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顾长宴谋划沙场,为他打理内闱,为他调理身子,甚至为他挡过刺向心口的剑。我以为,
七年夫妻,我早已是他骨中血,命中不可或缺。直到他的白月光林悠薇从边关回来,
他亲手剖开我藏了三年的药匣,只为取走那株能救我性命的千年雪莲。「阿凝,
悠薇她快不行了,这雪莲先给她。」我心如死灰,签下和离书。那日,永宁侯府张灯结彩,
鞭炮齐鸣,庆祝我这个碍事的正妻终于滚了。他们不知道,他们庆祝的不是我的离去,
而是永宁侯府百年基业,从那天起,走向崩塌的序曲。正文01「夫人,侯爷回来了!」
侍女喜鹊的声音带着雀跃,撩开了帘子。我正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一枚黑子,
对着一盘残局出神。窗外寒风呼啸,卷着细雪,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我抬起头,
看向门口。顾长宴一身玄色大氅,肩上落着未化的风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
眉眼锋利如刀,是京中人人称颂的战神,永宁侯。也是我的夫君。七年了,
我早已习惯了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我起身,想为他解下大氅,他却侧身避开了。
「不必了。」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上三分。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小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的药匣。
他径直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要打开。我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
「长宴,你做什么?」他皱起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和理所当然。「阿凝,把雪莲给我。」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那药匣里,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一株千年雪莲。三年前我为他挡下一剑,伤了心脉,太医说我活不过三十岁,
唯有这株雪莲能为我续命。我一直把它当做最后的倚仗,藏得严严实实。他怎么会知道?
我的嘴唇颤抖着,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你要它做什么?」「悠薇回来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林悠薇,他的青梅竹马,
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七年前,他被迫娶我,她远走边关。七年后,她终于回来了。
「她在路上中了瘴气,身子亏损得厉害,太医说,只有千年雪莲能救她的命。」
顾长宴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一丝愧疚,
只有命令。「阿凝,你身子尚好,这雪莲暂时用不上。先把悠薇的命救回来,
日后我再为你寻遍天下奇药。」日后?太医断言我只剩两年阳寿,哪还有什么日后?
我死死地按着药匣,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给。」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娘留给我保命的东西,我不给。」顾长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沈凝,
你非要如此不可理喻吗?」「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如此无足轻重?」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人命?顾长宴,我的命就不是命吗?」「为了一个林悠薇,
你就要我的命?」他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眼神闪躲了一下,但随即变得更加冷硬。
「你只是可能需要它,但悠薇是现在就需要它!她快死了!」他猛地用力,掰开了我的手指。
那力道之大,我几乎听到了自己指骨错位的轻响。紫檀木匣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株用红绸包裹的雪莲,莹白如玉。他伸手拿起,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顾长宴!」我冲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你若拿走它,
我们夫妻情分,就此断绝。」我听到他一声冷笑,充满了不屑和嘲讽。「随你。」两个字,
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我的心脏最深处。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内外。我瘫坐在地上,
窗外的风雪仿佛都灌进了我的心里,冷得我彻骨。七年相伴,七年扶持。我帮他出谋划策,
稳定军心。我替他孝敬母亲,打理侯府。我为他处理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让他能安心在前线杀敌。我以为,就算没有爱,也该有情。原来,是我错了。
在那个叫林悠薇的女人面前,我的一切,都不值一提。我的命,也轻如鸿毛。我捂着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疼得我无法呼吸。喜鹊冲进来,哭着扶起我。「夫人,
您别这样……侯爷他只是一时糊涂……」我摇了摇头,推开她。我慢慢地站起来,
走到书案前,铺开了一张宣纸。磨墨,提笔。我的手抖得厉害,一滴墨汁落在纸上,
晕开一团难看的污渍。就像我这七年的婚姻。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大字。和离书。02第二日,我让人将和离书送到了顾长宴的书房。
一个时辰后,他来了。他依旧是那身玄衣,只是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戾气。
他将那封和离书狠狠地摔在我的面前,纸张散开,墨迹刺眼。「沈凝,你又在闹什么?」
他的语气里满是厌烦,仿佛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我坐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昨夜,我咳了一夜的血。我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说:「我没有闹,
我是认真的。」「顾长宴,我们和离吧。」他似乎觉得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和离?沈凝,你别忘了,你是皇上赐婚的侯夫人,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你以为凭一封和离书,就能离开侯府?」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我不需要离开侯府,
你可以休了我。」「七出之条,善妒、无子,你随便挑一条。」顾长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死死地盯着我,
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你为了逼我,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名声?侯爷,你为了你的白月光,连我的命都不要了,
我还要那虚无缥缥的名声做什么?」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许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会和离,更不会休妻。」「沈凝,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永宁侯夫人。」他说完,拂袖而去,背影决绝。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要将我困死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直到我耗尽最后一口气。
他不愿背上一个逼死发妻的恶名,影响他和他心上人的“美名”。好,真好。我的心,
在那一刻,彻底死了。傍晚的时候,侯府的老夫人,我的婆母,派人来“请”我过去。
我到的时候,林悠薇正坐在老夫人下首,柔弱地靠在软垫上,脸色虽然苍白,
但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得意。看见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对我盈盈一拜。「姐姐,你来了。」
她的声音娇弱动听,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意味。「我听说姐姐身子不适,心里一直挂念着。
都是悠薇不好,若不是我,姐姐和侯爷也不会生分。」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夫人立刻心疼地将她拉到身边,拍着她的手安抚。「傻孩子,
这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有的人心胸狭隘,容不下人。」
老夫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沈凝,你跪下。」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老夫人脸色一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让你跪下!你聋了吗?」
「悠薇为了长宴在边关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险些丧命。你身为侯府主母,
不仅不体恤,反而为了一株身外之物与长宴置气,还写什么和离书!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母亲说的是,
儿媳善妒,心胸狭隘,确实不配做这侯府主母。」我平静地开口,目光扫过林悠薇。
「既然如此,还请母亲准许,让我与侯爷和离,我自请下堂,绝不拖累侯府半点。」
老夫人大概没想到我非但不认错,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她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你……你这个毒妇!你还敢顶嘴!」林悠薇连忙拉住老夫人的胳膊,柔声劝道:「伯母,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姐姐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别跟她计较。」她转向我,
眼含泪光。「姐姐,我知道雪莲是你的心爱之物,可那也是救命的药啊。
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只求你不要再生侯爷的气了,好不好?」多会演啊。
好像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恶人。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姑娘,你不必如此。
侯爷已经把雪莲给了你,你的命保住了,该高兴才是。」「至于我和侯爷之间……」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我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
「母亲若没有别的吩咐,儿媳就先告退了。」我转身就走,不再看她们铁青的脸色。那一夜,
顾长宴没有再来。我让喜鹊拿出纸笔,重新写了一封和离书。这一次,我不仅签了字,
还按上了我的私印。然后,我咬破指尖,在我的名字上,印上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既然他不肯,那我就逼他。第二日一早,我带上这封和离书,去了大理寺。击鼓鸣冤。
状告永宁侯顾长宴,意图谋害发妻。03大理寺的鼓声一响,半个京城都惊动了。
永宁侯夫人状告永宁侯,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大理寺卿看着我,一脸为难。「侯夫人,
这……这事关侯爷声誉,可不是儿戏啊。」我将那封血指和离书呈了上去。「大人,
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我与侯爷夫妻七年,感情破裂,自请和离。然侯爷强留不放,
又夺我救命之药赠予外室,此举与谋杀何异?」「我今日前来,不求严惩侯爷,
只求大人做主,判我二人,一别两宽。」消息很快传回了侯府。不到半个时辰,
顾长宴和老夫人都赶到了。顾长宴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沈凝!你疯了!你竟然把家事闹到公堂之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挣扎着没有示弱。「是你逼我的。」老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我们侯府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们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大理寺卿头疼不已,连忙劝解。「侯爷,老夫人,有话好说,
切莫动怒。」顾长宴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跟我回去!」「我不回。
」我倔强地看着他,「除非你签了这封和离书。」我们僵持着,
公堂内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永宁侯府的百年清誉,在这一刻,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最后,还是宫里来了人。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他带来了皇上的口谕,让我们好自为之,不要让皇室蒙羞。顾长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件事就没法收场。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复杂得我看不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疲惫。终于,
他松开了我的手。「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签。」他拿起笔,在我的名字旁边,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顾长宴”三个字。落笔的那一刻,我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
彻底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终于,解脱了。
我拿着那份签了字的和离书,对着顾长宴和老夫人,行了一个大礼。「沈凝,
谢侯爷、老夫人,七年照拂。」然后,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理寺。身后,
是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顾长宴冰冷刺骨的视线。我都没有理会。我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回到侯府,不,
现在应该叫顾府了。喜鹊已经帮我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我嫁进来时,十里红妆,
名动京城。如今离开,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我母亲的牌位。
我走到门口,正要上马车。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回头,
看到侯府的大门上,竟然挂上了红绸。几个家丁正在门口,
兴高采烈地点燃了一串长长的鞭炮。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在庆祝什么天大的喜事。
林悠薇站在廊下,被老夫人亲热地挽着,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那笑容,
充满了挑衅和炫耀。我的心,已经不会痛了。只觉得可笑。我转过身,对车夫说:「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将那刺耳的鞭炮声和刺眼的红色,都甩在了身后。他们以为,赶走了我,
就迎来了好日子。他们不知道。好日子,到头了。永宁侯府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04我没有回沈家。沈家在我嫁入侯府后,早已败落,如今只剩一个空壳子,
回去也只是徒增烦恼。我在城南租了一个小院子,清静,雅致。喜鹊跟着我,哭成了泪人。
「**……您以后可怎么办啊……」我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傻丫头,别哭了,
该高兴才是。」「以后,我们只为自己活。」没了千年雪莲,我的身子确实一日不如一日。
但我懂医理。我为自己开了一副温养的方子,每日按时服用。虽然不能根治,
却也能吊着一口气。我开始变卖我那些压箱底的嫁妆。那些名贵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
换来了大笔的银钱。我用这些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小小的药铺。
取名“凝香馆”。我不再是侯夫人沈凝,我只是药铺老板,沈凝。日子清贫,却也自在。
而另一边,永宁侯府的日子,却开始变得鸡飞狗跳。我走后,老夫人立刻让林悠薇掌了家。
林悠薇大约是想做出一番成绩,证明她比我强。她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将府里我提拔上来的管事和下人,全都换成了她自己的人。然后,
她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她觉得府里的吃穿用度太过“寒酸”,配不上侯府的门楣。
于是,锦缎要用江南最新运来的云锦,瓷器要用官窑新出的贡品,就连下人喝的茶,
都换成了上好的龙井。府里的开销,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一个月后,管家拿着账本去找她,
脸都白了。「林姑娘,府里……府里快没钱了!」林悠薇拿着账本,根本看不懂。
她以前在边关,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哪里懂得这些柴米油盐的算计。她只知道,
侯府有钱,花就是了。「怎么会没钱?长宴哥哥每个月的俸禄和封地上的收益,不是很多吗?
」管家快哭了。「姑娘啊,那些钱,往年都是前夫人精打细算,省着用,
年底还能有不少结余。可您这个月花的,是往年一年的量啊!」林悠薇慌了。她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那赤红的账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这怎么花了这么多?」
她斥责林悠薇:「你怎么当的家!简直是胡闹!」林悠薇委屈得直掉眼泪。「伯母,
我只是想让府里气派一些,让长宴哥哥回来能舒心……我不知道会花这么多钱……」
老夫人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心软了。「罢了罢了,
这个月先从我的私库里拿钱补上。下个月,你省着点花。」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掌家七年,侯府的内内外外,早已形成了一套严密的运转体系。每一笔开销,都有记录。
每一个采买,都有固定的渠道。林悠薇换掉了我的人,也等于切断了这些渠道。
她新找来的那些采买,一个个都是人精,看她不懂行,拼命地抬高价格,中饱私囊。
一件原本一百两能买到的东西,到她手里,就变成了五百两。侯府,
成了一个被无数蚂蟥叮咬的血牛。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府里的下人也开始怨声载道。以前我管家,赏罚分明,他们做事有劲头。现在林悠薇管家,
全凭喜好。她喜欢谁,就给谁赏赐,不喜欢谁,就随意打骂。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偷懒的,耍滑的,阳奉阴违的,比比皆是。偌大的侯府,从外面看,依旧光鲜亮丽。但内里,
已经开始腐烂了。这些消息,都是喜鹊出去采买时,听以前府里的姐妹说的。她一边说,
一边解气地笑。「**,您听听,真是活该!他们把您当草,现在知道您的好了吧!」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低头整理我的药材。这,才只是个开始。05侯府的财务危机,
很快就影响到了顾长宴。他率领的“玄甲军”,是朝廷的王牌,军饷粮草,一向是朝廷拨付。
但打仗,光靠朝廷那点死工资是不够的。安抚伤兵,抚恤阵亡将士的家属,犒赏三军,
收买敌方的情报……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以前,这笔钱,都是从侯府的盈利里出的。
我利用我的嫁妆和人脉,在外面置办了不少产业,商铺,田庄,每年的收益,
足以支撑玄甲军的额外开销,甚至还有不少富余。这些产业的账目,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我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属于我自己的那部分。而那些以侯府名义置办的,我一分没动。
但我带走了所有关键的账本和契约副本。顾长宴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边关传来消息,
说今年冬天特别冷,将士们的冬衣和棉被都不够了,冻伤了不少人。按照往年的惯例,
他只需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立刻调拨银两,采买物资,送到边关去。可现在,
他去找林悠薇。林悠薇一脸茫然:「钱?什么钱?府里账上已经没钱了啊。」他去找老夫人。
老夫人也哭穷:「我那点私房钱,都给你填了家用的大窟窿了,哪还有钱啊!」
顾长宴这才意识到,侯府的钱,没了。他派人去查那些商铺和田庄。结果发现,那些管事,
要么说今年收成不好,亏本了。要么就说东家换了,跟侯府没关系了。顾长宴气得砸了书房。
他知道,那些管事都是我的人,他们只认我。没有我,那些产业就是一盘散沙,
他根本指挥不动。他第一次,尝到了没有钱的窘迫。玄甲军那边催得紧,他没办法,
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他那些同僚借钱。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
他刚刚因为“宠妾灭妻”,闹得满城风雨,名声大跌。很多人表面上客客气气,一提到借钱,
就都开始哭穷。跑了一圈,也没借到多少。最后,他只能咬着牙,
变卖了府里的一些古董摆设,才勉强凑够了钱,送去边关。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玄甲军就像一个无底洞,时刻都需要钱来填。一天,我的药铺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顾长宴的副将,姓李。他一脸焦急地找到我。「前夫人,求求您,救救侯爷吧!」
我放下手中的药杵,淡淡地问:「他怎么了?」李副将说,北蛮突然来犯,
在边关挑起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顾长宴需要立刻调兵遣将,制定对策。可他坐在沙盘前,
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以前这种时候,都是您在侯爷身边,
帮他分析军情,查漏补缺。侯爷他……他已经习惯了……」李副将说得小心翼翼。「没有您,
侯爷就像断了一只臂膀。」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李副将,你找错人了。」我看着他,
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侯夫人了。玄甲军的军务,与我一个平民百姓,再无关系。」
「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回去告诉顾长宴,他是战神,是朝廷的支柱,
我相信他一个人,也能处理好。」「至于我,我只是一个开药铺的,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
」李副将还想再说什么,我直接叫了伙计。「送客。」李副将一脸失望地走了。当晚,
我关了店门,坐在灯下,看着窗外的月亮。喜鹊在我身边小声说:「**,
您说侯爷他……这次能挺过去吗?」我笑了笑。「挺过去,是一定的。」
「但要付出什么代价,就不好说了。」顾长宴是有本事的,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他太顺了。
顺了太多年。因为他身后,一直有我。现在,我不在了。他该学着,自己走路了。摔倒了,
会痛。痛了,才会长记性。06边关的战事,终究还是传来了不好的消息。顾长宴赢了。
但赢得极其惨烈。玄甲军折损了近三千人,是他领兵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据说,
是因为他的一个决策失误,导致军队中了北蛮的埋伏。虽然最后他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但那三千条人命,却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战场上。朝堂之上,御史们纷纷上奏弹劾他。
说他轻敌冒进,指挥失当,枉顾将士性命。皇上大怒,下令夺了他一半的兵权,
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顾长宴从战场上回来那天,没有了往日的鲜花和掌声。他一个人,
骑着马,默默地回了侯府。那背影,萧瑟得像一柄断了刃的剑。
我是在药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说书先生在茶楼里,把这场战役说得惊心动魄。
当说到玄甲军死伤三千时,满座皆惊,一片叹息。我低着头,继续包着我的药包。心里,
却并不平静。那三千人,很多我都认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妻儿。
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如果我还在,或许……不。我很快掐断了这个念头。这不是我的错。
是顾长宴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林悠薇,选择了放弃我。那这一切的后果,就该他自己承担。
那天下午,药铺里来了一个病人。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衫,面容清隽,气质温润。
他说他有些咳嗽,让我帮忙看看。我为他诊了脉,他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风寒。
我给他开了几副药。他接过药包,对我温和地笑了笑。「多谢沈大夫。」他的声音很好听,
像春日里的暖风。「我姓裴,单名一个然字。」我点了点头:「裴公子。」他似乎很健谈,
和我聊起了药理。我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也懂医术,而且见解独到。我们聊得很投机。
临走时,他看着我,忽然说:「沈大夫,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我愣住了。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等他走后,喜鹊凑过来,一脸八卦。「**,
这位裴公子,好像对您有意思啊。」我失笑地摇了摇头。「别胡说,人家只是来看病的。」
但从那天起,裴然成了我药铺的常客。他有时来看病,有时来买药,更多的时候,
他只是来找我聊天。我们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和他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