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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队从礁缝里捞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已经黑了。

防水袋里，却留下了一段没有发送成功的录音。

警察按下播放键。

先响起的是潮水撞击岩壁的声音。

一下比一下重。

过了很久，才传来我的声音。

“贺凛，绳子不是自己松的。”

“我看见梁策把结解开了。”

梁策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我只是想把绳子拿去固定烟花架。”

“我以为她能自己上来。”

录音里，我咳了几声。

“宋予安，你说礁洞最多十分钟就能出来。”

“可你给我的路线，是退潮时候的路线。”

宋予安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份路线是他从旅游帖子里随手截的。

我问过他安不安全。

他说：“啧，你不是最会做攻略吗？自己看着办呗。”

可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忙着替他们订房、买票、准备礼物。

唯独没来得及替自己查一条活路。

录音还在继续。

“乔穗的吊坠，我拿到了。”

“你们别再嘘我了。”

“我真的出不去。”

贺凛突然抬手，死死捂住嘴。

昨晚我打来第三通电话时，他接了。

只听了十几秒。

我刚说完“海水进来了”，乔穗就在旁边轻轻“嘘”了一声。

她说烟花开始了。

于是贺凛也对着电话说：

“嘘，别扫兴。”

然后挂断。

警察关掉录音。

“谁提出让她下去的？”

乔穗脸色惨白。

“是我丢了吊坠，可我没让她去。”

“我还说算了，是夏夏自己非要帮我找。”

梁策猛地看向她。

“你说的是算了？”

“你当时哭着说，那是你妈留给你的唯一遗物。”

“我们谁劝你，你都说活着没意思了。”

“我没有逼她！”

乔穗的眼泪掉下来。

“你们也答应了啊，凭什么都怪我？”

“对。”

贺凛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得乔穗一颤。

“没人只怪你。”

“让她下去的人，是我们。”

“解开绳子的人，是我们。”

“她求救时，挂断电话的人，也是我。”

乔穗哭得更厉害。

“可我也不知道会涨潮啊。”

救援队长从礁石后走过来。

“找到了。”

贺凛猛地冲过去。

对方却抬手拦住他。

“只找到救生绳。”

绳子的一端空空荡荡。

另一端，还系在礁洞最深处的岩石上。

我到最后都没有解开它。

因为贺凛说过，只要绳子还在，他就会拉我回去。

可我不知道。

他早就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