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啪！”

一巴掌扇在沈临川脸上。

他偏过头去，侧脸肿胀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液。

面前是铁青着脸的沈老爷子。

声音冷硬，

“沈临川！你已经跟许家丫头领证了，族里也不会允许你们离婚的。”

沈临川苍白着脸辩驳，

“爷爷，我跟明夏领证只是为了孩子，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棠月！”

许明夏原本担忧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临川......”

可沈临川没分给她半个眼神，只是拔高声线，看向我声音笃定，

“棠月，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孩子没有就没有了，我不怪你，只要你跟我走，我现在就去跟明夏离婚！”

裴修年脚步一顿，唇边的笑意淡去，握住我手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我安抚地反握住他。

头也不回地拉着他往里走。

“苏棠月！”

沈临川还在身后呼唤。

裴修年慢了一步，给了特助一个眼神。

对方瞬间意会。

在沈老爷子让人将沈临川塞进车内的同时。

把事先整理好的资料呈上。

语气谦恭平静，

“沈老先生，我家裴总要我把这份资料送给小沈总过目。”

沈老爷子闭了闭眼点了点头，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沈临川刚想拒绝，就听他疲惫道，

“当年你和许家丫头松口让人救回苏棠月时，你私底下让医生打掉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你的。”

“而这件事，许家丫头也知道。”

沈临川脸色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许明夏尖叫一声，就要去撕毁那份资料。

却被毫不犹豫地推开，撞在了门把上。

她捂着额头一阵晕眩，耳边响起一阵阵纸张翻页的窸窸窣窣。

紧接着是沈临川拿不稳，纸张哗啦啦落一地的声音。

“许明夏，你怎么敢！”

脖子一阵刺痛。

许明夏被掐住抵在车座上。

沈临川像看仇人一样死死盯着她，眼睛发红。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

许明夏却笑了。

“我为什么不敢？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你放任的吗？你现在装什么？”

沈临川的手一僵，眼神闪过茫然，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许明夏冷笑一声，

“你不会现在还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嫉妒苏棠月的事情吧？”

沈临川的表情彻底凝固在脸上。

许明夏挣脱开他的手，一边咳嗽，一边继续道，

“当初我提起玩游戏，你不也答应了，是你自己同意的，凭什么怪我？”

“移植五胞胎确实是我的主意，可真正决定那么做的，不是你吗？”

沈临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许明夏脸上闪过报复的快意，随即软下了声音，

“再怎么样，我现在也嫁给你了，我们才是夫妻......”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截停了接下来的话。

沈临川冷冷看着她，

“我会跟你离婚。”

“我不允许。”

车子外面的沈老爷子敲了下拐杖，表情冰冷。

“沈临川，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你怕不是忘了，沈家祖训最重视婚姻，沈家子弟凡登记上族谱的夫妻，除死不得分离。”

“而你们，在昨天已经登记了。”

沈临川正想要反驳。

却被打断。

沈老爷子满脸失望，

“你不是第一天知道这条祖训，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给你口口声声爱的人一个体面的身份。”

沈临川表情空白。

知道现在。

他才后知后觉。

自己到底对苏棠月做了什么。

只为了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

他任凭别人奚落她。

本来许诺给她的主母位置。

族谱登记，领证，体面。

也当着她的面，给了别人。

沈老爷子没有继续说。

只是摇了摇头，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路。

沈临川才隔着车窗，看到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掌心一阵尖锐的疼痛。

血腥味在鼻尖漫开。

他自欺欺人地想。

没关系。

苏棠月是爱他的。

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