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嫌少?”裴修宴冷笑,“那便一千两。只要你安分守己,裴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他那张清隽却刻薄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反胃。
“裴大人说得对。”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退后一步。
“一个死物而已,脏了便脏了吧,我不要了。”
裴修宴眉头一皱,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轻易地妥协。
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你又在憋什么坏水?”
距离我递交和离书,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我让秋实将我名下所有的陪嫁铺子、田庄全部盘点套现。
那些带不走的笨重家具,我直接让人半夜拉去黑市当了。
正院里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樟木箱子装门面。
裴修宴最近很忙,似乎是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他每日早出晚归。
但他依然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天傍晚,他破天荒地来到了正院。
看着略显空荡的房间,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听说你这几日很安静,不仅没闹,还把陪嫁的铺子都交给了管家?”
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满意。
“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
“云嫣心软,说你既然认了错,明日的家宴便允许你出席。”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的素色罗裙上。
“明日穿得体面些,别再摆出一副奔丧的脸,丢了我的脸面。”
我正在清点最后几张银票的手微微一顿。
他以为我变卖嫁妆,是在向他低头,是为了交好管家。
这种极度的自负,真是可悲。
“明日的家宴,我不去了。”我将银票收入袖中,声音平静。
裴修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知意,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我亲自来请你,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台阶,你还想让我怎么哄你?”
他猛地站起身,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若是你再敢拿和离书那种废纸来威胁我,我立刻便遂了你的愿!”
我抬头看着他,第一次笑得如此真心实意。
“好。”
他愣住了,似乎没听清我的话。
没等他反应过来,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的贴身暗卫翻墙而入,单膝跪在我面前。
“**,西北的折子,皇上已经御批了。”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通关文牒。
“秋实,套车。”
裴修宴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
“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理他,径直越过他走向门外。
“林知意!”他在身后厉声喝道,“你敢踏出这个院子一步,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连头都没回,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裴修宴坐在书房里,烦躁地揉着眉心。
小厮连滚带爬地扑进门,声音抖得像筛糠。
“二爷!不好了!”
“二奶奶她带着所有车马和嫁妆,连夜出城了!”
裴修宴手里的狼毫笔“吧嗒”一声断成两截。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