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看着我,眼神复杂。办公室的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像星空。
“三个月后再说吧。”她最终说,“现在,我们得准备明天的发布会。小张!”
助理应声而入。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联系三家主流媒体,确认明天发布会的到场情况。让公关部准备通稿,核心是‘受害者澄**相,坚决维护合法权益’。”苏晴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另外,准备公司这半年来的业绩数据,特别是客户流失前后的对比分析。”
小张看向我,我点头:“按苏**说的做。”
助理离开后,苏晴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我们来梳理一下明天发布会的重点。第一,你的个人情感问题要轻描淡写,重点转向商业犯罪...”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冷静、理智、强大,像一束光穿透迷雾。
而我,在感激的同时,也感到恐惧。
恐惧自己会再次依赖,恐惧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恐惧三个月后,当这一切结束,我又会失去什么。
“陆沉?”苏晴回头,“你在听吗?”
“在。”我回过神,“继续。”
凌晨两点,会议结束。高管们疲惫地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苏晴。
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轻声说。
“不用,我开车了。”她睁开眼,眼中带着血丝,“你准备在这里过夜?”
“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别太拼,明天才是硬仗。”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子,“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明天发布会,我会以你妻子的身份出席。”她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既然要做戏,就做**。陈家肯定会从你的私生活入手攻击,有我在,他们至少会收敛一些。”
“这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我皱眉。
“我已经在了。”她拿起手包,“从走进教堂那一刻就在了。陆沉,在这场战争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跑不了。”
我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她突然说:“记得吃饭。你胃不好,大学时就有这毛病。”
门合上,走廊恢复寂静。
我站在空荡的走廊里,很久。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陈旧的本子。那是大学时的日记,已经很久没翻过。
随手翻开一页,泛黄的纸页上,是我青涩的字迹:
“今天在图书馆又遇到苏晴,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我想过去打招呼,但看到她和同学讨论课题时专注的神情,最终没有打扰。她那么优秀,我至少要变得更好,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后面还有一段,字迹更深:
“听说她是苏家的大**。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成绩,还有一整个世界的距离。但总有一天,我会缩短这个距离。”
我合上日记,苦笑。
少年时的豪言壮语,在现实面前如此苍白。我没有缩短距离,反而在另一条路上越走越远,差点迷失。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沉沉,苏晴那孩子到家了,刚给我发了消息报平安。她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另外,记者都走了,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注意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