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忙自己手头上的事,飞奔过去,想去将人搀扶起来,哪知他只是翘着双脚,不敢放下,见到江嫣时,他苦笑了。
“嫣娘,我.........我怎么那么没用!”
她蹲下身子,想伸手去扶他,碰到他就哇哇叫了起来,她焦急又手忙脚乱,“你的脚放不下了吗?”
他咧嘴笑了一下,“嫣娘,我......我好像动不了了。”
“怎么了?”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嫣第一次听见声音透着凉意的人,忙直起身子,往后瞧,见那位太子就站在丹墀上,狭长的目眯起,静静的盯着这边。
“主子......我没事,没事的,主子.........是奴婢惊扰了你。”
江嫣跪蹲下去,想将人搀扶起来,本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了,太子怎么也会来看一看这个自小伴到大的人,不想他只是一声不响的走了。
“公公,你别乱动,要是再扭到,就不得了了。”
她慢慢的往他身下摸了摸,他人不胖,所以摸过去,也能明显的摸到骨头,她反复摸了一回,然后才舒了口气。
“公公你放心,没弄到骨头,可以试着放下来。”
他早已撑不住,她说可以放下来,便立马泄了气,才放下去一点便“哎呦呦呦”连连惨叫起来,“疼疼疼,不得了了,嫣娘,我要疼死了。”
江嫣扶着他的脑袋垫着,转头见里头的人无动于衷,心中焦急得很,只得狠下心,不管他疼痛与否,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荣贵疼得冷汗直冒,但是见她这般将自己抱了起来,也惊呆了,脸上的皮肉颤了颤,“嫣娘,你力气真大。”
他的住处是正房一侧的偏房,她忙将人抱了进去,再怎么力气大,抱这么大一个人到房间里,力竭了,披身大汗。
又将人翻侧身着,这才气喘吁吁的在他床边靠了下来。
荣贵不敢乱动,提起眼皮看她,自己也是满额的汗,腰上疼得他想大叫。
“好歹也是自小伺候他的。”
他听见江嫣小声嘟囔,便笑了,“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江嫣不说话,直起身子,便来脱他的衣裳,荣贵忙捂着自己的胸口,“嫣娘,你做什么?”
“你这件衣裳都摔脏了,我给你脱了。”
荣贵也没办法,这里也没别人,自己动不了,总不能让太子来伺候自己,只得任她了,好在他衣裳也穿得厚,脱了一件外袍虽说不雅,可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如何,配合他江外袍脱了,彻底动不了。
“这里也没药,我去烧热水来给你捂着。”
他看了一眼窗子外头,“你别管我,去看看殿下,我不在就劳烦嫣娘照顾好殿下,殿下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种苦。”
“你放心吧,只是我.......我这一身脏得很,伺候主子只怕主子嫌弃。”
“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她应下了,忙出去,燃了炉子,然后烧了水,见他就在正堂处的一处小榻上坐着,她思考了一下便上前去问。
“殿.......主子可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
他望着站在门外不进来的人,淡声道:“荣贵怎么样了?”
江嫣是个实心的姑娘,她第一眼便觉得太子是个好人,再加上他同自己说话不像其他人那般暴躁,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神仙,只这么一句关心,就将她以为是自己误会他是个冷血的人。
“主子放心,他扭到了腰,奴婢正烧水给他,用热水捂着。”
傅弋将搁在矮几上的一个邢窑白的小罐拿起来,捏在手里,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这是膏药,拿去给他擦。”
江嫣此时后悔刚才自己抱怨的那句话,是他误会了太子,比起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地主,眼前的人不像活人,但是却有活人的温暖。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迈步走了进去,躬着身子,将双手抬到与肩齐平,姿势怪怪的,傅淮见她这般,眉头微微一皱,将手中的小罐递了过去。
江嫣微微抬眸,见他的手,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隐隐鼓起,看着很有力量感,江嫣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看的罐子,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手,哪怕是县里的冯秀才也没这么好看的手。
稳稳的接在手里,她先打开闻了一下,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太好闻了。
她也不忘了嬷嬷教的,退了出来,这才端着热水,往荣贵的屋里去。
门外听的时候,他还在**,江嫣迈进门他就紧紧的闭着口,江嫣笑道:“公公,若是疼便叫吧。”
荣贵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她摇头,“公公是为了帮我才这样的,我不会笑公公的。”
荣贵哼了一声,将头转到里面去,听见江嫣道:“公公说的是,是我误会殿下了,他刚才让我拿药给你擦。”
“我说是吧?”他得意洋洋,“殿下只是性子淡了些,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呢。”
又想起不能在背地里嚼舌根,只得换了个话题,“拿来我瞧瞧。”
江嫣将东西递了过去,特意的观察了一下荣贵的手,他的手纤细匀称,若是没看过太子手之前,她定然觉得荣贵的手好看,可这么一比,顿时黯淡了。
“殿下给的是宫里头御医调的跌打损伤膏,这玩意可好着呢。”他望着这药膏,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只得指望江嫣了。
江嫣知道他犯难,在富贵人家,男女大防,可在他们乡下里,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那么多的顾忌。
“公公放心,我给你擦。”
“那.......就有劳了。”
她起身将他的亵衣掀开,见上面红了一片,倒是没破口,不由得歇了口气,这才绞了帕子给他清洗患处。
挖了一坨膏子,在手心里揉热了,这才擦在他的患处,如此往复,荣贵说他好了很多了,扭伤处凉凉的,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