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陆雪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望着阿尔卑斯山巅的积雪。月光洒在雪地上,
泛着冷蓝色的光。明天,她将在这里嫁给顾风——她暗恋了十年的男人,
也是她最好朋友的双胞胎哥哥。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雪,我哥的飞机延误了,
刚降落日内瓦,正往酒店赶。他让我一定转告你:明天见,我的新娘。
”陆雪盯着“我的新娘”三个字,指尖微微发颤。五年了,自从那场改变一切的事故后,
她再也没见过顾风。而现在,她将成为他的妻子。“陆**,您的婚纱送到了。
”酒店管家轻声敲门。纯白的婚纱在月光下宛如初雪,VeraWang的定制款,
顾风按照五年前她随口一提的喜好订制的。那时他们坐在大学图书馆的天台上,
她指着杂志说:“将来我结婚,要穿这样的婚纱,在雪山前举行仪式。
”顾风当时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得努力赚钱了,小学妹。”那时他是建筑系天才学长,
她是刚入学的文学系新生。而林薇,她最好的朋友,
总是笑着把她往哥哥身边推:“我哥这人吧,除了建筑模型,就对你有耐心。
”陆雪换上婚纱,镜中的自己陌生而熟悉。二十八岁的她已是小有名气的婚礼策划师,
策划过上百场婚礼,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婚礼会是这般模样——没有悸动,
只有履行承诺的平静。或者说,履行一个秘密协议。---五年前,陆雪二十三岁,
刚拿到婚礼策划师资格证。顾风二十七岁,已是崭露头角的建筑师。林薇是他们之间的桥梁,
也是最热烈的支持者。“哥,你设计的那个雪山度假村项目,
让小雪帮你做内部婚礼策划方案呗。”林薇总是不遗余力地撮合。那个春天,
顾风带陆雪去考察项目地点——瑞士圣莫里茨。那是陆雪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山,
也是顾风第一次牵她的手。“小心,这里冰还没化。”他握住她的手腕,
然后手指慢慢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陆雪的脸红得像晚霞,心跳如鼓。
她暗恋顾风整整三年,从大一到毕业,看着他交女友、分手、再交女友,
始终以“林薇好朋友”的身份站在安全距离外。“顾风,我……”“陆雪,等这个项目完工,
”顾风打断她,目光灼灼,“我有话对你说。”她以为那是告白的前奏。但一周后,
一切都变了。顾风驾车带她和林薇从山区返回时遭遇暴雪,车辆失控翻下山坡。
陆雪最后的记忆是顾风扑过来护住她,然后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刺骨的寒冷。
她在医院醒来时,林薇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薇薇,顾风呢?”林薇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哥他……脑部受伤,失去了部分记忆。”林薇握住她的手,“他不记得你了,小雪。
医生说是选择性失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陆雪不顾伤痛跑到顾风的病房。
他头上缠着绷带,看着窗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神陌生而疏离。“你是?
”他问得礼貌而冷淡。那一刻,陆雪的世界崩塌了。她暗恋五年、以为终于等到的爱情,
还没开始就被遗忘。更残忍的是,因为脑部损伤,顾风不能再从事高强度的建筑设计工作。
他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性格也从阳光自信变得沉默寡言。陆雪每天去医院,
带着他以前喜欢的书、他设计的模型照片,试图唤醒记忆。顾风总是客气地道谢,
然后继续望向窗外,仿佛她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个月后,顾风出院前夕,
陆雪在病房外听到他和医生的对话。“顾先生,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存在,但无法保证。
建议您不要强求,顺其自然。有时大脑是在保护主体,遗忘某些创伤性关联。
”“包括遗忘一个人吗?”“如果那个人与创伤事件紧密相关,是的。”陆雪靠在墙上,
眼泪无声滑落。原来她成了他需要遗忘的创伤的一部分。那天晚上,她做了决定。
她递给顾风一封信,谎称自己拿到了国外的工作机会,要离开很长时间。“保重,顾风。
”他没有挽留,只是点头:“一路顺风,陆**。”陆雪逃到了巴黎,
用所有积蓄报名了顶尖婚礼策划学院的课程。她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一年后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专攻目的地婚礼。她策划了许多浪漫的婚礼,
却再也不敢触碰自己的感情。直到三个月前,林薇突然飞到巴黎找她。“小雪,
我哥要结婚了。”陆雪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对方是家族安排的,
一个他完全不爱的女人。”林薇握住她的手,“我哥自从失忆后,就像变了个人。
他接手了家里的航空业务,成了工作狂。父亲逼他联姻,他居然答应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因为我知道他还爱你。”林薇的声音颤抖,“失忆后,
他画的所有建筑设计稿,角落里都有一个小小的‘X’——那是你名字的缩写。
他收集所有关于雪山的照片,因为他潜意识里记得你们在雪山前的约定。
他甚至不自觉地保留着你的喜好,喝咖啡加两份糖不加奶,
用薰衣草味的洗衣液……”陆雪的心被揪紧了。“小雪,我有个疯狂的计划。
”林薇直视她的眼睛,“你和我哥结婚,不是真正的婚姻,而是一份协议婚姻。
帮他摆脱家族联姻,给他时间找回自己。作为回报,他会资助你梦想的婚礼策划学院。
”“这太荒谬了……”“期限三年。”林薇说,“三年后,如果他还是想不起你,
或者你们无法产生感情,就和平分开。至少这三年,他能做自己,而不是家族的工具。
”陆雪沉默了整整一周。最后,她答应了。不是为了资助,
而是因为她欠顾风一条命——车祸时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也因为,
那个二十三岁时深爱他的自己,从未真正离开。---婚礼当日清晨,陆雪被敲门声唤醒。
化妆师团队鱼贯而入,开始为她梳妆。她像个精致的玩偶任人摆布,脑中一片空白。
“陆**,您的项链。”首席化妆师递来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雪花造型的钻石项链,
附着一张卡片:“给我冰封的新娘。愿你今日温暖。——顾风”字迹刚劲有力,
是她曾经无数次偷看他笔记时熟悉的笔迹。陆雪抚摸着项链,冰凉的钻石刺痛指尖。
仪式设在酒店外的冰川观景台。十二月的阿尔卑斯山冷得彻骨,陆雪穿着露肩婚纱,
却感觉不到寒冷——她的神经早已麻木。宾客不多,主要是顾家亲友和商业伙伴。
林薇作为伴娘,紧紧握着她的手:“小雪,我哥在路上了,暴雪封山,他在想办法。
”陆雪点头,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个空着的座位上——新郎的位置。司仪开始暖场,
用英语和法语说着祝福的话。宾客们低声交谈,不时看向入口。陆雪站在雪地里,
雪花落在她的头纱上,渐渐积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一架红色救援直升机冲破雪幕,降落在观景台外的空地上。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飞行员制服的男人跳下来,大步走来。是顾风,但又不是陆雪记忆中的顾风。
他更高了,肩膀更宽,五年的时光将他打磨得更加锋利。飞行员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下颌线条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他走到她面前,摘下墨镜。
那双眼睛——陆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依然是深邃的琥珀色,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抱歉,我的新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飞行后的沙哑,“天气原因延误了。”他伸出手,
陆雪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温暖而粗糙,
与五年前那双修长白皙、总拿着绘图笔的手完全不同。“你可以拒绝的。
”仪式进行到宣誓环节时,顾风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陆雪抬头看他,
他直视前方,侧脸在雪光中如雕塑般完美。“我自愿的。”她轻声回应。交换戒指时,
顾风执起她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陆雪惊讶地看向他,他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将那枚铂金婚戒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顾风掀起她的头纱,
雪花从纱上簌簌落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头,吻上她的唇。
那是一个克制的吻,礼貌而短暂,却让陆雪浑身战栗。
他的气息混合着冷冽的雪和淡淡的航空燃油味,陌生又熟悉。“礼成!”掌声响起,
顾风放开她,转而握住她的手,面向宾客微笑。陆雪看着他完美的侧脸,
突然意识到:这五年,顾风学会了完美的伪装。婚宴是精致的法式晚宴。
陆雪换了身香槟色礼服,与顾风一起敬酒。他绅士地为她拉椅子,为她挡酒,
向所有人介绍“我的妻子陆雪”,表现得无懈可击。只有陆雪注意到,
每当有人提到“建筑”“设计”这些词时,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收紧。她也注意到,
他喝的是水而不是酒,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连绵的雪山。“累吗?”敬酒间隙,顾风低声问。
“有点。”“再坚持一会儿,很快结束。”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就像对待商业伙伴。
陆雪心中苦涩,却也只能微笑点头。晚宴后是舞会。顾风搂着她的腰,在舞池中缓慢旋转。
他跳得很好,显然是专门学过。“我不知道你会跳舞。”陆雪说。“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他的回答意味深长。音乐换成慢华尔兹时,顾风将她拉近了些。
陆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还是五年前他用的那款。“为什么答应?
”他突然问,“林薇说是因为报恩,但我不信。”陆雪抬头看他:“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顾风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转了个圈。灯光在他眼中闪烁,
陆雪忽然有种错觉:他其实记得一切。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破。一支舞结束,
顾风的商业伙伴过来交谈,他立刻松开她,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总裁。午夜时分,
宾客陆续离开。陆雪和顾风回到酒店的蜜月套房——两间卧室,中间是共享的客厅,
符合协议婚姻的安排。“今天辛苦了。”顾风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你睡主卧,
我睡客卧。明天我们需要飞回上海,父亲要见你。”“好。”陆雪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
顾风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看向她:“还有事?”“顾风,”陆雪鼓起勇气,“这五年,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顾风举杯的动作顿了顿。他背对着她,
声音平静:“医生说我可能永远想不起来。这样不是更好吗?你可以重新定义我们的关系。
”“如果我不想重新定义呢?”陆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我想要原来的你回来呢?
”顾风转过身,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陆**,原来的顾风已经死了。
死于五年前那场车祸。现在的我,只是顾氏航空的负责人,你的协议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