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钟声还没敲响,我的未婚夫周屹然就不见了。手机关机,微信不回。宾客满堂,我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个站在高台上的小丑。他的手机里,跳出一条刺眼的推送:“著名环保人士苏晚晚,今日启程前往非洲,开启为期一年的‘拯救象群’公益之旅。”苏晚晚,周屹然那个死了一万次的白月光前女友。我拨通了周屹然发小的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风声和模糊的象鸣。“嫂子,然哥他……晚晚她第一次去非洲,有点害怕,然哥不放心,过去陪陪她。”
教堂的钟声即将敲响,司仪第三次跑到后台,汗水浸湿了他精心打理的头发。
“新娘,周先生还是联系不上吗?”
我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感觉无比讽刺。
婚礼现场布置得如同梦境,是我亲手设计的,每一朵白玫瑰,每一条垂下的丝带,都耗费了无数心血。
我曾以为,这是我幸福的开端。
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笑话。
周屹然,我的未婚夫,在我们的婚礼上,失踪了。
宾客席上已经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
我的手机安静得可怕,而另一部我从未在意的,属于周屹然备用机的手机,屏幕却在此刻亮了起来。
一条新闻推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我的心脏。
“著名环保人士苏晚晚,今日启程前往非洲,开启为期一年的‘拯救象群’公益之旅。”
苏晚晚。
周屹然的前女友,那个在他口中美好得如同圣母玛利亚的女人。
那个因为他穷,甩了他,转头嫁给一个富商,又在富商破产后离婚,摇身一变成了独立坚强的环保女神的女人。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渗出,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拨通了周屹然发小,也是我们伴郎——陆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无比,有呼啸的风声,还有一种……奇怪的、低沉的鸣叫。
“喂?嫂子……你,你找然哥?”陆泽的声音听起来心虚又慌乱。
“周屹然呢?”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然哥他……他在忙,对,在忙!教堂信号不好,我让他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陆泽,”我打断他,“我只问一遍,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奇怪的鸣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我听清了。
是象鸣。
我忽然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花了精心描画的眼线。
“他去非洲了,对吗?”
陆泽支支吾吾,半天挤出一句:“嫂子,你别生气。晚晚她……她一个人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有点害怕。然哥不放心,就……就过去陪陪她。他说最多一个星期,不,三天!三天就回来!”
三天。
他说得多么轻巧。
我们的婚礼,在他眼里,难道比不上前女友的一句“我害怕”吗?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的父母脸色铁青,强撑着笑脸应付宾客。
而周屹然的父母,从头到尾,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陆泽,你告诉周屹然,不用回来了。”
挂掉电话,我脱下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提起沉重的婚纱裙摆,一步步走出后台,走向那个本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舞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我拿起话筒,看着台下那些各怀心思的脸。
“很抱歉,各位来宾。今天的婚礼,取消了。”
全场哗然。
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因为我的未-婚-夫,周屹然先生,临时决定去非洲陪他的前女友看大象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
我看到我最好的闺蜜林悦眼中燃起怒火,就要冲上来。
我抬手制止了她。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从我上台开始,他就一直安静地看着我。
他穿着一身与这场婚礼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是顾景辞,周屹然的小叔。
一个我只见过几次,却每次都让我感到莫名压迫感的男人。
此时,他的眼中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忽然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重要了。
我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周屹然,这场婚礼是你欠我的。但我今天不想让你好过。”
说完,我提着裙摆,径直朝顾景辞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这个疯了的新娘。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先生,”我弯下腰,婚纱的蕾丝拂过他笔挺的西装裤腿,“你愿意娶我吗?”
顾景辞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强大的气场瞬间将我笼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当然知道。”我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周屹然逃婚,让我成了全城的笑话。我要让他知道,我沈念,不是非他不可。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嫁给我,就是你的报复?”
“是。”
顾景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教堂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牵起我的手,走向了神父。
“神父,”顾景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堂,“现在,可以开始仪式了。新郎,顾景辞。新娘,沈念。”
神父目瞪口呆,看着我们,又看看台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我,在顾景辞说出“好”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委屈、愤怒、难堪,都化作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周屹然,你不是爱苏晚晚吗?
那我就嫁给你最敬畏的小叔。
从此以后,你见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小婶婶”。
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真爱,能不能抵得过这日日夜夜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