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黑莲花她权倾朝野

主角:林夙李延鹤
作者:叁肆陸

黑莲花她权倾朝野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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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历三十七年春,华灯初上的宫廷夜宴。丝竹声掩盖了暗流涌动,

水晶宫灯将雕梁画栋照得如同白昼。林夙身着月白云纹锦袍,

袖口银线绣着细密的忍冬花纹——这是首相府养女的制式礼服,温婉得体,毫不起眼。

她跪坐在三皇子身侧,素手执玉壶斟酒。酒液落入青玉杯的声响被淹没在乐声中。

她的指尖沿着杯沿轻巧滑过,一抹无色无味的粉末融入琥珀色的液体。动作行云流水,

连近在咫尺的宫女都未察觉。“殿下请用。”她的声音轻如羽毛,

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三皇子接过酒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传闻中温顺怯懦的姑娘,确实如画像般清丽可人——正是父皇会喜欢的太子妃人选。

他仰头饮尽,浑然不觉毒素已顺着咽喉渗入血脉。林夙收回手,指尖在宽袖中轻捻,

残留的药粉被特制的帕子吸附干净。宴会另一端,首相李延鹤正与几位重臣谈笑风生。

他的目光穿过舞姬翻飞的水袖,与林夙短暂交汇。那眼神平静无波,

像主人看向一把趁手的刀。林夙垂首,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羞涩弧度。宴至中程,

她以更衣为由离席。穿过长廊时,夜风拂面,带来御花园里晚香玉的气息。

她在转角暗处停下,从袖中取出帕子,就着月光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这个动作她做了十七年。七岁那年,她也是这样躲在母亲尚温的尸身下,

等到御林军撤离后爬出来,用沾血的袖口一遍遍擦拭脸上、手上的血污。血干了会黏腻,

黏腻会留下痕迹,痕迹会招来杀身之祸。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回府的马车上,李延鹤闭目养神,良久才开口:“做得干净。”“义父教导有方。

”林夙声音轻柔。“三皇子性子急躁,若他登基,必会削减相权。”李延鹤缓缓睁眼,

那双阅尽权谋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闪着幽光,“三个月后他会开始咳血,太医查不出原因。

一年后衰弱而亡,正好赶上老皇帝选新储君。”林夙静静听着,指甲掐进掌心。“届时,

你需要成为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李延鹤看着她,“或者,成为某位皇子的正妃。你明白吗?

”“夙儿明白。”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如初入府的少女,“一切听义父安排。

”李延鹤满意地点头,重新闭眼。马车外,夜雾渐浓。那夜林夙又做了噩梦。

还是那个场景:林府后院的海棠花开得正盛,花瓣却混着血雨纷飞。母亲将她塞进假山洞穴,

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夙儿,记住,活下去。”然后母亲转身,用身体挡住洞口。

七岁的林夙透过石缝,看见御林军的铁靴踏过青石板,看见寒光闪过,看见父母倒在血泊中。

李延鹤那时还是御林军统领,他蹲下身,用剑尖挑起父亲的下巴确认生死,

血珠顺着剑刃滑落。林夙屏住呼吸。尸堆被逐一检查时,一名士兵掀开母亲的尸体。

林夙暴露在月光下,小脸惨白,满身是血。士兵举刀欲砍,李延鹤抬手制止。他走过来,

俯视着这个蜷缩在父母尸身间的女孩。林夙记得他的眼神——不是怜悯,而是评估,

像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血色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恨吗?

”他问。林夙死死盯着他,眼泪已经流干,只剩烧灼的恨意。“恨就好。

”李延鹤将她拎起来,“恨能让你变成最锋利的刀。”十七年后,林夙从床上惊醒,

冷汗浸湿中衣。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她赤脚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人二十四岁,

眉眼温婉,正是昭国推崇的“闺秀典范”。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包裹着什么。

指尖轻触镜面,她无声地对自己说:“权力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任人宰割。”三日后,

李延鹤召她至书房。“镇北侯手握北境二十万大军,是皇位之争的关键。

”李延鹤展开一幅边防图摹本,“三日后侯府赏花宴,你需要接近他,取得信任,

套取真正的边防部署。”林夙垂眸:“侯爷戒备心重,恐怕不易。”“所以需要时间。

”李延鹤递过一个小瓷瓶,“这是‘醉春风’,无色无味,每次一滴混入茶酒,

三个月后能让人神智渐衰,易于操控。”林夙接过瓷瓶,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你母亲生前与侯爷夫人是手帕交,这是你天然的优势。”李延鹤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夙儿,这是你为林家复仇的第一步。当年构陷林家的,贵妃只是台前傀儡,

真正的推手是那些手握兵权的世家——镇北侯府便是其一。”这句话半真半假。林夙知道,

李家的覆灭李延鹤本人“功不可没”,但他需要她恨更多的人,恨到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刀。

“夙儿明白。”她收起瓷瓶。赏花宴那日,林夙特意穿了母亲生前最爱的淡青色襦裙,

发髻上只插一支素银簪——那是林家旧物。果然,镇北侯夫人见到她时眼眶微红,

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旧事。林夙垂泪的模样恰到好处。趁夫人更衣时,

她在侯府花园“偶遇”镇北侯。这个年过半百的将军正在凉亭独酌,

见到她时愣了愣:“你是...林家的女儿?”“晚辈林夙,见过侯爷。”她屈膝行礼,

抬头时眼中泪光盈盈,“母亲生前常提起侯爷与夫人的照拂。”半个时辰的交谈,

她得知镇北侯的独子战死沙场,

膝下空虚;得知他对朝堂党争日渐厌烦;得知他珍藏着一幅妻子年轻时的画像,

与林夙的母亲有三分相似。三日后,林夙“不经意”地送去自己手抄的佛经,

说是为侯爷战死的儿子祈福。又过了五日,

她亲手做了江南点心——那是镇北侯夫人的家乡味道。时机成熟时,

她红着眼眶提起:“义父近来忧心北境胡人异动,夙儿不懂军事,

只盼侯爷这样的国之柱石能保境安民...”镇北侯长叹一声,带她去了书房。

真正的边防图藏在暗格里。侯爷展开时,林夙站在他身侧,看似专注看图,

实则用眼角余光记下每一处标记。她受过训练,能在短时间内记忆复杂图形。回府后,

她连夜绘制出两份摹本。一份交给李延鹤,完美无瑕。另一份她藏在了妆匣夹层,

那妆匣是生母遗物,李延鹤从不触碰。但她没有停止。通过侯府一个贪财的侍女,

她得知镇北侯每月十五会密会一位“京城来的贵人”。林夙用首饰买通马夫,

跟踪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最终看着它驶入——相府后门。原来自己不过是从一枚棋子,

变成另一枚棋子。太子咳血的消息传来时,已是初秋。太医署束手无策,只说“忧思过度,

需要静养”。朝堂暗流涌动,几位皇子开始频繁走动。李延鹤心情颇佳,这夜受邀赴宴,

相府难得清静。林夙等到了子时。她换上深色衣裙,用炭灰涂抹脸颈,

从卧房密道潜入李延鹤的书房——这条密道是她十二岁时无意发现的,

这些年来她摸清了每一条缝隙。书房内寂静无声。她点燃一根特制蜡烛,

光线仅能照亮方寸之地,不会从门缝泄出。手指拂过书架,

在某处停下——这里有细微的磨损,李延鹤常开这个暗格。机关在砚台下。她轻轻旋转,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密室不大,堆满卷宗和木匣。林夙快速翻找,

指尖在一只褪色的锦盒上停顿。盒上没有锁,只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

字迹娟秀——“吾儿亲启”。那是母亲的字迹。林夙的手开始颤抖。她深吸一口气,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字迹斑驳,有些已经晕开:“夙儿,若你见到此信,

母亲已不在人世。林氏从未谋反,是李延鹤与张贵妃构陷。他们需要林家的兵权,

需要杀鸡儆猴。记住仇人面孔:李延鹤,张素心,镇北侯陈琰...但更重要的是活着,

哪怕像野草一样卑微地活着。不要报仇,不要报仇,不要报仇。

母亲只愿你平安——林苏氏绝笔。”**下压着一枚玉佩,是林家嫡系的身份凭证。

林夙将**贴在胸口,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十七年来支撑她的“为家族复仇”的信念,

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母亲不要她报仇,母亲只要她活着。那李延鹤灌输给她的恨,

究竟是什么?她收起**和玉佩,继续翻找。在一叠密函中,

她发现了更惊人的内容:李延鹤与张贵妃往来的信件,

商议如何构陷林家;一份签署于三个月前的密约,约定林夙大婚之夜毒杀太子,嫁祸于她,

再以“清君侧”之名摄政;还有...她的目光凝固在一封尚未寄出的信上。

“陈侯钧鉴:夙女已入毂中,大婚之日即收网之时。林家余孽与太子一并清除,

北境兵权尽归侯爷,朝堂之事由某料理。自此江山二分,可定矣。”日期是三天前。

林夙只觉得浑身冰冷。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计划中的祭品。太子要死,她要死,

李延鹤和镇北侯瓜分权力,张贵妃的儿子登基为傀儡皇帝。好一场精妙棋局。

她将密信内容牢记于心,将一切恢复原状,悄然退出密室。回到卧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太子暴毙的消息在一个雨夜传来。那天林夙正在绣一幅海棠图——林家旧宅曾有一片海棠林。

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晕染在丝绢上,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夜晚。宫中很快来人。

御林军闯入相府时,李延鹤正在用早膳。他放下银箸,

对林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夙儿别怕,义父会为你周旋。

”证据确凿:太子最后饮用的那壶酒,是林夙亲手所斟;酒壶内壁检出慢性毒药残留,

与她之前使用的“醉春风”成分一致;更有宫女作证,

曾见林夙深夜在御花园埋藏“可疑物品”。她被押入天牢。李延鹤在朝堂上声泪俱下,

称养女单纯,定是受人陷害。但他每一条辩护,

冤无仇”“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得此奇毒”“定是有人利用她的单纯”...狱中潮湿阴冷,

林夙蜷在角落,看着铁窗外一方灰白的天空。第三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春桃,

那个她曾从嬷嬷鞭下救出的小宫女。春桃借着送饭的机会,将一团油纸塞进她手里,

眼神惊恐却坚定。油纸里是一枚耳环,张贵妃的贴身之物,内侧刻着小小的“素”字。

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歪斜:“贵妃与药师密语,提及‘嫁祸已成’。”林夙握紧耳环,

尖利的边缘刺破掌心。原来如此。毒确实是贵妃下的,李延鹤知情甚至协助,

然后将一切引向她。一石三鸟:除掉太子,铲除她这个可能知晓太多秘密的棋子,

还能借“清君侧”之名进一步揽权。狱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夙迅速吞下字条,

将耳环藏入发髻。铁门打开,李延鹤的心腹站在门外,端着毒酒白绫。“姑娘,

相爷说...委屈你了。”那人眼神闪烁。李延鹤终于要灭口了。林夙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来者愣住——这不是将死之人该有的表情。“告诉义父,”她声音平静,

“我手里有贵妃与北燕往来的密信原件,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若死了,

那些信明日就会出现在几位皇子案头。”这是她临时编造的谎言,但她赌李延鹤不敢不信。

心腹迟疑片刻,收起毒酒:“姑娘稍候。”铁门重新关上。黑暗中,

林夙缓缓拔下发间的银簪——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她将簪子在石墙上用力磨擦,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刺耳,但她毫不在意。簪子逐渐磨尖,

在最后一点微光中闪着寒芒。“既然如此,”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冷如坚冰,“这棋盘,

该换人下了。”簪尖抵在掌心,她划下一道血痕,任由鲜血滴落。疼痛让她清醒,

让她记住这一刻——从棋子变为棋手的瞬间。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照亮了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铁门再次打开时,已是次日黄昏。来的仍是李延鹤的心腹,

但手中端的已不是毒酒,而是一碟尚温的糕点。他将食盒放在地上,压低声音:“相爷问,

东西在何处?”林夙背靠石墙,借着铁窗透入的最后一缕天光,

看清了来人眼底的贪婪——这不是忠仆的眼神,而是赌徒的眼神。她忽然明白,

李延鹤派此人来,本身就是一种试探:若她真有密信,此人会竭力促成交易,

从中牟利;若她是虚张声势,此人便是行刑者。“在安全的地方。”她声音嘶哑,

却字字清晰,“告诉义父,贵妃与北燕的往来不止于信件。三年前北境那场败仗,

五万将士为何莫名陷入包围?去年春猎刺客为何能突破三层防线?这些答案,我都有。

”她每说一句,心腹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是朝中禁忌,连他这等近侍都只听过零星传闻。

“但我要见义父本人。”林夙抬起眼,“有些话,只能对他说。”心腹匆匆离去。林夙知道,

李延鹤至少会犹豫三天——他要核实她话中的真伪,要判断风险,

要重新评估这颗棋子的价值。这三天是她的生日。当夜,

她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落子”。狱卒送来的晚饭是糙米配咸菜。林夙只吃了一半,

将剩下的米粒在掌心搓碎,就着墙壁渗出的水渍,在牢房角落写下一串极小极小的数字。

那是母亲**中夹带的密语,林家暗卫的联络信号——她研究了十年才破译。次日放风时,

她故意在庭院角落摔倒,手掌擦破,鲜血染红了袖口。趁狱卒搀扶时,

她将袖中早已备好的小纸团塞入对方腰带夹缝——那是用发簪在草纸上刻出的密语,

裹着半粒米。纸团上只有八个字:“林氏未绝,夙求一见。”她赌的是,十七年过去,

林家的旧部是否还有人记得这份忠诚;更赌的是,这些潜伏在阴影中的人,

是否愿意为一个“首相养女”冒险。第三日深夜,牢房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正是暗号。林夙凑到门缝,看见外面站着一名老狱卒——正是白日搀扶她的那位。

老人眼神浑浊,声音低不可闻:“姑娘真是林家血脉?”“林夙,家父林文渊,家母苏晚晴。

”她报出父母名讳,“左肩有红色胎记,形如海棠。”这是只有至亲才知道的秘密。

老人沉默片刻,从门缝塞进一枚木牌。牌身老旧,

刻着半朵海棠花纹——与林夙记忆中的暗卫令符吻合。“老奴林忠,原是林府马夫。

”老人声音哽咽,“那夜...老奴在外采购,逃过一劫。这些年隐姓埋名,只为等这一天。

”林夙握紧木牌,指尖发白:“还有谁活着?”“城南铁匠铺的老赵,西市药铺的孙娘子。

”老人语速极快,“姑娘有何吩咐?”“三件事。”林夙声音冷静得不似囚徒,“第一,

查清当年构陷林家的所有参与者,名单越详细越好。第二,监视相府与镇北侯府的一切往来,

特别是密信传递。第三...”她顿了顿:“我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可以自由传递消息而不被怀疑的身份。”老人记下要求,消失在黑暗走廊尽头。第四日,

李延鹤亲自来了。他依旧穿着朝服,想必是刚下朝就直接来了天牢。狱卒搬来椅子,

他端坐其上,与浑身污渍的林夙形成鲜明对比。“夙儿,”他叹了口气,

像极了担忧女儿的父亲,“那些话,可是真的?”“义父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夙反问。李延鹤眼神一冷,随即又恢复温和:“你若真有证据,拿出来,为父替你伸冤。

”“证据不在我手中。”林夙缓缓道,“但我知在何处。前提是,我得活着走出这里。

”两人对视良久。李延鹤忽然笑了:“你长大了。”“是义父教得好。”“明日,

会有人来替你翻案。”李延鹤起身,“贵妃那边,确实有些手脚不干净。

你‘恰好’发现了端倪,是为太子报仇的功臣。”他走到门边,又回头:“夙儿,记住,

你永远是我的女儿。”铁门关上。林夙知道,这场博弈她赢了第一局——用谎言换来了生机。

但她也知道,李延鹤不会全信,他放她出来,是为了引出所谓的“密信”,

是为了看她背后是否真有势力。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林夙出狱那日,是个阴雨天。

罪名洗清了,

至少表面如此——贵妃宫中搜出与北燕往来的“密信”(实为李延鹤伪造嫁祸),

太子暴毙案尘埃落定。林夙成了“大义灭亲”的典范,连老皇帝都下旨褒奖。

但她没有被接回相府,而是被送往皇家寺庙“静养祈福”。名义上是体恤她受冤狱之苦,

实则是软禁。这正是林夙需要的掩护。在清幽的禅房里,

她开始了三重身份的编织:第一重:柔弱孤女。白日里,她素衣简饰,

每日在佛前诵经三个时辰。她吃斋念佛,为“枉死的太子”祈福,偶尔在庭院散步,

眼神空茫,像是还未从惊吓中恢复。主持师太怜她身世,

特意拨了个哑仆照顾起居——这哑仆,正是林忠安排的暗卫。第二重:林家遗孤。深夜,

禅房地下传来规律的敲击声。林夙移开床榻,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这是林家旧部花一个月挖通的,直通寺庙后山的废弃柴房。在柴房里,

她见到了仅存的三位林家旧部:老赵,五十余岁,右臂有旧伤,如今是城南最好的铁匠。

他带来了第一份名单——当年参与构陷林家的二十七人,其中十二人已死,

剩余十五人的官职、宅邸、软肋,写得清清楚楚。孙娘子,四十出头,在西市开了间小药铺。

她递上一叠药方:“姑娘要的‘醉春风’解药,老身配出来了。

还有这些...”她指着另外几张方子,“能让伤口迅速愈合却不留疤的,

能让人昏睡十二时辰却查不出原因的,能模仿肺痨症状的...”林夙接过,一一记下。

第三位是个年轻人,自称“阿七”,是林忠的远房侄子,在御林军中当差。

他带来了最重要的情报:“相爷与镇北侯的密约,约在冬至夜于京郊别院相会。

届时侯爷会带半数亲卫离营,是动手的好时机。”林夙将这些情报在心里织成网。然后,

她开始了——第三重:织网人。哑仆每隔三日会出寺采购。他背着的竹筐里,除了香烛素菜,

还有用蜜蜡封好的小竹筒。竹筒被送往西市一家不起眼的书铺,书铺老板再通过不同渠道,

将信息分送给四位皇子。给大皇子的消息是:“三皇子已与镇北侯密谈三次,意在军权。

”给二皇子的是:“贵妃倒台后,其党羽正寻找新主,价高者得。

”给三皇子的是:“太子暴毙当夜,有人见张贵妃心腹出入太医署,取走一包药材。

”给四皇子的是:“相爷欲立九皇子,因其年幼易控。”每条消息都是真实的碎片,

只是刻意拼错了因果。她像在下一盘盲棋,看不见对手的反应,却通过棋子的移动判断局势。

最先上钩的是三皇子。他本就因太子之位空悬而蠢蠢欲动,得到“线索”后,

立刻派人暗查太医署。三日后,

果然“发现”了贵妃毒杀太子的“铁证”——一包藏在药柜深处的“醉春风”,

以及一张记录太子病情的秘档,字迹与贵妃心腹吻合。当然,

这些都是林夙通过孙娘子安排的。三皇子如获至宝,连夜进宫面圣。老皇帝本就病重,

闻此震怒,下旨将张氏一族满门抄斩,贵妃赐白绫。消息传到寺庙时,

林夙正在抄写《心经》。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阴影。她看着那团墨,

想起张贵妃最后见到她的那个眼神——那女人临死前突然明白了什么,

嘶声喊道:“我们都是棋子!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林夙换了一张纸,重新落笔。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张贵妃的倒台引发了一场地震。

她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六部。如今树倒猢狲散,这些人急于寻找新靠山,

而几位皇子也趁机招揽势力。朝堂上每日都在争吵、弹劾、攻讦,政事几乎停摆。

李延鹤失去了最重要的内应,开始焦躁。林夙通过阿七得知,相爷最近频繁召见幕僚,

常常议事至深夜。他还秘密调遣了一批私兵入京,以“加强城防”为名,

实则是在为可能的兵变做准备。老皇帝的病情在这一片混乱中急转直下。十月末,

一场秋雨后,皇帝昏迷不醒。太医署束手无策,只说“忧思过度,风邪入脑”。

朝堂彻底陷入无主状态——太子早夭,未立新储,皇帝昏迷前也未指定摄政大臣。按照祖制,

此时应由皇后或皇太后垂帘。但昭国连续三代皇后早逝,如今的太后年逾八十,

久居深宫不问政事。四位皇子开始公开角力。大皇子居长,但生母是宫女出身,

背后无世家支持;二皇子母族是江南富商,有钱却无权;三皇子有军功,

但性情暴戾;四皇子最得文官拥护,却体弱多病。他们在朝堂上互相攻讦,在宫外招兵买马。

京中气氛一日紧过一日,连寻常百姓都感觉到山雨欲来。而林夙,依旧在皇家寺庙“静养”。

这里成了最安全也最隐蔽的据点。

无人会关注一个“心如死灰”、整日诵经的前太子妃候选人。连李延鹤派来监视的人,

日回报的都是“林姑娘今日诵经三时辰”“林姑娘胃口不佳”“林姑娘在院中散步半时辰”。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夙散步的路线永远经过那棵老槐树,树根处的缝隙里,

每日都有新的密报。十一月初,林夙收到了最关键的一条消息:李延鹤与镇北侯的密约已定,

冬至夜动手。计划是:侯爷以“清君侧”之名率军入京,控制皇宫;李延鹤在朝中呼应,

宣布几位皇子“意图不轨”,拥立年仅八岁的九皇子登基;然后,侯爷掌兵权,相爷掌朝政,

幼帝为傀儡。“九皇子?”林夙盯着密报,眉头微蹙。那是张贵妃的儿子,按理说贵妃倒台,

他也该失势。但李延鹤选他,恰恰因为他年幼且母族尽灭——最易操控。她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庭院里凋零的银杏。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该收网了。

但她手中的棋子还不够。她需要人,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势的人。

第一个人:萧执遇见萧执是在十一月中旬。那日林夙“偶感风寒”,孙娘子以看病为由入寺。

实际上,是安排她与萧执在寺后竹林“巧遇”。萧执,御林军副统领,二十八岁。出身寒门,

凭军功一路升至四品,却因不懂逢迎,被世家出身的同僚排挤。

最近更因“顶撞上司”被罚俸三月,调去看守皇家寺庙——这在外人看来是贬黜,

对林夙却是天赐良机。她见到他时,他正在竹林里练剑。剑风凌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林夙站在廊下看了片刻,等他收势,才轻声道:“萧大人的剑法,有北境边军的影子。

”萧执转身,见是个素衣女子,眉头微皱:“你是?”“罪臣之女林夙。”她微微欠身,

“家父林文渊,曾是北境都督。”萧执眼神一动。

林文渊的名字在军中仍有分量——那是个真正爱兵如子、战功赫赫的将军,

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林将军...是条汉子。”他沉默半晌,说了这么一句。

“萧大人也是。”林夙直视他,“我听说,大人上月因拒绝为某位皇子的私兵开城门,

被罚俸降职。”萧执脸色一沉:“姑娘消息灵通。”“我还听说,大人十六岁从军,

在北境守了八年,身上有十一处伤疤。最重的一处在后背,是为救同袍挨的胡人弯刀。

”林夙缓缓走近,“这样的将领,不该在这里看守寺庙。”“那该在何处?”萧执冷笑,

“在朝堂上与那些蛀虫同流合污?还是继续被他们踩在脚下?”林夙停下脚步,

与他相隔三步。“忠诚该给值得的人,而非某个姓氏。”她说,“萧大人可曾想过,

你守护的究竟是什么?是龙椅上那个昏聩的老人?是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

还是...”她顿了顿:“这昭国的百姓,这北境你曾用命守过的山河?

”萧执握剑的手紧了紧。“三日后子时,御林军换防,

东华门的值守是李大人的侄子——那位上个月刚强占民女、最后用一百两银子摆平的公子哥。

”林夙声音平静,“那夜他会喝醉,腰牌会‘不慎’掉落。

萧大人若想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个机会。”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出竹林时,

她听见身后传来萧执低沉的声音:“你为何帮我?”林夙没有回头。“因为我和萧大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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