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点,法院。
我穿着西装,没打领带。陈律师跟在我旁边,拎着公文包。
“苏晴那边请了个挺有名的律师。”陈律师说,“姓王,专门打离婚纠纷的。”
“多有名?”我问。
“胜率挺高,擅长煽情。”
“那就让他煽。”我说。
进法庭,旁听席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吃瓜群众,还有苏晴家的几个亲戚。
苏晴已经坐在原告席了。她穿了件白色连衣裙,素颜,看起来楚楚可怜。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王律师。
林浩没来。他还在税务局接受调查。
法官进来,全体起立。
“现在开庭。”法官敲了下法槌,“原告苏晴诉被告顾辰诽谤、敲诈一案,合并审理被告顾辰反诉原告苏晴诈骗一案。”
王律师先站起来。
“法官大人,”他声音洪亮,“我的当事人苏晴女士,原本即将步入婚姻殿堂,却因被告顾辰先生无故悔婚,遭受巨大精神打击。被告不仅当众羞辱我的当事人,还在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导致我的当事人社会性死亡,工作丢失,生活陷入绝境。”
他顿了顿,看向旁听席,眼圈红了。
“更过分的是,被告以所谓‘借款’为名,敲诈我的当事人三百七十二万元巨款。我的当事人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哪来这么多钱?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旁听席有人点头。
法官看向我:“被告方答辩。”
陈律师刚要站起来,我按住他。
我自己站起来。
“法官,”我开口,“第一,我没无故悔婚。悔婚是因为原告在婚礼前三天跟她的前男友开房,并且在婚礼上让前男友代替我宣誓。这是重大过错。”
王律师立刻反驳:“那只是误会!我的当事人已经解释过了,是前男友纠缠——”
“有开房记录。”我打断他,“酒店前台可以作证,监控录像可以调取。需要我现在放出来吗?”
王律师噎住。
法官看向苏晴:“原告,对此有什么解释?”
苏晴站起来,眼泪掉下来:“我……我是被迫的……林浩他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我问。
“他……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把我以前的照片发出去……”
“什么照片?”
“就是……就是一些私密照片……”苏晴哭得更凶了。
旁听席一阵骚动。
我笑了。
“法官,”我说,“我这里有原告和林浩的聊天记录。从半年前开始,他们就频繁联系,内容亲密。原告主动约林浩见面,主动订酒店,主动转账给他——这也是被迫?”
我把U盘递给书记员。
“里面是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记录,请法庭核实。”
王律师脸色变了。
法官让书记员当庭播放。
大屏幕上出现聊天记录。
苏晴:“亲爱的,周末老地方见?”
林浩:“行。房费你出?”
苏晴:“我出就我出,谁让我想你呢。”
转账记录:苏晴给林浩转账五千元,备注“房费”。
旁听席哗然。
苏晴脸色煞白。
“这……这是伪造的!”她尖叫。
“是不是伪造,可以鉴定。”我说,“我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报告下午就能送来。”
法官敲法槌:“安静!”
王律师赶紧说:“即使我的当事人有过错,被告也不该在网络上公开这些隐私,这侵犯了我的当事人的名誉权!”
“我公开的是事实。”我说,“而且,是原告先在网上污蔑我骗婚骗感情,我才反击的。”
我把手机递给书记员:“这是原告发的微博截图,说我骗婚、敲诈、玩弄女性。”
大屏幕上显示苏晴的微博。
王律师不说话了。
法官看向我:“被告,关于敲诈的三百七十二万元,你有什么说法?”
“那不是敲诈。”我说,“那是原告以结婚为名,从我这里骗走的钱。彩礼八十八万八,婚礼筹备费两百多万,还有给她买的奢侈品——这些都有转账记录和发票。”
陈律师把材料递上去。
法官翻看。
王律师又站起来:“那些是赠与!是被告自愿给我的当事人的!”
“自愿?”我看向苏晴,“苏晴,你妈生病住院的二十万,是你妈真的病了吗?”
苏晴低头。
“你弟出国留学的五十万,你弟真的出国了吗?”我继续问。
苏晴不说话。
“你姑儿子工作的介绍费十万,你舅生意的借款三十万——这些都是你以各种理由要的。”我说,“我有聊天记录,你要看看吗?”
我把另一个U盘递上去。
大屏幕上出现新的聊天记录。
苏晴:“老公,我妈住院了,急需手术费,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
我:“什么病?在哪家医院?”
苏晴:“心脏病,在人民医院。医生说得马上手术,不然有生命危险。”
我转账二十万。
下一段记录。
苏晴:“老公,我弟想出国留学,但家里钱不够,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他想去哪?”
苏晴:“美国。学费加生活费大概五十万。”
我转账五十万。
再下一段。
苏晴:“老公,我姑儿子找工作,你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下?给点介绍费也行。”
我:“什么专业?”
苏晴:“计算机。安排好了我给你十万介绍费。”
我安排工作,收到十万。
法官看完,看向苏晴:“原告,这些钱你用来做什么了?”
苏晴抖着嘴唇:“我……我妈妈确实生病了……”
“哪家医院?哪个科室?主治医生是谁?”我问。
苏晴说不出来。
“你弟出国留学的学校叫什么?专业是什么?学生证号是多少?”我继续问。
苏晴还是说不出来。
“你姑儿子的工作,是我安排的。但他上班三个月就辞职了,为什么?”我问。
苏晴低头。
“因为他根本不会编程,连最基本的代码都写不出来。”我说,“你骗我。”
旁听席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律师额头冒汗。
法官敲法槌:“原告,请回答被告的问题。”
苏晴突然站起来,指着我说:“法官!他爸是顾氏集团的老板!他有钱!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就是在报复我!因为我没选他选林浩!”
全场安静。
法官皱眉:“这与本案无关。”
“有关!”苏晴尖叫,“他就是仗着有钱有势欺负我!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斗得过他!”
她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王律师赶紧扶住她:“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情绪激动,请求休庭!”
“不同意。”我说,“装病装哭是她的惯用伎俩。法官,我申请当庭播放一段视频。”
法官点头。
我让书记员播放最后一段视频。
是苏晴和几个闺蜜的聊天录像,不知道老赵从哪搞到的。
画面里,苏晴坐在咖啡厅,得意洋洋地说:“顾辰就是个**,我说什么他信什么。我妈生病?骗他的!我弟出国?骗他的!我就是看他有钱,好骗。”
闺蜜问:“那你真打算跟他结婚?”
苏晴撇嘴:“结啊,为什么不结?结了婚他的钱就是我的钱。等我把财产转移了,再跟他离婚,分他一半家产。”
“那他爸那边呢?”
“他爸就他一个儿子,迟早是他的。等老头子死了,顾氏集团就是我的。”
视频结束。
法庭死寂。
苏晴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王律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法官脸色阴沉。
“原告苏晴,”法官缓缓开口,“你承认视频里的内容吗?”
苏晴机械地摇头:“不……不是真的……是伪造的……”
“可以鉴定。”法官说,“但基于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告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涉嫌诈骗罪。”
苏晴浑身发抖。
“关于被告的反诉,”法官继续说,“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苏晴需在十日内返还被告顾辰三百七十二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至于原告起诉被告诽谤、敲诈一案,”法官看向苏晴,“证据不足,本院驳回。”
法槌落下。
“闭庭!”
苏晴猛地站起来:“不!我不服!我要上诉!”
王律师拉她:“苏**,我们先出去……”
“我不出去!”苏晴甩开他,指着我骂,“顾辰!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法警上前拦住她。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陈律师低声说:“顾先生,诈骗罪那部分,要报案吗?”
“报。”我说,“让警察立案。”
“明白。”
我们往外走。
旁听席的记者围上来。
“顾先生,您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满意。”
“您会追究苏晴的刑事责任吗?”
“会。”
“您父亲是顾氏集团老板的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您为什么一直隐瞒身份?”
“没必要高调。”我说。
挤出法院,王志刚在门口等我。
“老顾,赢了?”他问。
“赢了。”我说。
“牛逼!”王志刚拍我肩膀,“走,庆祝去!”
“不了。”我说,“还有事。”
上车,陈律师坐副驾。
“顾先生,苏晴那边肯定不会还钱。”陈律师说,“她名下那套公寓已经卖了,但钱不够。”
“申请强制执行。”我说,“冻结她所有账户,查封她家财产。”
“明白。”陈律师犹豫了一下,“她父亲苏建国还在医院,如果强制执行,可能会……”
“执行。”我说,“医院费用可以留,其他的,全扣。”
“好的。”
车开到一半,我手机响了。
是苏晴。
我接起来。
“顾辰,”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你非要逼死我,是吗?”
“是你自己逼死自己。”我说。
“好。”她说,“那我死给你看。”
电话挂了。
我皱眉,打给老赵。
“苏晴可能要自杀,盯紧她。”
老赵回复:“明白。她刚出法院,上了一辆出租车。”
“跟紧。”
“已经在跟了。”
二十分钟后,老赵打电话来。
“顾先生,苏晴去了城东的烂尾楼,就是那个‘华鼎国际’。”
“她想跳楼?”
“看样子是。”老赵说,“她爬上去了,还开了直播。”
我打开手机直播平台,果然看见苏晴的账号在直播。
标题:“被逼到绝路,以死明志”。
画面里,苏晴站在烂尾楼天台边缘,风吹得她头发乱飞。她对着手机哭诉:“顾辰逼我还三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我爸住院,我妈被抓,我工作没了,朋友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评论区刷得飞快。
“别想不开啊!”
“钱可以慢慢还,命只有一条!”
“顾辰太狠了!”
“姐妹加油!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我冷笑,切到小号,发评论:“要跳快跳,别耽误大家时间。”
立刻有人骂我:“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回复:“她骗钱的时候有人性?”
吵起来了。
我退出直播,打给陈律师。
“苏晴在烂尾楼直播跳楼,你联系警方和消防。”
“已经联系了。”陈律师说,“警方正在赶过去。”
“媒体呢?”
“也通知了。”
“好。”
我让司机调头,去烂尾楼。
到现场,楼下已经围了很多人。消防铺了气垫,警察在维持秩序。记者架着摄像机,现场直播。
我下车,往楼里走。
警察拦住我:“先生,这里危险,不能进。”
“我是顾辰。”我说,“楼上那女的找我。”
警察愣了一下,通过对讲机请示,然后放行。
我爬楼梯上到天台。
苏晴站在边缘,背对着我。两个警察在劝她,但不敢靠近。
“苏晴。”我开口。
她回头,看见我,眼睛红了。
“顾辰!你满意了?”她尖叫,“我死了,你就满意了?”
“不满意。”我说,“你死了,我的钱找谁要?”
警察瞪我。
苏晴气得发抖:“你就只在乎钱!”
“不然呢?”我问,“在乎你?你配吗?”
“我——”
“跳不跳?”我打断她,“要跳赶紧跳,我赶时间。”
苏晴愣住。
警察赶紧说:“顾先生,您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我说,“她这种人,惜命得很。真敢跳,早就跳了,还会开直播?”
苏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辰,”她咬牙,“我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不是。”我说,“你是自杀,关我什么事?”
“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骗钱?我逼你劈腿?我逼你让你前男友替我宣誓?”我往前走一步,“苏晴,别装了。你开直播,不就是想博同情,想让我撤诉?我告诉你,不可能。”
苏晴往后退,脚跟已经悬空。
楼下传来惊呼声。
“钱,必须还。”我继续说,“官司,必须打。你爸,必须坐牢。你妈,必须坐牢。你,也必须坐牢。”
“顾辰!”苏晴尖叫。
“跳啊。”我说,“跳下去,一了百了。反正你活着也是坐牢,死了还清净。”
苏晴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突然,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警察冲上去,把她拉回来。
她坐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转身下楼。
记者围上来。
“顾先生,您刚才的话是不是太冷酷了?”
“冷酷吗?”我问,“她骗我三百万的时候,不冷酷?她让我当众戴绿帽的时候,不冷酷?”
记者噎住。
“让开。”我说。
我上车,离开。
路上,打开手机。苏晴跳楼未遂的新闻已经上热搜了。
视频里,她瘫坐在地上哭的样子,很狼狈。
评论两极分化。有人说我太狠,有人说她活该。
我切到小号,发第七条微博:“@苏晴,戏演完了?钱什么时候还?”
发完,关掉手机。
回家。
洗完澡,陈律师打电话来。
“顾先生,警方把苏晴带走了,做笔录。”
“诈骗罪立案了吗?”
“立了。”陈律师说,“金额巨大,够判十年以上。”
“很好。”
“另外,林浩的案子也移交检察院了,偷税漏税加挪用公款,至少十五年。”
“嗯。”
“苏建国骗贷案,下周开庭。”
“张丽娟放高利贷呢?”
“已经批捕了。”
“一锅端。”我说。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晚上十点,老赵发消息。
“苏晴从派出所出来了,她父母去接的。她爸坐着轮椅,她妈戴着手铐。”
“照片拍了吗?”
“拍了。”
“发给我。”
照片很快发来。苏晴扶着她爸的轮椅,她妈被警察押着,三个人看起来凄凄惨惨。
我保存照片,没发出去。
够了。
反击到此为止,已经赢了。
接下来,该收尾了。
睡觉前,我最后看了眼微博。
苏晴发了一条新微博,只有三个字:“我累了。”
配图是她的手腕,这次真的有刀痕,流血了。
但评论已经没人同情了。
热评第一:“又来了,狼来了的故事。”
热评第二:“真要自杀的人不会发微博。”
热评第三:“还钱吧,别演了。”
我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