家产,把我逼到绝路的同性恋。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记得他拿到我家公司最后一份股权**书时的表情,那种伪装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林晚,谢谢你这三年的‘资助’,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记得他搂着他的真爱——我的伴郎陈默,在我面前亲吻:“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他。”
我记得父母因我破产而突发心脏病,双双离世。
我记得我从二十八层的高楼一跃而下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和周子轩的婚礼现场,距离交换戒指还有十五分钟。
“晚晚,你发什么呆呢?”周子轩走过来,温柔地牵起我的手,那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紧张了?”
我看着这张我曾深爱过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骗了整整三年。出身普通家庭的他,靠着我这个富家女一步登天,最终却将我啃得骨头都不剩。
“是有点。”我垂下眼睑,掩饰眼中的寒意,“子轩,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提款机吧。
我内心冷笑,面上却露出羞涩的笑容。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请新郎新娘上台——”
音乐响起,是那首烂俗的《婚礼进行曲》。我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礼台。父亲今天格外高兴,眼角都笑出了皱纹。前世,这场婚礼后不到一年,他就因为公司破产和我婚姻的真相,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这一次,不会了。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
左侧第一排,周子轩的父母红光满面,正和我的父母说笑着。他们当然高兴,儿子攀上高枝,一跃成为人上人。
右侧第三排,伴郎陈默安静地坐着。他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作为周子轩的“好兄弟”,他自然要在场见证“好兄弟”的重要时刻。
前世,我就是被这两个人联手耍得团团转。
礼台上,司仪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词。周子轩站在我对面,眼中盛满柔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爱我的。
只有我知道,那柔情底下是算计和冷漠。
“林晚**,你是否愿意嫁给周子轩先生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尊重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司仪看向我。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周子轩期待地看着我,那眼神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前世,我在这里含泪说“我愿意”。
今生,我拿起话筒,微笑着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周子轩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笑着打圆场:“晚晚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是啊,很大的惊喜。”我转向控制台,对工作人员点头,“麻烦把U盘里的视频放出来。”
周子轩的笑容有些僵硬:“晚晚,这不合流程吧?我们先交换戒指,之后再看……”
“不,就现在。”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这个视频,必须现在看。”
台下开始有些窃窃私语。我父母不解地看着我,周子轩的父母则皱起眉头。
大屏幕亮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周子轩和陈默的微信聊天界面。
时间显示:三年前,我们刚认识不久。
周子轩:默默,我遇到个傻白甜富家女,人傻钱多
陈默:真的假的?能搞多少?
周子轩:初步估算,家产上亿。她爸就她一个女儿
陈默:那你要加油啊[坏笑]
周子轩:放心,我已经把她迷得七荤八素了。等结了婚,她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台下一片哗然。
周子轩脸色瞬间煞白,冲控制台大喊:“关掉!快关掉!”
但工作人员已经被我事先安排的人控制住了。
视频继续播放。
周子轩:今天陪她逛街,又给她买了条项链,花了我三千。这投资**贵
陈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你把她家产搞到手,三千算什么
周子轩:也是。不过每次碰她我都恶心,还是你最好
陈默:知道你委屈了,晚上老地方,好好“安慰”你
画面一转,是两人在酒店房间的亲密照片。虽然关键部位打了码,但两张脸清晰可见。照片一张接一张,时间跨度整整三年。
“关掉!我命令你们关掉!”周子轩几乎是在咆哮,完全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冲向控制台,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我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冷静:“大家不用急,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周子轩:她爸今天说要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她名下,等我们结婚就办手续
陈默:太好了!那我们计划可以提前了
周子轩:嗯,我已经联系好律师,婚后一年内逐步转移资产。等搞定了,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陈默: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时的表情[偷笑]
周子轩:到时候她一无所有,看她还怎么嚣张
视频播放到我们订婚那天。
周子轩:今天求婚成功了,她哭得跟什么似的,可笑
陈默:戒指多大?
周子轩:三克拉,花了我五十万。不过很快就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陈默:你爸妈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周子轩:当然,他们全力支持。我爸还说,等我拿到林家的财产,就让我妈假装生病,再讹一笔医疗费
镜头给到周子轩父母特写。
两人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周母已经摇摇欲坠。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视频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最新的一条是一周前:
周子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婚礼一办,所有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陈默:我会在台下看着你,我的新郎
周子轩:等我,婚礼结束老地方见。这次,我要你做我的“新娘”
视频定格在这句话上。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下一秒,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我的天啊!”
“这是骗婚吧?!”
“同性恋骗婚骗财产?太恶心了!”
“周家这是精心策划的骗局啊!”
记者们疯了一样按快门,这可是能上头条的爆炸新闻。
周子轩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父母那边,周母已经晕了过去,周父手忙脚乱地扶着她,脸色铁青。
我缓缓摘掉头纱,拿起话筒。
“看来,周先生没办法解释这些聊天记录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那么,这场婚礼也没有必要继续了。”
“林晚!你听我解释!”周子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那些都是P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是吗?”我挑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机里有一模一样的聊天记录?”
我朝控制台点头,工作人员立刻调出新的画面——那是周子轩手机的实时投屏,界面正停留在和陈默的聊天窗口。
“不!你怎么会……”周子轩惊恐地去摸口袋,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在找这个吗?”我从婚纱的暗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晃了晃,“刚才在休息室,你换衣服时落下的。密码太好猜了,陈默的生日,对吧?”
台下,陈默已经站起来想溜,但被几个保镖拦住了。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陈默挣扎着,那张清秀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我没有理会那边的骚动,继续对着话筒说:“各位亲朋好友,媒体朋友,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但我觉得,与其婚后才发现真相,不如在一切开始前就结束这个谎言。”
我转向已经完全僵住的周子轩,一字一句地说:“周子轩,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至于你和你家人这三年从我这里骗取的钱财——”
我顿了顿,满意地看着他惊恐的眼神。
“一共八百七十三万五千四百元,我会让律师和你慢慢算。顺便提醒你,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不!晚晚!你听我说!”周子轩扑过来想抓我的手,被保安死死按住。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冷冷地看他最后一眼,然后将头纱扔在地上,踩着它走过。
台下,我父母已经站起来,父亲脸色铁青,母亲泪流满面,但眼中都是对我的支持。
我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全场再次哗然的事。
我径直走向宴会厅最后一排,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男人。
顾沉舟。
我的青梅竹马,前世唯一在我跌入谷底时伸出援手,却被我因周子轩的挑拨而推开的人。
前世,他在我跳楼的那个雨夜,抱着我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他说:“晚晚,我来晚了。”
不,沉舟,这次你没有来晚。
我在他面前站定。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与婚礼的正式格格不入。
全场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
摄像头齐刷刷地对准这个方向。
“顾沉舟。”我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眼中是复杂的情绪——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压抑的期待。
“三年前,你问我要不要跟你走。”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现在我的回答是——”
我伸出手。
“带我离开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沉舟看着我伸出的手,又看向我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站起身,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温暖而坚定。
“好。”
他说。
只有一个字,却让我差点哭出来。
我们牵着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里,在闪光灯疯狂闪烁下,径直走向宴会厅大门。
身后传来周子轩歇斯底里的怒吼:“林晚!你会后悔的!顾沉舟!**放开她!”
还有周父气急败坏的骂声和陈默尖利的哭叫。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宴会厅的瞬间,外面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我睁不开眼。
顾沉舟侧身挡住光线,低头看我:“想去哪儿?”
我想了想,说:“先把这身婚纱换了,然后——”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私奔吧。”
顾沉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是我重生后,看到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好。”他说,“听你的。”
我们走向停车场,他为我拉开车门。我坐进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
里面,我的人生闹剧刚刚落幕。
而外面,真正的故事,正要开始。
车子发动,驶离这个让我前世今生死过两次的地方。
顾沉舟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
“你怎么知道那些的?”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周子轩和陈默的事,那些聊天记录,那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你信吗?”我轻声说。
顾沉舟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
“我信。”他说,“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
我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前世,我就是被这样的信任和温柔一次次推开,却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那个骗我的人。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三年前,对不起。”
三年前,顾沉舟在我要和周子轩确定关系的那天,找到我,说周子轩有问题,让我离他远点。
我却以为他是嫉妒,是见不得我好,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
“我查过他,林晚。周子轩的背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和那个陈默……”
“顾沉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暗!子轩对我很好,陈默只是他的好朋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心里只有算计吗?”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认真谈话。之后,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避而不见,直到婚礼。
“都过去了。”顾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重要的是现在。”
是啊,重要的是现在。
我擦掉眼泪,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家。”顾沉舟说,“或者,你不想去的话,酒店也行。”
“去你家。”我毫不犹豫。
顾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顾沉舟停好车,带我上楼。
他的公寓很大,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整洁得不像有人住。
“客房在那边,里面有卫生间。衣柜里有没穿过的衣服,应该合身。”顾沉舟指了指方向,“你先洗漱,我去做饭。”
“你会做饭?”我有些惊讶。
顾沉舟挑眉:“不像?”
“不像。”我老实说,“我以为你这种大少爷,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在国外读书时学会的。”他淡淡地说,“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我抱着他找出来的衣服走进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不,前世才是一场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我洗了个澡,换上顾沉舟准备的衬衫和长裤。衣服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他的味道。
走出房间时,顾沉舟已经简单做了两碗面。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荷包蛋和青菜。
“凑合吃吧。”他说。
我们在餐桌旁坐下。我吃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好吃。”我由衷地说。
顾沉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面。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但并不尴尬。
吃完面,我主动收拾碗筷,顾沉舟也没拦着。等我从厨房出来,他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今天的婚礼闹剧,明天一定会登上各大媒体头条。周子轩一家不会善罢甘休,我家的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我已经让律师开始收集证据了。”我说,“周子轩这三年以各种名义从我和我父母那里拿走的钱,每一笔都有记录。还有他父母参与诈骗的证据,我也在收集。”
顾沉舟转过身,看着我:“需要帮忙吗?”
“需要。”我直视他的眼睛,“但不仅仅是为了这个。”
“那还为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顾沉舟,三年前你问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现在,我的答案还是和今天在婚礼上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
顾沉舟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林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是慈善家,不会在你受伤时提供临时避风港。如果你选择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不需要回头路。”我坚定地说,“也不需要避风港。顾沉舟,我要的是你,只是你。不是因为今天的事,不是因为感动或愧疚,而是因为——”
我顿了顿,说出那句迟了三年的真心话。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顾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秒,他伸手将我拉进怀里,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渴望,激烈而霸道,不容拒绝。我环住他的脖子,生涩而认真地回应。
许久,他才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粗重。
“林晚,这是你自己选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选了,就别想再逃。”
“不逃。”我喘息着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逃。”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
而屋内,我们终于拥抱了彼此。
这一次,没有误会,没有错过,没有该死的形婚和骗局。
只有我和他。
和全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